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主动出击，是为了让利益最大化。这五万头变异兽的尸体，将是新城下一批机甲涂层的绝佳原材料。
五海里。
三海里。
一海里。
母舰前方的海面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无数长着畸形节肢、锋利獠牙的深海怪物，如同密集的黑色蝗虫群，疯狂地跃出水面。
它们猩红的复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朝着“玄武号”那庞大的舰体扑去。
腥臭的强酸毒液从它们口中喷吐而出，如同暴雨般砸向母舰的装甲，企图将这艘船融化。
江楹看着监控画面，指尖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开火。”
没有震耳欲聋的火药爆裂声。伴随着江楹的指令，空间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电流声。
“玄武号”两侧的装甲板瞬间向上翻开，整整四百门双联装重型电磁轨道炮同时完成了充能。
粗如水桶的幽蓝色等离子光束，在海面上交织成了一张没有任何死角的毁灭火力网。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所谓的苦战。
这是一场跨越了文明维度的、纯粹的工业暴力碾压。
那些被变异兽引以为傲的六阶几丁质甲壳，在极致的高温等离子光束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薄薄的白纸。
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头变异兽，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几万度的高温中被瞬间气化。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焦臭味，原本墨绿色的海水，在短短三分钟内，被生生煮沸，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紫红色。
火力网如同一把死神挥舞的巨型镰刀，在海面上极其规律地进行着收割。
甲板上，赵狂看着前方那片被打成真空地带的海域，紧紧握住了操纵杆。虽然没有亲自下场肉搏，但看着人类的造物如此轻易地屠戮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怪物，那种灵魂深处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憋屈了五年的废土人类，终于在这一刻，用纯粹的火力和无可挑剔的钢铁，把曾经的恐惧彻底碾成了海里的粉末。
“报告老板，兽潮已清理完毕，玄武号外装甲无任何损伤。海面遗留的生物残骸，打捞船正在进行回收作业。”
女娲的机械音在指挥舱内平稳地回荡。
江楹微微颔首，正准备下令让战舰继续深潜，去探寻更深处的高阶生物聚居地。
刺耳的红色最高警报声，极其突兀地在中央全息屏幕上响起。
江楹的眼神瞬间一凛，立刻站直了身体。
“怎么回事。”她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光，声音骤冷。
魏知明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他死死盯着雷达分析图，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遏制的惊骇。
“老板，深海探测仪反馈了异常信号。不是生命体。”
他咽了一口唾沫，将一张模糊的地形图放大，投射到大屏幕的正中央。
“深度一万一千米，马里亚纳海沟的最底部。声纳扫描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人工建筑。”
大屏幕上，海水深处的地形图被高精度还原。
在那片连光线都无法到达的绝对深渊底部。
没有淤泥的堆积，也没有海沟自然断裂的缝隙。
在一片平坦得令人发指的海床上，静静地矗立着一座边长超过三公里的几何建筑。
那是一个极其完美的，纯白色正四面体。
它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微光。在这座完美到让人觉得诡异的建筑周围，所有的海水、暗流、甚至是深海极高的水压，仿佛都被一种无形的力场强行排开，形成了一片绝对静止的真空区域。
江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纯白色的几何体。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但很快，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杀意从她的眼底弥漫开来。
不需要任何地质学家来解释，她的大脑在瞬间就得出了结论。人
类旧时代的科技，绝对不可能在海底一万米建造出这种保持着绝对完美几何形态的建筑。
而那些只知道凭借本能杀戮的变异兽，更不可能造出这种充满数学规律的东西。
这种熟悉的纯白色，这种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的完美感。
“高维观察站。”
陆霆冰冷而笃定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一语道破了所有人心中那个不敢触碰的真相。
“他们不仅在太空的轨道上盯着我们。”江楹的双手按在指挥台上，手背上隐隐浮现出青筋。
她的语气极度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江楹愤怒到了极点，也是战意燃烧到了极点的表现。
“这帮自诩为神明的高维杂碎，竟然在我们的海底，还偷偷插了一个锚点。”
江楹猛地直起身。
什么深海巨兽，什么四阶生物材料。在真正的宿敌面前，那些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五年的废土挣扎，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的徘徊，皆拜这些高高在上的观察者所赐。
“玄武号，切断辅助引擎，启动主反应炉深潜模式。”
江楹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响彻整艘母舰的每一个角落。
“全舰所有武器系统，取消保险限制，进入超载预热状态。”
“跟我潜下去。”
深海一万一千米，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这里是阳光永远无法触及的生命禁区。没有斑斓的珊瑚，也没有游弋的鱼群，只有令人窒息的绝对死寂，以及足以把一辆主战坦克瞬间压成铁饼的恐怖水压。
“咯吱——咯吱——”
玄武号庞大的舰体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物理挤压。
厚达两米的复合装甲外层，那层幽蓝色的防腐涂层在超高压下爆发出明灭不定的强光。每一平方厘米的钢板，都在承载着上百吨的重量，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形变声。
