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那块金属板晃得越来越厉害，螺丝已经完全松脱，边缘裂开一道黑缝。闪光灯还在噼里啪啪地闪，记者们举着手机往前挤，没人意识到危险。
林晚星张了张嘴，想再喊一句“小心”，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怕了。
上一秒她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下一秒头顶就要掉下一块能砸死人的铁板。她不敢说话，怕自己的心声又变成广播，怕别人说“看吧又是她惹的祸”。
可就在这时，苏绣动了。
她没往后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直接站到前排最中间的位置，正对着那块摇摇欲坠的金属板。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手指一用力——
啪！
整条项链应声断裂。
上百颗乳白色珍珠哗啦啦滚落，但她手掌一握，一颗都没掉下去。
“老娘的东西，从来不是摆设。”
她说完，拇指在掌心一按。
嗖——
数百颗珍珠像被什么力量推着，猛地朝天花板射去，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密集的蓝光轨迹，像一场逆流而上的暴雨。
记者们尖叫着抱头蹲下。
林晚星也愣住了。
那些珍珠没有乱飞，每一颗都精准命中金属板的连接点，撞击瞬间发出清脆的“叮”声，像是在敲击钢琴键。金属板被一股反向力猛地推回原位，螺丝重新卡进槽里，严丝合缝。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珍珠撞完后并未落地，而是悬在半空，表面泛起淡淡的蓝光，像呼吸一样一闪一灭。接着，它们集体转向展台下方，齐刷刷对准地砖缝隙。
滋——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展台角落突然冒出一缕黑烟，紧接着“砰”地一声，一个伪装成WiFi中继器的小盒子炸开了，火花四溅。
全场死寂。
有人颤抖着举起手机录像，镜头拉近，拍到了那个冒烟的装置内部印着一行小字：信号增强模块V3.0。
“这……这是远程操控用的？”有记者喃喃道。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绣身上。
她站在T台中央，旗袍下摆微微扬起，手里还攥着那截断掉的项链链扣。她看都没看观众席一眼，只冷冷盯着展台底部那个冒烟的盒子。
“我设计的每一件珠宝，都有心跳。”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清清楚楚，“你们以为这只是装饰？它能感应光线、温度、震动频率，甚至能识别恶意信号波段。”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刚才那场‘意外’，是冲着我女儿的心声来的吧？想让她在关键时刻喊出错误预警，制造混乱，顺便毁掉我的品牌？”
没人接话。
空气像是凝固了。
苏绣抬起手，指着那个冒烟的盒子：“那个东西，从三天前就埋在展台下面。它会释放特定波长的光和气味，诱导人产生幻觉，触发预设的心声录音。你们想让我女儿变成替罪羊？”
她声音越拔越高：“做梦！”
话音刚落，悬在空中的珍珠开始缓缓下落。它们没有散乱，而是排成一条直线，像被无形的线串着，最后整齐地落在苏绣摊开的手掌上。
每一颗都完好无损。
记者们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小声问：“这些珍珠……是智能的？”
“不是智能。”苏绣纠正，“是我做的防拍系统。专利号我已经提交了，编号ZL2023XXXXXX。它的正式名字叫‘珍珠雨’——专治各种不服。”
她话音刚落，侧门突然被推开。
林振南穿着花裤衩配西装外套，手里拎着个黄色大喇叭，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各位注意！”他一把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声音响彻全场，“刚才那一幕不是特效！不是剪辑！是我老婆自主研发的防盗反击系统首次实战演示！”
他转身看向苏绣，眼睛发亮：“我家绣姐牛不牛？”
苏绣白了他一眼：“你穿成这样来干嘛？”
“我刚在抖音直播嗦粉，看到你这儿出事，赶紧打车过来！”林振南把喇叭往腋下一夹，掏出手机就要录像，“快让我拍个正面！这可是历史性时刻！”
他边说边往上挤，差点被地毯绊倒。
记者们本来还在震惊，这会儿全笑了。
有人问：“林总，这个系统能民用吗？我家孩子学校门口总有偷拍狂魔。”
林振南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能！当然能！我们正在申请家用版许可证！未来小区路灯都能装！谁敢乱拍，直接给他来一场珍珠暴雨！”
又有记者追问：“那这次是谁安装的信号装置？幕后黑手是谁？”
林振南收起笑，脸色一沉：“查！肯定查！我已经让法务联系警方了。这玩意儿虽然小，但它连的是顾氏大厦的内网IP段，源头跑不了！”
全场哗然。
苏绣却没看他，而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珍珠。她一颗一颗数着，忽然皱眉。
“少了一颗。”
她抬头扫视全场：“刚才那一轮反击，一共发射了三百二十七颗珍珠。现在手里只有三百二十六颗。”
记者们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看脚边，有人抬头望天花板。
林晚星也紧张起来。她记得刚才那场“珍珠雨”轨迹非常精确，每一颗都完成了任务，怎么可能丢？
“会不会卡在灯架里了？”有摄影师问。
苏绣摇头：“不会。它们都会自动返回。除非……被人中途截获。”
她话音刚落，展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往外跑，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手腕上露出一截红绳——和昨天布展工人戴的一模一样。
“站住！”林振南大吼。
那人跑得更快了。
苏绣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甩。
剩下的三百二十六颗珍珠再次升空，这一次没有形成暴雨，而是排成箭头形状，直指逃跑男子的方向。
“追。”
两个字落下，珍珠如离弦之箭，嗖地追了上去。
那人吓得回头一看，魂都飞了。
一颗珍珠擦着他耳朵飞过，钉进了墙上的消防警报面板，火花一闪，整栋楼的警铃轰然响起。
其他人纷纷避让，只有他被困在走廊中央。
最后一颗珍珠稳稳停在他面前，距离鼻尖不到十厘米。
珍珠表面蓝光闪烁，映出他惊恐的脸。
“放下东西。”苏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然下一颗，就不是警告了。”
男人哆嗦着，慢慢把手伸进口袋。
一枚沾着灰尘的珍珠滚了出来。
苏绣走过去，弯腰捡起。
她吹了吹灰，放进掌心。
三十二颗，全部归位。
她转身面对记者群，气场全开：“今天这场秀，我不想再谈设计美学，也不讲工艺细节。我就说一句——”
她举起手，让所有人看清那串完整的珍珠项链。
“动我家人的人，不管藏得多深，跑得多远，都会被我的珠宝找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因为它长了眼睛，也带着脾气。”
全场寂静。
几秒后，掌声雷动。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苏女士，这个系统能授权给警方吗？”
“林总，您夫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袭击？”
“林小姐，您刚才害怕吗？”
林晚星还没从震撼中回神，就被一堆话筒围住。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我没事”，结果心声不受控制地炸了出来：
“我妈太帅了！我要给她生十个金孙！”
全场一静。
随即爆笑。
连苏绣都忍不住笑出声，指着她骂：“胡说什么！你还不到二十五呢！”
林振南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好！这话我记下了！明天就给你安排相亲！”
“别啊！”林晚星急了，“我就是夸妈！真心的！”
她话音刚落，头顶灯光忽然又闪了一下。
苏绣立刻抬头。
不对劲。
刚才那场反击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信号源，按理说不会再有异常。
可她眼角余光瞥见，主灯架边缘那块金属板，竟然又开始微微晃动。
螺丝没有松，焊接点也没裂。
但它在动。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推了一下。
苏绣眯起眼。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对准那块金属板。
三颗珍珠浮空而起，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