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还站在广场中央，手里的防狼喷雾没收，手机屏幕亮着，家族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蹦。她刚想抬手擦汗，眼角忽然扫到人群外围的大树底下——一个穿着黑西装、脚踩人字拖的老头正对着手机扭屁股。
她差点把嘴里的薯片呛住。
那老头一边跳《小苹果》前奏，一边用两只手比心，肚腩从衬衫扣子中间挤出来一截，油光锃亮。他头上戴了个粉色渔夫帽，帽子上别着“南哥爱嗦粉”的抖音同款贴纸。
林晚星心声直接炸了：“爸你露肚腩了！这造型是要参加老年选美还是走错片场？”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举着自拍杆的女生突然尖叫：“哎哟卧槽！林家老爷子直播呢！快看弹幕！”
林晚星低头一看，那女生手机屏幕上正是林振南的抖音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83.6万。
弹幕疯狂滚动。
【哈哈哈我爸也这么穿！】
【老爷子这舞步比我孙女还野！】
【前面说不像豪门的闭嘴，这才是真·接地气豪门！】
【姐妹们快截图！热搜预定！标题我都想好了——《霸道总裁穿花裤衩，女儿当场社死》】
林振南根本不知道自己火了。他还在镜头前认真摆pose，顺手把墨镜推上去，露出额头三条抬头纹，咧嘴一笑：“老铁们晚上好啊，今天带你们看看我新买的战术墨镜！防蓝光，还能防老婆查岗！”
林晚星翻白眼，心声继续输出：“你再跳下去就要防救护车了。”
直播间人数蹭一下飙到九十万。
她意识到不对劲。现在全场镜头都在拍她，但她已经不是焦点了。人群开始转移，有人喊：“快看那边！林爸爸在直播！”
“谁还看荧光牌啊！看真人秀啊！”
“南哥！来段海草舞！来一段！”
林晚星看着乱糟糟的场面，脑门直疼。她本来想靠喷雾控场，结果现在连站的位置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她脚上的鞋确实磨脚，每走一步都像踩刀片，但这时候不能认怂。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空薯片袋，撕开最后一角，把最后一片辣条塞进嘴里。然后举起袋子当话筒，冲最近的镜头大喊：“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别围着我啦！看我爹！下一个爆款在他身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
她提高嗓门：“我爸说了！谁点赞过万，他就穿这条花裤衩去顾氏集团门口跳海草舞！现场直播！输了算我输！”
“哗——”人群炸了。
有人立刻打开手机疯狂点赞，边点边喊：“兄弟们冲啊！让南哥出道！”
“我已经转发给我妈了！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潮爷爷！”
“这波不火天理难容！”
直播间人数突破一百万。
系统提示音响起：【恭喜主播“南哥爱嗦粉”粉丝数突破100万，获得抖音官方认证徽章！】
林振南激动得原地蹦高，差点把拖鞋甩飞：“哎哟我去！我成百万博主了？老婆！老婆你看到了吗！”
他一边喊一边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自己裤子后兜里插着的钢笔正在闪红光。
林晚星眼神一凝。
她悄悄打开二哥开发的“心声预警系统”APP，后台数据流里跳出一条异常信号——IP定位来源：顾氏大厦顶层办公室，设备型号未知，信号强度稳定。
她心声压低：“哟，狗男人上线吃瓜了？还开着定位装镇定？”
她不动声色，迅速点开家族群，私信林月柔：【截帧发我，做成寻宝图。】
三分钟后，林月柔微博更新。
配图是一张古风卷轴样式的手绘地图，上面画着山川河流，标注着“此去经年，勿寻死路”，右下角盖了个红色印章，写着“顾总藏身处·2024”。
文字说明：#顾明渊今日份藏身处# 打卡任务开启！找到他，送限量版‘顾总丑照冰箱贴’一套。线索已藏于直播间背景音乐中，前三位抵达现场并拍照打卡者，额外赠送‘顾氏倒闭纪念T恤’一件！
评论区瞬间爆炸。
【我听出来了！背景音乐是《死了都要爱》混剪！那就是林家广场！】
【不对！是《小苹果》那段！节奏对不上！】
【楼上傻啊！这是反向提示！顾明渊最怕听到这个！他肯定在自家大楼！】
【姐妹们集合！顾氏大厦楼下见！带荧光棒！穿应援服！】
不到十分钟，有人发来现场照片。
顾氏大厦一楼咖啡厅，一群年轻人围坐一圈，桌上摆着打印出来的寻宝图，手机连着蓝牙音箱，反复播放林振南的直播片段。
又有人发视频：五六个大妈举着荧光棒列队走过写字楼走廊，领头那位穿着绣姐同款旗袍，手里挥着合金腰带，边走边喊：“绣姐带队，顺路清场！”
林晚星看着手机屏幕，嘴角扬了一下。
她心声轻飘飘响起：“百万粉丝达成。这不是追星，是围猎。”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左脚第二根脚趾已经磨破，火辣辣地疼。但她没动。她知道现在不能走。直播还没关，镜头还对着她。
她把空薯片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重新站直。
远处的人潮越来越多，不少人手里举着自制牌子。
“申请加入反诈同盟”
“求教绣姐擒拿术”
“我家楼下广场明天开班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挤进来，举着录音笔：“林小姐！我能采访你吗？我想写篇报道，标题就叫《论一场广场舞如何引发商业地震》。”
林晚星刚要开口，手机震动。
家族群弹出新消息。
林月柔：【姐！！南哥直播间被人刷了十个‘嘉年华’！！ID叫‘顾明渊不想死’！！】
林明煦：【已锁定IP，就是顾氏大厦顶层。他在用小号打赏自己，试图洗白形象。】
林昭：【……建议直接封号。顺便查他键盘。】
林晚星眯眼。
她盯着直播间画面，突然发现林振南放在地上的背包拉链开了，露出一角黑色设备，前端有微弱红光闪烁。
她心声立刻响：“爸包里有东西！不是他的！”
林振南还在跳舞，完全没察觉。
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拎起背包翻找。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表面印着“星光文化传媒·防疲劳护目设备专用配件”。
她冷笑：“又是这家？上次评委眼镜，这次装我爸包里？当我们都瞎？”
她把盒子举高，对着镜头晃了晃：“家人们看清楚！这不是什么护眼仪！这是追踪器！有人想靠我爹直播，反向定位我们全家！”
弹幕瞬间变红。
【卧槽！太狠了吧！连老爷子都不放过！】
【这公司是不是顾氏子公司？查它！】
【建议报警！这都涉嫌非法监控了！】
【南哥快跑！他们想锁你位置！】
林晚星把盒子往地上一摔，抬脚踩碎。
“咔嚓”一声，电路板裂开，火花一闪。
她喘了口气，正要说话，手机又震。
林月柔发来一张图：顾氏大厦顶层平面图，标出一个红点，写着“信号源在此”。
她心声响起：“狗男人，你藏不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镜头最多的方向，声音不大但清晰：“下一个节目——《谁是卧底》现实版，欢迎各位观众现场举报，线索属实，奖励辣条一包。”
话音落，她按下防狼喷雾按钮。
“嗤——”
七彩烟雾喷出，直冲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