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弯腰把地上的纸飞机捡起来，手指在机翼上抹了抹褶皱。那张合同纸被她捏得发软，边角卷曲，刚才那一扔根本没飞出多远，连玻璃都没撞破就掉下来了。
她眯眼看向对面大楼。
三百米外，顾氏集团总部的灯光还亮着，十六楼那间办公室窗户透出冷白光，窗帘半开，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再来一次。”她低声说。
客厅沙发上，林月柔正刷着手机，热搜已经变了。#黑红小花悔过#变成了#林月柔解约成功#，底下全是粉丝喊她别再被骗的评论。她刚松口气，就听见姐姐的心声炸响：
“这次必须准！目标——顾狗男人头顶那撮油头！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降正义！”
林月柔猛地抬头，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你干嘛？”她瞪大眼睛，“你要把合同甩到顾氏办公室？这可是高空抛物！”
林晚星没理她，转身进了书房，翻出一叠A4纸重新打印了一份完整的《三妹与顾氏秘密合作协议》。字体加大，条款加粗，最后一页还特意放大了签名栏，把她妹妹的名字圈出来，旁边打了个大红叉。
“这次不玩虚的。”她一边折纸一边念叨，“风向东南偏南，升力要够，尾翼压角十五度，机头加重，确保穿透力。”
她把纸对折、翻折、再压边，动作利落，最后用指甲在翼尖刮出一道硬棱。
“战斗机造型，滑翔稳定性提升百分之三十。”她自言自语，“再加上心声制导，百分百命中。”
林月柔爬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等等……你这纸飞机真能飞那么远？”
“不信你看。”林晚星走到阳台，站定，举起纸飞机。
对面大楼灯火通明，十六楼右侧那扇窗，正是顾明渊的办公室。而站在桌前低头整理文件的女人，穿着白裙子，戴珍珠项链，正是周雅琴。
“锁定目标。”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发射！”
纸飞机脱手而出，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穿过夜风，直冲对面大楼。
林月柔屏住呼吸，手机镜头死死对准飞行轨迹。
“飞过去了！飞过去了！”她小声尖叫。
纸飞机没有撞上玻璃，而是顺着半开的窗户缝隙，像长了眼睛一样，**嗖**地钻了进去。
下一秒，它精准降落在办公桌上，正好砸在周雅琴刚泡好的咖啡杯旁边。
“啪”的一声轻响。
周雅琴吓了一跳，抬头四顾，没人。低头看到那架纸飞机，愣住。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心声突然在耳边炸开：
“别碰！那是赃物证据！快收起来！”
是顾明渊的声音。
她浑身一抖，下意识后退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右脚直接踩在纸飞机上。
“咔嚓。”
鞋跟碾过纸面，机翼断裂，合同内容被踩进地毯。
但她顾不上这些，慌忙弯腰去捡碎片，手抖得几乎拼不齐。
窗外，林晚星靠在阳台栏杆上，嘴里叼着一根辣条，心声悠悠响起：
“哎呀，没砸中脑袋，可惜了。下次我装个微型摄像头，直播落地实况。”
林月柔已经笑倒在沙发上，手机还在录屏回放。“姐！你这简直是物理+心理双重打击！我马上剪个视频发出去！”
她飞快操作，标题打好：《我姐把合同甩进顾氏办公室》，配文：“亲历豪门复仇美学。”
点击发布。
五分钟后，微博热评第一：【这是什么赛博暗器？】【建议列入高考物理考点】【顾总：我在办公室上班，天上掉下来一份退场通知书】
林晚星走进屋，打开冰箱拿出一包新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爽。”
她瞥了眼手机，热搜正在变。
#纸飞机空袭顾氏#
#林晚星心声制导#
#周雅琴踩碎合同现场#
她笑了笑，坐到妹妹旁边。“你发的视频火了。”
“当然火！”林月柔得意，“我还加了慢动作回放，配上BGM《无敌是多么寂寞》。”
“有前途。”林晚星拍拍她肩膀，“以后不当演员，当剪辑师也行。”
两人正说着，手机震动。
家族群弹出消息。
林昭发来一张截图：顾氏大厦监控画面，显示纸飞机穿过窗户的瞬间，时间戳清晰。
他只打了一个字：**准**。
林明煦紧跟着冒头：【姐，我刚抓取到顾氏内网警报日志，他们系统自动标记了‘外来飞行物入侵’，触发一级安保响应。】
林晚星心声立刻响彻全家：
