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
不是跳闸那种闪一下，是彻底黑透，连应急灯都没亮。会议室瞬间变成墨水缸，谁也看不见谁。
林晚星手还抓着控制台边缘，脚下一滑差点跪地。她立刻蹲下，从帆布包里摸出防狼喷雾，握紧了往身前一横。
“别动！”她直接吼出声，“谁敢签字就是现行犯！我姐心声全网直播，你笔尖碰到纸我就喊‘抓刺客’！”
全场静了两秒。
有人喘气，有人挪椅子，还有人低声嘀咕：“这算什么？停电就作废？流程还得走……”
“流程你大爷。”林晚星心声炸开，“二哥！你在不在！红外扫描给我上！找金属反应！现在！立刻！马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
广播突然响了。
“姐，我在。”林明煦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点游戏加载成功的激动，“主电断了，但我早留了后门。备用电源已接安保系统，热成像启动，画面投你手机。”
她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亮了，灰白人影在屏幕上晃动，像一群会走路的烤红薯。
“第三排！”她盯着画面，“左起第二个！鞋底有块金属！温度比周围高五度！藏的是刀！”
话音未落，侧门“砰”地被踹开。
特警冲进来，动作快得带风，直扑第三排那个股东。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右脚被人猛地抬起来。
鞋底夹层被撬开，一把折叠匕首抽了出来。
刀柄底部刻着四个小字：顾氏精工。
“操。”特警队长低骂一声，“这logo我熟，上个月缉私缴获的枪套上有。”
林晚星冷笑：“他们不是来开会的，是来劫场的。”
其余股东开始骚动。
有人悄悄抬手碰耳朵，有人缩脖子往角落躲。林晚星眼尖，立刻捕捉到动作异常。
“他们耳朵里有东西！”她心声怒吼，“蓝牙耳机！快打掉！这是远程指挥用的！”
正门轰然撞开。
一群人冲了进来，手里全是橡胶棍。领头的是陈叔，但林晚星没提他名字，只当是保安队集体行动。
橡胶棍专打头部两侧，不伤人但准得很。几下扫过去，七八个微型耳机从耳朵里飞出来，落在地上还在发出电流杂音。
其中一个耳机落地后没断，反而传出清晰男声：
“务必拿到林氏核心技术。”
停顿一秒。
“失败者，不必回来。”
整个会议室死寂。
连呼吸都轻了。
林晚星弯腰捡起那个耳机，凑近嘴边，用扩音喇叭把那句话原样复读一遍。
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听见没？”她问，“你们不是股东，是弃子。任务失败就不用回去——这话听着耳熟吗？监狱放人还发路费呢。”
没人说话。
热成像画面还在她手机上闪，那些人影站的站、蹲的蹲，体温分布乱成一片。有几个明显心跳飙高，估计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拆穿是工具人。
“二哥。”她对着手机说，“查这些蓝牙的信号源。”
“已经在追了。”林明煦回，“IP伪装三层，但最后一次跳转是从顾氏大厦B2实验室出来的。坐标锁定，警方技术组已派车。”
“好。”她说，“顺便查查刚才那个声音是不是AI合成。”
“不用查。”林明煦语气变了，“那是顾明渊本人。声纹比对完成，匹配度99.7%。而且……他说话时背景有钢琴声，是我之前录过的《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片段，他办公室循环播放的。”
林晚星翻了个白眼：“狗男人连BGM都要装文艺。”
她转身走向主桌，摸到话筒插线口，重新接上便携电源。喇叭“滋”了一声，通了。
“各位。”她开口，“现在情况更新：你们当中至少六个人携带违禁品，四个人佩戴远程监听设备，一个人鞋里藏刀。这些东西已经拍照存证，同步上传公安内网。”
“我们是合法召集的董事会成员！”有人终于忍不住，“不能凭一个疯女人的心声就定罪！”
“疯女人？”林晚星笑了，“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鞋底能藏刀？你妈生你的时候预判你要搞刺杀？”
那人张嘴想辩，结果旁边另一个股东突然站起来，声音发抖：“我……我不是自愿来的。他们威胁我儿子。说我要不来签字，学校监控视频就会外流……”
“哪个学校？”林晚星立刻问。
