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顺着地毯蔓延，像一条歪歪扭扭的红蛇，爬向顾明渊的皮鞋尖。他站着没动，裤脚已经湿了一角，手指还插在口袋里。
林晚星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忽然扫到高台侧面有人影走上来。
是林昭。
他手里拎着一瓶没开的红酒，标签都没撕，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全场还在笑刚才的拉链门，没人注意他上台了。
闪光灯还在对着顾明渊狂闪，记者们举着手机拍他狼狈的样子，弹幕刷着“建议出同款社死保险”。
林昭走到顾明渊背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拧开瓶盖，抬手就倒。
整瓶酒从顾明渊头顶浇下去，哗啦一声，酒液顺着头发流进领口，衬衫瞬间湿透，贴在背上。红色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西装肩头砸出深色斑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排一个记者差点被口水呛住，镜头晃了一下才重新对准画面。
这算什么？羞辱升级？
有人小声嘀咕：“这是要给他洗个红酒澡？”
闪光灯更猛了，咔嚓声连成一片。
可就在慢镜头回放时，有人看清了林昭的脸。
他嘴角有血。
不是很多，只是一丝，从右嘴角裂开处渗出来的，混着一点唾沫，颜色发暗。但他还在笑，冷笑，牙缝里透着一股狠劲。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笑。
林晚星的心声突然炸出来：“等等！他左手在按遥控器！！”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转向顾明渊的左手。
那只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指节微微弯曲，现在正快速抖动，像是在按什么东西。袖口边缘露出一小截金属片，蓝光一闪一闪，频率很稳。
不是装饰。
是信号发射器。
林晚星脑子嗡的一声，心声直接飙高八度：“陈叔！他袖子里有家伙！快拦住他！！”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侧廊冲出来。
是陈叔。
他穿着管家制服，老花镜都没摘，动作却快得不像五十岁的人。一个箭步扑上去，直接把顾明渊撞翻在地，两人滚了半圈，撞翻一张香槟桌。
玻璃杯碎了一地。
陈叔单膝压住他胸口，右手猛地扯开他左袖衬布。
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露出来，贴在手腕内侧，正面是微型激光发射口，蓝光还在闪。
“找到了！”陈叔低吼。
他一把掰开装置背面，切断电源，扔给旁边保安。
林晚星盯着那个玩意儿，心声都在抖：“那是无人机枪的瞄准器？他刚刚是在锁定位？目标是哪里？”
她猛地抬头看天花板。
吊灯群中央，有一盏灯形状不对——太圆了，没有灯罩，表面涂成金色，和别的灯格格不入。
那是伪装。
真正的杀招藏在上面。
林月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那盏灯正下方，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她看着墙上挂着的《顾氏族谱》，冷笑一声，抬手就把酒泼了出去。
酒液飞溅，在宴会厅强光下形成短暂反光面。
激光反射。
“嗤——”
一声轻响，墙上火光乍现。
族谱中间烧出一个洞，正中“顾明渊”三个字，纸灰飘落，焦味弥漫。
全场鸦雀无声。
连记者都忘了拍照。
直播弹幕停了一秒，然后爆炸：
【我靠刚才那道光是武器？】
【这不是演的吧？】
【林家这是当场拆炸弹？】
林晚星坐在轮椅上，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林昭还站在原地，嘴角那道血痕越来越明显，呼吸有点重，但站得笔直，像根钉子扎在地上。
心声忍不住冒出来：“大哥你嘴角都流血了还装酷？是不是肋骨又裂了？上次被玻璃扎的还没好透吧？”
林昭没反应。
但他耳朵尖红了一下。
顾明渊被陈叔压在地上，终于开了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们……赢不了。”
林晚星心声立刻怼回去：“你都快成地板砖了还嘴硬？你刚刚是不是想用那枪扫场子？可惜我家二哥早就黑进你的控制频段了吧？”
顾明渊闭嘴了。
眼神却死死盯着林昭，像要把他记住。
陈叔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下领结，低声对着袖口对讲机说：“目标武器已控，请求支援接管。”
机器人巡逻队红灯频率加快，围成一圈，机械音重复：“检测到高危设备，等待指令处理。”
林昭终于动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半瓶没倒完的红酒，看了看，随手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转身，走向林晚星。
脚步有点沉，但没踉跄。
他在她轮椅边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星心声小声嘀咕：“你别在我面前倒啊，我可扛不动你。”
林昭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下嘴角的血，擦掉。
这时候，一名记者突然冲上前问：“林总！刚才那盏灯真的是枪吗？你们早知道吗？”
林昭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但全场都能听见：“我不知道。”
记者一愣。
“我知道的是。”他顿了顿，“有人想在我妹妹头上开个洞。”
全场静了两秒。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林晚星心声默默补刀：“大哥你现在说这话真帅，就是吐血的样子不太加分。”
顾明渊被两名保安架起来，双手反扣，脸上毫无表情。
他经过林昭身边时，忽然停下，抬头看他。
“你以为。”他声音很轻，“只有这一套方案？”
林昭冷笑：“那你再放一套试试。”
顾明渊也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已经放了。”
林晚星心声猛地喊出来：“小心他嘴里！！”
话音未落，顾明渊咬破了舌尖。
一口血喷在林昭胸前。
不是攻击。
是信号。
血珠溅落在定制西装上，迅速晕开，形成不规则图案。
林晚星盯着那团血迹，心声都变了调：“那不是普通的血……里面有纳米追踪剂？他刚刚是用血当发射源？！”
林昭低头看自己胸口，眉头一皱。
陈叔立刻掏出检测仪扫过去，屏幕瞬间报警。
“发现微型信号发射源，频率指向城东废弃工厂。”
林晚星心声炸了：“他早就在等这一刻！刚才那些混乱都是为了掩护这个动作？！”
林昭抬手抹了下胸口的血，指尖沾了一点，放在眼前看了看。
然后他把手指收进西装内袋，淡淡说：“通知二哥，查这个频率。”
林晚星心声急喊：“二哥那边还在上线预警APP！现在不能分心！”
林昭没理她，转头看向保安队长：“调直升机，十分钟后出发。”
顾明渊被拖走时还在笑，脖子被机器人红灯照着，笑声却没断。
林晚星看着他背影，心声低下来：“这家伙……真的疯了。”
林昭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轮椅扶手，呼吸有点重。
心声又冒出来：“你别装了，你肯定疼得要死，要不要我给你叫医生？”
林昭摇头：“等他们把APP上线。”
林晚星一愣。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明煦发来的消息：【预警系统启动倒计时——30秒。信号源锁定中。】
她抬头看大屏幕，原本播放直播的画面突然切换，出现一个简洁界面，标题写着“心声预警·第一代”。
全场记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弹幕已经开始刷：
【这是什么？林家新APP？】
【实时警报？】
【刚才那条信号被捕获了！！】
林晚星心声轻了一声：“开始了。”
林昭站在她身边，嘴角的血又渗出来一点。
他抬手擦了，动作很慢。
陈叔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净手帕。
林昭没接，只是盯着大屏幕，看着那个倒计时数字跳动。
25……24……23……
林晚星心声忽然说：“你其实早就知道他会用血做信号源，对吧？”
林昭没回答。
但他右手悄悄按住了左肋下方，那里是上次被玻璃扎穿的位置。
旧伤在发烫。
大屏幕倒计时跳到10。
全场安静。
顾明渊被押到门口，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林晚星读懂了。
那三个字是——
“等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