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深知,省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固然需要高屋建瓴、运筹帷幄,但政策的生命力,归根结底在于基层的扎实落地;政绩的真正评判,最终要由老百姓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来衡量。他始终牢记自己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绝不能因为身居高位就脱离了滋养他的土壤。因此,在繁忙的政务协调之余,他坚持挤出时间,轻车简从,甚至常常不打招呼、不带随行记者,只带着秘书林枫和一两名必要的工作人员,直接深入到最偏远的县乡、最普通的社区、最一线的企业去调研。他戏称这是给自己的“精神充电”,也是检验政策效果的“温度计”。
绿水青山间的“点金术”
那是一次对位于省界交界处、被称为“江赣省西伯利亚”的云岭山脉的例行调研。车辆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数小时,才抵达一个名为“望仙村”的深山村落。这里山清水秀,云雾缭绕,宛如世外桃源,但也正因为地处重要的水源涵养地和生态保护区,产业发展受到严格限制。村里的青壮年劳动力几乎全部外出打工,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守着空寂的村庄和少量贫瘠的山地,发展陷入了“守着金山银山过穷日子”的困境。
村支书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面对突然到访的省里大领导,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汇报起来也满是“困难多、条件差、没办法”的无奈。苏晨没有坐在村委会听汇报,而是坚持要走村入户。他看到斑驳的土墙上还残留着几十年前的标语,看到留守老人浑浊眼中对改变的渴望,看到孩子们在简陋的村小操场上奔跑……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傍晚,他没有离开,而是让村干部找来几个村里的老把式、还有几个有点想法的返乡年轻人,就在村头那棵百年大樟树下,搬来几条板凳,开起了“月光座谈会”。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只是让大家聊聊村里的情况,说说各自的难处和想法。
起初,村民们还很拘谨,但在苏晨平和而真诚的引导下,话匣子慢慢打开了。老人们念叨着山里的野茶、笋干、药材品质如何好,但就是卖不出价钱,也运不出去;一个曾经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则提到,现在城里人越来越喜欢原生态的东西,如果能把这些山货包装好,通过网络卖出去,说不定有市场;还有人提到,这里夏天特别凉快,风景也好,偶尔会有一些背包客来,可惜留不住人……
苏晨认真地听着,不时追问细节。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限制,在某些时候,恰恰是可以转化为优势的独特资源! 生态保护的红线,反而保证了这里出产的山货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稀缺品;偏僻的地理位置,赋予了它发展高端生态旅游和康养产业的宁静与纯净。
他没有当场许诺拨多少款、修多少路,而是对那位提出电商想法的年轻人说:“你这个思路很好!省里正在推动‘数商兴农’,我们可以帮你联系专业的电商平台和设计团队,对咱们望仙村的农产品进行品牌设计和包装。”他又对村支书说:“生态旅游不能一蹴而就,可以先从提升几家‘农家乐’的接待标准开始,把厕所革命、污水处理做好,让游客愿意来,留得下。省里的文旅部门可以派人来做专业指导。”
回到省城,苏晨立刻行动起来。他协调农业农村厅、文旅厅、商务厅等部门,专门针对像望仙村这样处于生态保护区的村庄,研究制定了一套精准的扶持政策。不是简单给钱,而是注重能力建设和市场对接:组织专家进村指导林下种植养殖技术,引入大型电商平台建立“乡村振兴特产馆”,帮助设计统一品牌和包装,甚至联系了省里的交通部门,研究如何优化通往这些偏远地区的物流解决方案。
一年后,苏晨再次悄悄来到望仙村。眼前的景象让他欣慰:村口立起了“云岭山珍”的品牌标识,几户人家的院子里,村民们正在熟练地打包着通过网络订单售出的笋干、野菌和高山茶;原先破旧的村小学旧址,被改造成了兼具游客服务和农产品展销功能的中心;几家经过改造的民宿也挂起了招牌,虽然客人还不多,但已有了生机。更让他高兴的是,村里多了不少年轻的面孔,他们不再外出漂泊,而是在家门口找到了生计。那位曾经提出电商想法的年轻人,如今已是村里合作社的负责人,他激动地拉着苏晨的手说:“苏秘书长,是您给咱们村指了条明路啊!现在咱们的山货,在网上卖得可火了,价格比以前翻了好几番!”
这件事,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却在周边的山村不胫而走。“省里来了个能听懂老百姓话、能帮着咱办实事的大官”的消息悄然流传。
环保利剑与长效机制
另一次,苏晨接到一封匿名的群众来信,反映位于江赣省工业重镇龙城市的某工业园区,存在企业利用夜间偷排工业废水的问题,气味刺鼻,严重影响周边居民生活,但多次向当地环保部门反映都石沉大海,怀疑其中有猫腻。
环保问题,关乎百姓健康,触碰底线。苏晨高度重视,但他没有立即批示转办——他担心正常的渠道可能已经被某些利益关系堵塞。他当机立断,指示办公厅一名绝对可靠、且具备一定环保知识的同志,会同从省环保厅直接指派的两名监察骨干,组成一个秘密暗访组,连夜奔赴龙城市。
暗访组冒着风险,在举报信提及的区域连续蹲守了几个夜晚,利用便携式检测设备,果然捕捉到了园区内一家化工厂在深夜通过隐蔽管道偷排超标废水的确凿证据,并拍摄了视频。证据到手,苏晨毫不迟疑。
第二天一早,龙城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以及市环保局的负责人,被紧急召到省政府苏晨的办公室。当苏晨面无表情地播放那段偷排视频和相关检测数据时,在场的一些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就是你们治理下的工业园区?这就是你们承诺的绿水青山?”苏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老百姓的投诉石沉大海,是没人管?还是有人不想管、不敢管?!”
他没有给地方太多辩解的机会,直接宣布:涉事企业立即无限期停产整顿,接受全面调查;龙城市环保局局长、分管副局长停职检查,由省环保厅派出工作组直接接管该局工作,深查可能存在的失职渎职甚至腐败问题;龙城市政府向省委、省政府做出深刻检查。
处理之迅速,力度之大,让龙城市上下为之震颤。相关责任人很快被依法依规严肃处理。但苏晨思考得更远。一个龙城市的问题解决了,全省其他工业园区会不会存在类似隐患?如何建立长效机制,避免“按下葫芦浮起瓢”?
在他的强力推动下,省环保厅牵头,很快出台了《江赣省工业园区环境监管“红黄牌”警示管理办法》和《全省重点污染源在线监测监控系统建设方案》。利用大数据、物联网技术,对全省所有工业园区和重点排污企业实行24小时不间断在线监测,数据实时上传省平台,一旦发现异常,系统自动预警,并根据情节轻重亮出“黄牌”警告或“红牌”督办,与地方政府的绩效考核直接挂钩。这套组合拳,不仅迅速遏制了偷排偷放的歪风,更从制度和技术层面,织密了环境保护的监管网络。
这些点点滴滴的务实之举,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像涓涓细流,润物无声。通过老百姓的口口相传,通过媒体基于事实的客观报道,“苏青天”、“实干秘书长”的名声不胫而走。在网络上,在坊间茶余饭后的闲聊中,他的名字常常与“能办事、办实事”联系在一起。这种发自基层群众内心的认可和赞誉,远比任何官方的表彰、任何红头文件上的肯定,都更加真实、更加珍贵,也更具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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