“市一中。说我儿子偷拍女厕……其实是假的！可他们发了截图，班主任都信了！”
林晚星心声直接喊：“二哥！查市一中周边监控！找可疑车辆和人员接触记录！快！”
“收到。”林明煦回，“调取中，预计三十秒出结果。”
她转向其他人：“还有谁是被威胁的？举手。我不笑话你。毕竟谁还没个软肋。”
沉默几秒。
又有两个股东举起手。
一个说账户被冻结，家人收不到医药费。
一个说女儿参加艺考，突然收到“成绩作废”通知。
“全是顾氏干的。”林晚星说，“统一话术，统一威胁方式，连恐吓邮件模板都一样。你们以为自己是股东？你们是数据包，是用来测试操控系统的实验鼠。”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的心跳、体温、动作频率，全在我二哥的系统里跑着。谁撒谎，谁心率飙升，谁手抖，谁就是下一个被按倒搜身的。”
没人再动。
特警开始收缴随身物品。签字笔、平板、手机、皮夹，全部放进证物袋。有个股东试图藏袖扣，被一眼识破，掰开一看，里面是微型摄像头。
“这玩意儿能传输画面。”特警说，“信号指向南城某个废弃基站。”
“又是顾氏惯用套路。”林晚星心声吐槽，“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偷家不成改抢办公室了？”
“姐。”林明煦突然插话，“热成像发现异常。后排右侧，那个人影轮廓不对。肩膀太宽，不像坐着，像半蹲着。”
林晚星立刻盯住手机。
确实。
后排右三，人影呈蜷缩状，但肩部热区扩散范围过大，像是穿着厚外套，或者……
“有人换了位置。”她说，“刚才坐那儿的人穿的是浅色衬衫，现在这个体温分布像裹了羽绒服。特警！去查！”
两名特警迅速靠近。
那人见势不对，猛地起身想跑。
被当场按倒。
外套掀开，里面绑着三个烟雾弹和一把电击棒。
“身份登记牌呢？”特警喝问。
那人不开口。
摘下名牌一看，照片是P的，真实姓名查无此人。
“假身份。”林晚星说，“典型的炮灰配置。任务完成拿钱走人，失败当场蒸发。顾明渊用人命填坑的习惯一点没改。”
“姐。”林明煦又说，“刚查到了。市一中那段所谓‘偷拍视频’，原始文件创建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IP来自顾氏子公司‘星链传媒’服务器。”
“好家伙。”林晚星冷笑，“连栽赃都外包了。”
她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假股东面前，蹲下，把喇叭怼到对方面前。
“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她问，“你拼命演戏，以为自己是卧底。其实你连演员都不是。你是NPC，程序设定好让你送死，连句台词都没有。”
那人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站起来，环视全场。
“现在给你们三个选择。”她说，“第一，配合调查，交出所有通讯记录，我可以申请从宽处理；第二，继续装傻，等警方逐个筛查，大概率三年起步；第三，现在就想动手，我让特警陪你们玩到底。”
没人选第三。
有两个主动掏出手机递上来。
林晚星接过，递给特警登记。
她低头看手机，热成像画面依旧运行。所有人位置清晰，体温正常，没有隐藏武器反应。
“二哥。”她心声问，“还能撑多久？”
“备用电源还能撑四十分钟。”林明煦回，“我已经把核心数据打包上传云端。就算他们炸楼，证据也不会丢。”
“行。”她说，“继续保持监控。有风吹草动立刻报。”
她站在会议室中央，手里拿着喇叭，脚边是帆布包和防狼喷雾。头顶的灯依然没亮，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黑暗又怎么样？
她照样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手机画面里有个细节。
后排左侧，一个股东的膝盖微微发抖。
幅度很小，但在热成像上特别明显。
“等等。”她心声突然压低，“那个人……体温正常，但膝盖在抖。不是害怕，是……在按什么东西。”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那人双手放在腿上，看似平静。
但林晚星看清了。
他右手食指，正一下一下，轻轻敲击膝盖外侧。
像在发送摩斯密码。
或者是……
触发某种延迟指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