“哈哈哈哈哈！我成无人机了是吧？建议给我申请专利，名字就叫‘心声制导羞辱系统’。”
苏绣回了个语音，声音带着笑：“你们俩别闹太大，小心警察上门。”
林振南发来表情包：一只老鹰叼着文件飞过摩天大楼，配字：“我家女儿会飞。”
林晚星笑出声，把薯片袋子举高，对着手机镜头晃了晃。
“妈，爸，你们放心，这次不违法。高空抛物不算，因为我家阳台和对面大楼在同一海拔高度，属于水平投掷，不构成高空坠物罪。”
林月柔翻白眼：“你还真研究过？”
“那当然。”她嗑着薯片，“我连风速都算了。你以为我是靠运气？”
林月柔摇头，继续刷评论。
忽然咦了一声。
“姐，有人拍到了全过程。”
她把视频点开。
是个下班路过的白领，用手机拍下了纸飞机起飞的画面。镜头里，林晚星站在阳台，扬臂投掷，动作干脆，背景是城市夜景，对面顾氏大楼清晰可见。
视频只有十二秒，但已经被转发了几万次。
底下热评第一：【这姐们儿是真人版导弹导航吗？】【建议征兵宣传找她拍广告】【顾明渊此刻内心：我想静静，但静静不在办公室】。
林晚星看完，咧嘴一笑。
“挺好，免费宣传。”
她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对面大楼。
十六楼的灯还亮着，窗帘拉上了，但能看到里面人影走动，似乎在翻找什么。
“他们在找残片。”她心声响起，“可惜，踩烂了也改不了事实。那份合同，我已经备份一百份，全网加密存储。”
林月柔凑过来，小声问：“他们会不会报警？说我们骚扰？”
“不会。”林晚星冷笑，“他们不敢报警。一报，就得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份合同出现在他们办公室。到时候，反而坐实了他们想藏的东西，被我亲手送上门。”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不叫骚扰，这叫精准送达。”
林月柔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又录了一段短视频，标题换成：《姐姐说这不是骚扰，是精准送达》。
刚发出去，林明煦又冒头：【姐，顾氏服务器刚刚尝试访问我们的云备份端口，被防火墙拦截了。他们在找那份合同的电子版。】
“找吧。”林晚星心声懒洋洋的，“让他们找。我巴不得他们多点几次，留下更多痕迹。到时候起诉的时候，证据链更完整。”
她坐回沙发，翘起腿，拿起新拆的辣条。
“这一局，我不光要赢，还要让他们输得难看。”
林月柔看着姐姐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以前那个缩在角落、被人欺负也不敢说话的姐姐，早就没了。现在的林晚星，像一把出鞘的刀，又快又狠，还不带脏字。
她轻声说：“姐，谢谢你。”
“谢我干嘛？”林晚星转头，“又不是我签的合同，是你自己撕的。”
“但你要不说破，我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林晚星摆摆手：“别煽情。咱们是一家人，谁让她们想把你卖了换流量。”
她咬了口辣条，含糊道：“下次谁敢打你主意，我就用纸飞机往他们嘴里塞合同。”
林月柔笑了。
姐妹俩正说着，手机又震。
是银行系统的预警通知。
林晚星点开一看，眉头微皱。
“顾明渊动了。”
“他联合三家银行，准备明天早上九点，召开紧急授信听证会。”
“议题：林氏集团资金流动性风险评估。”
林月柔紧张起来：“他们又要抽贷？”
“嗯。”林晚星眼神冷了，“上次被我当场揭穿造假报表，这次换招了。想用‘风险评估’的名义，合法抽走贷款。”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盯着对面大楼。
“行啊，你想玩金融战？”
“那我陪你玩到底。”
她拿起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现在开始，所有通话、会议、邮件往来，全部记录。”
“二哥，启动数据追踪。”
“大哥，准备好法务团队。”
“妈，跳完舞记得看新闻。”
“爸，抖音别刷了，明天有大事发生。”
心声在全家响起：
“各位，准备迎战。”
“这次，我不只是把合同甩过去。”
“我要让他们，自己把退场通知书，亲手签了。”
她按下发送键。
然后转身，从茶几上又抽出一张A4纸。
手指翻折，纸飞机再次成型。
机头尖锐，翼展对称。
她走到阳台，举起手臂。
对面大楼，十六楼的灯依然亮着。
深吸一口气。
用力掷出。
纸飞机划破夜风，飞向那扇半开的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