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敲山镇虎”之策,如同一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层层涟漪迅速扩散,终于彻底惊动了潜藏在水下的猛兽,引来了一场阴险狠戾的反噬。而这致命一击,并未直接指向苏晨本人,而是阴险地绕开正面,直扑向整个调查链条中看似最薄弱的一环——马卫国。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马卫国依旧在专案组临时租用的驻地内挑灯夜战,仔细梳理着堆积如山的卷宗。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他的妻子。
“卫国!不好了……儿子……儿子他放学路上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电话那头,妻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惊恐与无助。
马卫国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因震惊而颤抖:“什么?!伤得怎么样?严不严重?现在在哪家医院?”
“胳膊摔骨折了,头上也磕破了,流了好多血……现在正在医院包扎……那辆摩托车撞了人就跑,速度太快,我们根本没看清车牌……”妻子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
马卫国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儿子平时上下学的路线固定,且有家人接送,怎么会突然遭遇“车祸”?而且,偏偏是在“刘福贵案”调查进入最关键的时刻?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绝非意外,而是一次精准、阴狠的警告与报复!
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深切的担忧,马卫国尽力用平稳的语气安抚好妻子,随即第一时间拨通了苏晨的电话,将情况一五一十地做了汇报。
苏晨接到电话的瞬间,脸色骤然变得冰寒如铁。对方手段之卑劣、用心之险恶,已然触及了他的底线——祸不及家人。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原则问题。
“马支队,现在什么都没有孩子的安危重要,你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马上赶回医院处理家里的事情。”苏晨的语气异常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立刻把你所在医院的具体地址和病房号发给我,我马上安排人手过去,确保你们一家三口的绝对安全。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放心。”
挂断电话,苏晨的眼中寒光凛冽,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凝固。他立即高声传唤林枫:“林秘书,立刻进来!”
林枫推门而入,见苏晨脸色铁青,便知事态紧急。“苏书记,您吩咐!”
“现在,立刻去办两件事!”苏晨语气冰冷,指令清晰,“第一,马上联系市公安局王健局长,以市政法委的名义,要求他立即抽调最可靠、最精锐的警力,以最高规格秘密保护马卫国副支队长的家人,特别是他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儿子,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绝不能再出任何差池!第二,你亲自代表我,立刻赶往医院慰问马支队的家属,务必清晰地表明市委政法委的坚定态度和保护决心!”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枫瞬间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快步离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苏晨一人,他背负双手,在房间内缓缓踱步,每一步都似带着千斤重量。对方这次“毒蛇反噬”,手段虽恶毒至极,却也恰恰暴露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慌与虚弱。他们不敢直接对苏晨下手,甚至不敢动马卫国本人,只能选择对无辜的家人下手,这足以说明他们内心的忌惮。他们妄图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恐吓、逼迫调查就此中止。
“哼,敢玩这种阴招……”苏晨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内部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市检察院检察长郑云鹏的号码。
“云鹏同志,这个时间打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
“苏书记?没有的事,您这么晚来电,一定是有重要情况,您请讲。”电话那头,郑云鹏的声音异常清醒,显然是立刻从睡梦中警醒。
“马卫国同志的儿子,今晚遭遇了一场‘意外’车祸,肇事者已经逃逸。结合当前‘刘福贵案’的调查形势,我高度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报复和威胁。”苏晨言简意赅,直接点明了核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郑云鹏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简直是无法无天!太猖狂了!这哪里是什么意外,这是对司法尊严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办案人员的恶意报复!”
“所以,我们绝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苏晨的语气森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建议,市检察院可以以此事为突破口,立即启动对永鑫矿业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初步核查与摸排工作。调查重点,要放在其是否长期豢养打手、有组织地实施暴力犯罪、以及通过威胁、恐吓等手段干扰司法、打击报复证人及办案人员家属等方面。从现在起,这已经不仅仅是一起普通的伤害案了!”
郑云鹏立刻领会了苏晨的深层意图——这是要将案件性质彻底升级,从一起孤立的故意伤害案,上升到扫黑除恶的高度。如此一来,便能名正言顺地调动更强大的司法力量,动用更高级别的侦查手段,对永鑫矿业及其背后的势力发起总攻。“苏书记,我完全明白!明天一早,我就亲自部署相关工作!绝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在我们清源县横行!”
安排好检察院的相关工作后,苏晨再次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王健的电话。除了再次重申加强对马卫国家人安全保护的指令外,他更加强调了彻查那辆肇事逃逸摩托车的重要性,要求务必全力以赴,追查到底。
这一夜,清源县的政法系统暗流涌动,多个关键部门在无声中高速运转。马卫国儿子遭遇的这场“意外”,非但没有如幕后黑手所愿,吓退调查者,反而如同捅了马蜂窝,激起了苏晨及其团队更加强烈、更加坚决的反击。苏晨果断地将案件性质升级,成功地将检察院这把锋利的“利剑”,更深、更准地插入了这场博弈的核心战局。
翌日清晨,在医院的病房里,马卫国看到了受苏晨委派前来慰问的林枫,也接到了苏晨亲自打来的安抚电话。电话中,苏晨详细告知了他将“刘福贵案”调查方向调整、升级的决定。看着病床上胳膊打着厚重石膏、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仍不时紧锁的儿子,这个在一线摸爬滚打多年的硬汉,眼圈瞬间红了。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苏晨,用一种近乎嘶哑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苏书记,您放心!等我安顿好家里,马上归队!这案子,我马卫国跟他们,没完!”
毒蛇已然露出了它最恶毒的獠牙,但也因此暴露了自己致命的七寸。一场针对办案人员家属的卑劣恐吓,非但没有达到预期目的,反而迅速发酵,演变成为一场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正面较量。清源县的夜空之下,正义与邪恶的终极角力,已然进入了最凶险、也最白热化的阶段。
喜欢权力巅峰之青云志请大家收藏:(www.zhk.cc)权力巅峰之青云志中华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