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手机一震,林月柔那条“哥!我片场快挂了!威亚要穿!”的消息刚弹出来,她人已经站在片场角落的折叠椅旁边了。
嘴里还嚼着半块薯片,油滋滋的手指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她往塑料凳上一坐,抬头就看见林月柔穿着飘逸仙裙吊在半空,正被威亚拉着做旋转飞升动作。
摄影机嗡嗡转着,导演盯着监视器喊“再来一遍”,全场安静得连风都不敢吹。
林晚星心声脱口而出:“第三集威亚要穿!”
话音落地,整个片场像被按了暂停键。
录音师耳机一抖,猛地抬头。
副导演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地上。
导演直接从监视器前跳起来,大吼:“卡——!”
所有人都懵了。
谁说的?
谁能把还没拍到的剧情说出来?
林晚星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薯片袋子,心想这破心声又不受控了?
可话已经说了,收不回来。
导演擦着汗冲过来,语气发虚:“林小姐……你刚才是不是……”
“我说威亚要穿。”林晚星把最后一口薯片塞进嘴里,“不是现在,是第三集那场戏。你们用的钢丝老化了,反光角度不对,镜头外会露馅。”
导演脸都绿了。
他立刻调出第三集的拍摄计划表,找到那场“飞天渡劫”戏,回放测试片段。
画面一停。
果然。
威亚在某个倾斜角度闪过一道刺眼白光,像是金属疲劳导致的异常反光。虽然肉眼看不清,但高清镜头一放大,痕迹清清楚楚。
“操。”导演低声骂了一句。
这不是特效能修的。
一旦播出,网友马上就能截出来:“林月柔飞天靠绳子,而且还是快断的绳子。”
热搜标题都想好了。
林晚星翘着二郎腿,看着一群人围在监视器前吵成一团,心声懒洋洋响起:“这些人怎么还不开工?再拖下去晚饭都凉了。”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工作人员齐刷刷扭头看她。
连正在卸妆的群演都停下动作。
刚才那句话,没通过麦克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像有人贴着耳朵说的一样。
导演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林家那位大小姐的心声体质不是假的。
之前珠宝展的事全网直播,连央视都转发了。
现在她坐在片场,等于随身带了个真相喇叭。
不能再赌了。
他翻了翻剧本,突然眼睛一亮:“不如……我们改戏?”
众人看向他。
“就说女主渡劫失败,法力失控,导致维系飞行的灵绳崩断。”导演语速加快,“观众以为是穿帮,其实是剧情设计!宿命感拉满,还能炒‘角色命运无法逃脱’的话题!”
林月柔从威亚上下来,一听就乐了。
她抱着新打印的剧本页,眼睛发亮,心里偷偷想:我姐说这样能上热搜。
她嘴上却装模作样叹气:“唉,又要重拍,好累哦。”
结果下一秒就掏出手机,给宣传组发消息:“准备花絮标题,《实录!林月柔高空惊魂十秒,竟是角色宿命预兆?》”
副导演默默调出原始拍摄文件,悄悄拉了帧慢放。
他不信邪。
总觉得这是炒作。
可当他放大到第378帧时,手指僵住了。
威亚连接扣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显现。
金属疲劳,确实在恶化。
再拍两遍,真有可能断裂。
他抬头看向林晚星。
她正低头拆新一包薯片,包装袋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没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默认了一件事——
只要这位大小姐在场,拍摄就得等她“发言”才能继续。
灯光组重新布光。
威亚组换新钢丝。
道具组检查所有悬挂装置。
一场可能引发重大事故的风险,就这么被一句吐槽化解了。
导演松了口气,走过来递了瓶水:“林小姐,辛苦您了。”
林晚星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心声冒出来:“这水是常温的,下次带冰的。”
导演点头如捣蒜:“记下了记下了。”
林月柔凑过来,小声说:“姐,你说我要不要哭一场?显得更惨一点?”
林晚星瞥她一眼,心声道:“你现在笑得像偷到鸡的黄鼠狼,还想装可怜?”
林月柔立马绷住脸,挤出两滴眼泪,对着镜头比耶。
宣传组已经开始剪辑花絮视频,标题打得明明白白:“林月柔拍摄遇险,姐姐一句话救场!”
弹幕还没出,热搜词条已经挂上去三个。
剧组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
“她真是随便想想就能知道隐患?”
“上次珠宝展也是这样,听说连黑客攻击都能预警。”
“该不会……她脑子里有台摄像机吧?”
林晚星懒得理他们,靠在椅子上刷手机,看到自己名字上了热搜第二,词条是【林晚星读心预警三妹片场】。
点进去一看,全是夸的。
“姐姐牛啊,一句话保住妹妹安全。”
“这才是真·豪门千金,不动声色救场。”
“建议成立‘林晚星安全监察局’,以后剧组都得请她站场。”
她嘴角一扬,心声又溜出来:“要是每顿饭都配小龙虾,我愿意天天来监工。”
全场再次安静。
灯光组长当场掏出手机,拨通盒饭供应商电话:“加五份麻辣小龙虾,送到A区片场。”
导演抹了把汗,心想这哪是请了个顾问,这是请了个祖宗。
但他不敢说。
毕竟人家刚救了剧组一次。
而且……确实有用。
他翻开后续拍摄计划,犹豫了一下,问:“林小姐,后面几场爆破戏,您要不要也……看看?”
林晚星抬眼:“你是想让我当免费安检员?”
导演赔笑:“您说得对,是我们太依赖您了。”
林晚星哼了一声,心声道:“爆破组用的火药批次不对,第三场炸桥戏会提前零点三秒引爆。”
导演脸色一变,立刻冲向爆破组。
副导演拿着对讲机追出去,边跑边喊:“停!全部暂停!换火药!”
林月柔坐在化妆镜前补粉,看着镜子里自己笑出的小虎牙,心里美滋滋。
她打开微博,发了条动态:“我姐说我再作就断零花钱。但这次她救了我,所以……今晚我想吃火锅。”
发完,她偷偷看向林晚星,见她还在啃薯片,小声嘀咕:“姐,你要不干脆签个综艺?叫《我在片场当判官》?”
林晚星心声立刻响起:“节目组给多少?不够买别墅我不干。”
全场又一次静默。
摄像大哥默默关掉机器,小声跟旁边人说:“咱这不算偷录吧?”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天起,这个剧组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导演。
她不拿本子,不喊卡,只吃薯片。
但她说的话,比任何指令都管用。
林晚星打了个哈欠,心想这地方也没个沙发,坐久了腰疼。
她刚冒出这个念头,心声又自动播放:“有没有人搬张床来?我不想坐着了。”
全场工作人员齐刷刷看向道具组。
道具组长额头冒汗,拿起对讲机:“快!找张行军床!干净的!”
林晚星满意地眯起眼。
这才对嘛。
心声不用白不用。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要点冰饮料,突然注意到监视器画面里,有个工作人员蹲在威亚控制台旁,手里拿着个小设备,正往主机接口插线。
那人穿着剧组统一的黑色工作服,帽子压得很低。
但林晚星记得——
刚才开会时,这个人不在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