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靠在轮椅上，手里还捏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她的胳膊搭在扶手上，指尖发凉，但脑子清醒得很。
直播还没断。手机就放在她膝盖上，屏幕亮着，弹幕还在滚动。刚才那一波“嘉年华”拼出箭头的画面还卡在缓存里，粉丝们已经炸了锅。
她没心思看评论。她在等。
等那个狗男人亲自送上门来。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的时候，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玻璃碎了一地，哗啦一声响，门口站着的人西装皱巴巴，眼镜裂了个角，白衬衫袖口沾着暗红的东西——是血，还没干透。
顾明渊站在那儿，呼吸重得像拉风箱。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手里抱着文件夹，一看就是律师团。
“林氏集团紧急董事会现在开始。”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鉴于林家多名成员涉嫌精神异常、散布虚假信息、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我代表GS控股，申请临时接管林氏资产。”
没人回应。
林昭坐在长桌尽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苏绣不在场，林振南也没来，整个会议室只有几个董事缩在角落，低头刷手机。
顾明渊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们没有证据。”他说，“那些所谓的录音、视频，全是伪造的。我可以请专家鉴定。”
林晚星终于动了。
她把薯片袋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抬起眼，直勾勾盯着他。
【来了来了，戏精上线。二哥你听到了吗？快开屏让他看看自己演得多投入！】
她的心声刚落，头顶的投影仪突然咔哒响了一声。
所有人抬头。
幕布缓缓降下，投影亮起。
画面一开始是黑的，接着出现一段监控录像——顾明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合同。他低头签字，手指轻轻摩挲左手的翡翠扳指。
“签完就让二叔动手。”他说，声音很轻，“别留痕迹，就说他们自己操作失误。”
镜头切到另一段音频波形图，旁边跳出时间戳：**三小时前**。
顾明渊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投影仪，“关掉！这是非法入侵！”
没人动。
林晚星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她撑住了桌子。
“等等！”她指着屏幕，“这段音频第三部分被加速了！你们听他呼吸节奏，太急，不像原速。”
技术员坐在后排，立刻接入分析软件。几秒后，波形重新拉平，语速恢复正常。
“……给他茶里加点料。”
“就说心脏病突发。”
“林昭要是不死，林家就不会乱。”
声音清晰得像贴着耳朵说的。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顾明渊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可话没出口，林晚星又开口了。
“还有啊，”她歪头看他，“你袖子上的血，是从哪儿蹭的？是不是昨晚在宴会厅飞刀划的？我记得我哥那一下挺准的。”
顾明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林昭站了起来。
他一句话没说，拿起桌上那支钢笔，手腕一甩。
钢笔飞出去，砸中天花板吊灯的开关。
啪！
灯光全亮。
所有人视线瞬间聚焦。
顾明渊右袖口那块暗红色的痕迹，在强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边缘已经发黑，是凝固很久的血。
有个董事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另一个直接打开了微信，疯狂删除聊天记录。
顾明渊终于慌了。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门口保安拦住。他回头瞪着林晚星，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根本不可能有这些证据！”他吼，“那个录音设备早就被我销毁了！你怎么可能——”
“哦你说GS-RECORDER-01？”林晚星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晃了晃，“它不仅录了你说话，还录了你心跳。刚才那段音频还原的时候，心率波动和你现在的完全一致。兄弟，你紧张得都快心梗了。”
弹幕又炸了。
【实锤王炸】
【这姐连心跳都能拿来当证据？】
【顾明渊你现在跪下还来得及】
顾明渊咬牙，还想说什么，突然瞥见投影画面变了。
新视频开始播放。
是他和周雅琴在地下三层密谈的画面。摄像头角度很偏，像是从通风管拍的。
“把神经抑制剂混进空气净化系统。”他说，“剂量控制好，让他们慢慢昏迷，对外就说集体食物中毒。”
画面再切，是他亲自把匕首塞进墙缝的背影。
最后定格在他离开时，回头看了眼摄像头，笑了一下。
全场死寂。
林晚星走到会议桌前端，双手撑着桌面，俯视着他。
“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她说，“你明明可以跑路，偏偏要自己来开会。你是真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还是你觉得，只要你不承认，事情就不存在？”
顾明渊嘴唇抖了抖。
他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律师团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林昭走过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林晚星肩上。
她没拒绝，只是抬手把帽子拉下来一点，挡住眼睛。
“哥，”她小声说，“下次别用钢笔了，太危险。万一砸不中呢？”
林昭淡淡道：“我从没失手过。”
她笑了下，转头继续盯着顾明渊。
外面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记者们挤在走廊尽头，举着相机拼命拍照。闪光灯透过破碎的玻璃门打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道白光。
顾明渊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看着投影里自己的脸，看着那些证据一条条翻出来，看着自己过去三个月布的所有局，全都变成指向自己的刀。
他的手慢慢握紧，指甲掐进掌心。
林晚星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
“这张得发微博。”她说，“标题我都想好了——《关于我仇人西装沾血还嘴硬这件事》。”
弹幕立刻刷屏：
【姐姐格局打开了】
【建议置顶三天】
【已截图做表情包】
她正要点击发送，突然发现顾明渊的左手动了一下。
他扯下了那个翡翠扳指，往地上一摔。
“啪”的一声，玉没碎，但裂了道缝。
他盯着那道裂缝，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晚星没听清。
她眯起眼，示意技术员调高收音。
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我不该……信她……”
“琴琴说你能听见心声是假的……她说你在装……”
“我以为……我能赢一次……”
林晚星愣了下。
随即冷笑。
“原来你还被人骗了？”她说，“那你更蠢。”
她把手机举高，对准他。
“家人们，看到没？反派临塌房还不忘甩锅给助理。建议周雅琴出狱后开个‘如何PUA反派’线上课，肯定爆单。”
弹幕瞬间刷满：
【同意+1】
【知识变现新时代】
【记得挂我的推广码】
警车停在楼下。
两名警察走进来，出示证件。
“顾明渊先生，您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蓄意谋杀未遂、非法监听等多项罪名，请配合调查。”
顾明渊没反抗。
他被带走前，最后看了一眼投影屏幕。
上面还放着他亲口下令下毒的画面。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林晚星盯着他。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走了出去。
会议室只剩下林家的人。
林昭站在窗边，看着警车驶离。
林晚星坐回轮椅，从包里又摸出一包薯片。
咔嚓咔嚓。
她嚼得很大声。
手机还在直播。
观看人数突破三百二十万。
有人问：【接下来干嘛】
她叼着薯片，打字回复：
“等年会。”
“我要穿着睡衣上台领奖。”
“顺便把顾明渊的丑照做成PPT背景。”
弹幕狂刷：
【姐姐威武】
【建议加特效】
【记得给我们签名照】
她笑着把手机放回膝盖上。
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那个被钢笔砸中的吊灯开关，还在微微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