林川回到选手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不是因为他赢了——那场胜利的方式太过特殊，特殊到让人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而是因为他面对韩文清时，那种从始至终没有退缩的姿态。
“手怎么样？”叶修问。
林川活动了一下手指。刚才最后那几下操作，几乎把他的极限逼到了临界点。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是高强度操作后的自然反应。
“还好。”他说。
叶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大屏幕上，个人赛第二场的对阵名单已经亮起：
“兴欣·寒烟柔（唐柔） vs 霸图·百花缭乱（张佳乐）”
战斗法师对弹药专家。
这是两人本赛季的第二次交手。上一次在百花谷，唐柔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换掉了张佳乐大半条命。那场比赛让张佳乐记住了这个打法凶悍的姑娘，也让唐柔记住了百花式打法的绚烂与致命。
唐柔站起身，走向比赛席。
她的步伐依旧笔直，看不出任何波动。但林川注意到，她握鼠标的手，比平时紧了一点。
“紧张？”林川问。
唐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否认，只有一种平静的坦诚。
“有一点。”她说。
然后转身，消失在通道尽头。
林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刚才面对韩文清时的心情。那种压在胸口的沉重，那种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未知，那种必须硬着头皮上的决绝。
唐柔也在经历同样的东西。
但她的背影，看起来比自己的要稳。
——
地图依旧是古战场。
风沙漫天，废墟遍地，残破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唐柔的寒烟柔刷新在东侧的一处土坡上。她没有像林川那样选择等待，而是直接冲下土坡，向着战场中央区域快速移动。
战矛斜指地面，赤红的斗气在风沙中若隐若现。
她的目标很明确——找到张佳乐，然后打。
张佳乐的百花缭乱刷新在西侧的一处废墟中。他没有像韩文清那样原地等待，而是迅速向高处移动，占据了一处倒塌城墙的顶端。
弹药专家的优势是射程和火力覆盖。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可以将百花式打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唐柔很快发现了那个位置。
她没有犹豫，直接冲向城墙！
“唐柔选手直接冲锋！”潘林的声音带着惊讶，“她完全不考虑地形和职业克制，就是要正面硬刚！”
李艺博沉声道：“这就是唐柔的风格。她知道和张佳乐打消耗战没有胜算，唯一的胜机就是尽快近身。”
张佳乐看着那道赤红的身影在风沙中越来越近，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那个风格。
百花缭乱双枪抬起，子弹如同泼洒的颜料，瞬间在唐柔前进的路径上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弹幕。
冰冻弹铺路，减速；爆炎弹覆盖，压迫走位；感电弹预判，准备触发连爆；闪光弹隐匿其中，寻找致盲控制的机会。
百花式打法，开场就是全力！
唐柔的寒烟柔在弹幕中穿行。她的走位已经精妙到极致，Z字抖动、急停变向、弧线滑步，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致命的子弹。
但百花式打法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单发子弹的威力，而在于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唐柔的血量开始下降。
100% → 94% → 89% → 83%……
冲锋的速度被拖慢了。
但她没有停。
三十步，二十步，十五步……
进入攻击范围！
寒烟柔战矛扬起，豪龙破军发动！
赤龙斗气咆哮，直冲城墙顶端的张佳乐！
张佳乐早有准备。百花缭乱飞枪后撤，同时双枪连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轰！
豪龙破军的赤龙撞在城墙上，碎石飞溅。张佳乐堪堪避过，但唐柔已经借着冲锋的势头，跃上了城墙！
两人在狭窄的城墙顶端，正面相遇！
“近身了！”潘林激动地喊道。
近身之后，战斗法师的优势开始显现。
唐柔的连招如同暴风骤雨般展开，龙牙、天击、连突、落花掌……每一个技能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逼迫张佳乐连连后退。
张佳乐的弹药专家在近身战中虽然劣势，但他的经验让他总能找到最微小的间隙进行反击。膝撞逼退，踏射打断，滑铲拉开距离，手雷在脚下爆炸制造混乱……
两人的血量在激烈交换。
寒烟柔：83% → 74% → 65% → 57%……
百花缭乱：100% → 91% → 83% → 76%……
唐柔的血量下降得更快，但她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因为她知道，只要能把张佳乐压在近身范围内，自己就有机会。
第2分钟，张佳乐在一次被连招压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百花缭乱没有继续后退，而是猛然向前，合身撞入唐柔怀中！
弹药专家75级大招——乱雷！
无数手雷在他周围炸开，范围覆盖了整个城墙顶端！
唐柔瞳孔骤缩，极限操作后撤，但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
轰！！！！
爆炸的光芒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当光芒散去，寒烟柔半跪在城墙边缘，血量仅剩28%。
百花缭乱站在不远处，血量61%。
张佳乐微微喘息着。刚才那一下乱雷，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技能CD，但效果显着——他把唐柔的血量打到了濒死边缘。