中央指挥塔内，红色的警报灯如同跳动的血管，将所有人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深度一万零五百米！”魏知明双手死死扣住控制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全息屏幕上不断下降的数字，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外部水压已突破装甲设计阈值的百分之八十五！反应炉输出功率达到临界点！”
江楹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数据。
她大步走到最前方的落地窗前。
防爆玻璃外，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打开深海探照灯矩阵。”她冷冷地吐出指令。
“嗡——！”
舰首两侧，上百组功率高达十万瓦的特种深海探照灯同时开启。
纯白色的光柱如同无数柄利剑，极其蛮横地刺破了万米深渊的绝对黑暗。
在光柱的尽头，一座边长三公里的纯白色正四面体，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近距离的视觉冲击，远比雷达扫描图来得更加令人窒息。
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没有任何铆钉，甚至找不到一丝粗糙的纹理。
它就像是用一整块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完美晶体雕琢而成。在它周围十米范围内，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力场。那些浑浊的、充满了变异兽残骸和高浓度强酸的东海海水，被这层力场极其嫌恶地排斥在外。
它太干净了。
干净得与这颗千疮百孔、满是污泥与辐射的地球格格不入。
就在玄武号的探照灯打在四面体上的瞬间，指挥舱内的主控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长鸣。
原本显示着各项参数的全息屏幕瞬间雪花一片。
紧接着，一道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分不清男女的机械合成音，没有通过任何声学设备，直接在全息舱内所有人的脑海深处炸响：
【检测到低维碳基生物靠近。】
【警告：此坐标为第三观测扇区节点。你们的文明等级未达到接触标准。】
【立刻停止下潜，关闭动力系统。否则，将启动‘引力坍缩’程序进行抹杀。】
这声音高高在上，带着一种视万物为蝼蚁的绝对漠视。它甚至不是在交流，而是在下达一道不容违逆的神谕。
魏知明和身后的几名技术军官脸色瞬间惨白，那种来自高维度的精神威压，让他们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入，痛苦得几乎无法站立。
“抹杀？”江楹站在落地窗前，硬顶着那股足以让人精神崩溃的威压，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极度残忍且暴戾的弧度。
她太熟悉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了。五年的废土求生，系统每一次下达所谓的“惩罚任务”时，就是这种恶心人的调调。
“在这个宇宙里，只有射程和口径才是真理。”江楹转过身，大步跨回指挥台，一把推开痛苦倒地的技术员，亲自将武器系统的推杆一推到底。
“老子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
“玄武号，主炮阵列，全弹装填！”“不要管什么狗屁引力坍缩，把所有的核聚变能量全部压进电磁轨道！”
随着江楹近乎疯狂的指令，十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在海底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舰桥前方，装甲裂开，两门直径超过五米的重型等离子主炮缓缓探出。
炮管内的超导线圈因为极限充能，散发出刺目的暗红色高温，周围的海水瞬间被煮沸，化作无数巨大的气泡疯狂上涌。
【愚蠢的低维……】
“闭嘴！”江楹猛地砸下红色的发射键，“给我开火！”
“轰——隆——！！！”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在万米深海之下爆发出的最强火力！两道粗如水缸、温度高达数万度的幽蓝色等离子光束，撕裂了深海的极高水压，带着人类所有的愤怒与野心，狠狠地撞击在正四面体外围的绝对真空力场上！
“嗡——！”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一种让人耳膜渗血的高频震荡。
等离子光束撞击在力场上，就像是高压水枪打在一堵无形的玻璃墙上。银白色的涟漪在力场表面疯狂荡漾，极度的高温与力场互相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球。
“力场强度极高！主炮能量正在被吸收！”魏知明死死盯着恢复了一半的屏幕，嘶声大喊。
“那帮杂碎的壳太硬了！光靠热能打不穿那个维度屏障！”
“那就用物理的方法，给它开个罐头！”江楹眼神冰冷，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接通了外部甲板的通讯。
“陆霆！”
“收到。”外部甲板上，那台纯黑色的机甲死死地抓着战舰的固定锚点。一万一千米的水压让机甲的关节处不断崩出刺目的电火花，但男人的声音却沉稳得如同海底的礁石。
“把你的空间裂隙，加附在重载黑金鱼叉上。”江楹的指令冷酷而精准，“既然他们嫌我们地球的海水脏，我就偏要把这帮高高在上的神明，拖进这泥沼里来滚一滚！”
“如你所愿。”
陆霆深吸一口气，双眼瞬间被纯粹的暗金之色填满。他猛地操控机甲抬起右臂，将体内澎湃到极点的空间本源之力，疯狂地灌注进前方巨大的鱼叉发射筒内！
“嗤啦——”发射筒内的黑金倒刺鱼叉，被一层扭曲的空间裂隙紧紧包裹。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锋利，而是能够切割维度的法则之力。
“发射！”陆霆怒吼出声。
“砰！”五根长达三十米的黑金鱼叉，拖拽着粗壮的高强度合金锁链，如同一张张开獠牙的毒蛇，借着等离子主炮的火力掩护，极其毒辣地扎向了那层荡漾的银色力场。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空间裂隙成功切开了高维力场的维度防御，五根沾满了变异兽血污和强酸海水的黑金鱼叉，极其粗暴、极其野蛮地刺穿了真空屏障，重重地钉在了正四面体那完美无瑕的纯白色外壳上！
“赵狂！倒车！拉钩！”江楹猛地一拍控制台。
纯白色的正四面体上，被鱼叉钉住的地方，终于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紧接着，最让江楹觉得痛快的一幕发生了。力场彻底破碎。
深海之中，那些浑浊的、充满了强酸、辐射泥沙以及变异兽内脏碎块的海水，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极其狂暴地倒灌进那个原本完美、干净的正四面体周围。
那高高在上的纯白色外壳，瞬间被地球这片污浊的海洋染上了一层令人作呕的暗绿色泥污。
神明，被凡人的钢铁，硬生生地扯进了泥沼里。
“老板……裂开了……那个几何体裂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