“结束了。”他在公共频道打字。
唐柔没有回话。
寒烟柔缓缓站起身，战矛再次扬起。
28%的血量，面对61%血量的弹药专家，胜算几乎为零。
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冲锋！
唐柔的寒烟柔再次冲向张佳乐！
张佳乐眉头微皱，双枪连射，子弹封锁路径。
唐柔不闪不避，硬扛着子弹前冲！
28% → 21% → 15% → 9%……
距离在拉近。
十步，八步，五步……
进入攻击范围！
寒烟柔战矛刺出——龙牙！
张佳乐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枪——僵直弹！
唐柔被击中，动作出现短暂迟滞。
就是这瞬间！
张佳乐的枪口抵住了寒烟柔的额头。
砰。
-9%。
寒烟柔血量归零。
系统提示：百花缭乱 击杀了 寒烟柔。
唐柔，倒下。
但她在倒下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战矛投掷了出去。
不是技能，只是最纯粹的物理投掷。
战矛划破风沙，直刺张佳乐！
张佳乐偏头躲过，但战矛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2%！
百花缭乱血量降至59%。
张佳乐看着插在身后废墟中的那杆战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这姑娘……”他低声自语，“真是个疯子。”
——
唐柔走下比赛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是最后那几下操作留下的痕迹。但她没有看自己的手，只是平静地走回兴欣选手席，坐下。
“打得好。”叶修说。
唐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川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递过去一瓶水。
唐柔接过，喝了一口。
“最后那下投矛，很帅。”林川说。
唐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
“输了就是输了。”她说。
林川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下一场，我帮你赢回来。”
唐柔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好。”
——
个人赛前两场，兴欣一胜一负。
第三场，莫凡对阵霸图的白言飞。
刺客对刺客。
地图依旧是古战场。
这是一场风格完全不同的对决。莫凡的毁人不倦在废墟间潜伏、穿梭、等待，如同一个耐心的幽灵。白言飞的刺客则更加主动，时隐时现，不断试探，试图逼迫莫凡现身。
两人在废墟间周旋了整整五分钟，谁都没有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
第6分钟，白言飞在一次佯攻后露出微小的破绽，莫凡抓住了它。
毁人不倦从阴影中掠出，忍刀直刺白言飞后心！
白言飞极限转身，匕首格挡，两人在近距离展开惨烈的对攻。
三十秒后，系统提示：毁人不倦 胜利。
毁人不倦剩余血量：41%。
个人赛战罢，兴欣2:1领先。
——
短暂的休息后，擂台赛开始。
霸图擂台赛阵容：刺客白言飞（59%血量，个人赛残留）、弹药专家百花缭乱（张佳乐）、拳法家大漠孤烟（韩文清）。
兴欣擂台赛阵容：一寸灰（乔一帆）、寒烟柔（唐柔）、君莫笑（叶修）。
第一局，乔一帆对阵白言飞。
阵鬼对刺客，在古战场这种复杂地形上，本应是刺客的优势。但乔一帆的鬼阵布置得太精妙了，他用自己的走位和预判，将白言飞的活动空间压缩到了极限。
三分钟后，一寸灰以58%的血量换掉了白言飞的全部血量。
系统提示：一寸灰 胜利。
一寸灰剩余血量：58%。
第二局，乔一帆对阵张佳乐。
阵鬼对弹药专家，这是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对局。但乔一帆没有退缩，他用尽全身解数，鬼阵铺得密密麻麻，将张佳乐的百花式打法拖慢了整整两分钟。
两分钟后，一寸灰倒下。
但他打掉了张佳乐43%的血量。
系统提示：百花缭乱 胜利。
百花缭乱剩余血量：57%。
第三局，唐柔对阵张佳乐。
这是两人本日的第二次交手。唐柔的寒烟柔开场便全力冲锋，张佳乐的百花缭乱依旧用弹幕压制。
两分钟后，寒烟柔倒下。
但她打掉了张佳乐最后57%的血量。
系统提示：寒烟柔 击杀了 百花缭乱。
两人同时倒下。
第四局，叶修对阵韩文清。
君莫笑（100%）对阵大漠孤烟（100%）。
全场屏息。
这是荣耀教科书和荣耀活化石之间的对决。两人交手过无数次，胜负各半。但每一次交手，都是经典。
地图依旧是古战场。
倒计时归零。
叶修没有动。
韩文清也没有动。
两人隔着风沙对视，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荣耀刚刚兴起的年代。
然后，同时动了。
君莫笑千机伞化为战矛，豪龙破军直冲韩文清！
大漠孤烟右拳扬起，霸皇拳正面硬撼！
轰！！！
拳与矛的碰撞，震得风沙都停滞了一瞬。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又同时再次前冲！
教科书与活化石，在古战场上，开始了他们不知道第几次的巅峰对决。
五分钟后，系统提示：君莫笑 胜利。
君莫笑剩余血量：34%。
叶修靠在椅背上，微微喘息着。
韩文清坐在对面，看着屏幕上失败的灰色字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向兴欣选手席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叶修也点头回应。
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擂台赛，兴欣胜。
总比分，5:2。
——
团队赛，即将开始。
林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霸图那边，韩文清、张新杰、张佳乐、秦牧云、白言飞，五人已经就位。
兴欣这边，叶修、林川、唐柔、苏沐橙、安文逸，五人站成一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