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素养？组织的栽培？
梁首长悚然一惊。
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用上这么严重的词汇了？！
孙振国刻意放大自己的气势，确实存在震慑南鸢鸢的意思，没想到南鸢鸢居然能不受影响，居然还敢直视他的眼睛，甚至反过来质问他。
孙振国心中对南鸢鸢的轻视尽去，反而多了欣赏。
如此有胆色的女同志，即使是在他手下也不多见。
不过这点欣赏不足以让孙振国改变自己的想法，他眼皮子都没眨，立刻反唇相讥，身上气势再次拔高一截。
“头发长见识短，我们所有的行动都是有周密计划的，都是为了胜利！”
“你的胜利就是欺骗战士，用无辜人民当饵，两头骗两头坑？”孙振国振振有词的无耻模样，硬生生把南鸢鸢气笑了，“那你的胜利还挺特别！”
“胜利背后一定是牺牲，更何况，按照我的计划，不会有人牺牲！”
“三十六计读完了没你就在这儿振振有词呢！嘴巴一张脸挺大，你不会以为就你一个聪明人吧？”
“我的方案就是最优解！”
“放屁！我一个普通人在信息这么少的情况下都能猜到一部分，你的方案要是最优解，所有人都去死好了，战士和他的家人都别活！”
“你……”
“都别吵了！”梁首长彻底坐不住了，他沉着一张脸，打断两人的对峙。“你们俩先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无辜人民当饵？什么叫两头骗两头坑？这个方案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建国让我的丈夫陆朝配合抓捕间谍，在我丈夫为了执行任务被抓后，他利用什么都不知道的我作为诱饵，试图钓出跟着我的人，顺藤摸瓜抓捕间谍。”
“如果我没猜错，今天暴露那两个人跟丢了吧？”
南鸢鸢几句话将发生的事情概括，说的话讽刺意味十足，引起了孙建国的强烈不满。
偏偏南鸢鸢猜的八九不离十，虽说是为了不被发现才跟丢人的，但跟丢人也是事实。
孙建国吸了一口气想骂一句什么，对上南鸢鸢的嘲讽脸又噎回去了。
梁首长将椅子扶手拍得啪啪响：“老孙？？？南同志说的是真的？？？”
问号几乎要在梁首长的脑门上化成实质。
“你疯了是吧！？我们打了那么多年仗，什么时候干过为了胜利，让战士流血流汗又流泪的事儿！”
孙建国见自己凭借气势压制南鸢鸢，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计划失败，不再刻意摆出那副震慑模样。
但他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
“没有人会有事！我做了很周密的计划！”
“很没脑子的计划！”南鸢鸢懒得跟孙建国继续废话，“都到这一步了，你还不把该说的都说了？”
梁首长知道有些任务是真的有保密条例，谨慎地多问一句：“是有严格要求不能告诉任何人的机密任务？”
孙建国刚把头点下去，还没抬起来就听南鸢鸢发出嗤笑：“随意更改的机密计划？”
梁首长听着一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老孙？？？”
时隔多年，梁首长又体会了一次心脏被暴击的感觉。
当年他跟孙建国在战场上搭档，孙建国就有临场更改计划的先例。
那时候的梁首长几次三番被孙建国吓得心脏停跳。
到后来，两人分属不同的军种，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经历，没想到还来！
“到底是什么任务！”
孙建国脖子一梗，拒绝回答：“老梁，机密任务，我不能说！”
“你不说我说！”
在跟孙红星短暂交流后，南鸢鸢脑子里所有的线就都串起来了。
她毫不避讳地冲孙建国翻白眼，凌厉的目光刀一样剐了孙建国一眼，转头对梁首长将自己猜到的信息一股脑倒出来。
“昨天发生的事情您也知道，我得到消息，我的丈夫陆朝因为涉嫌强奸科研院吴院长的爱女吴婷婷，被公安逮捕。”
“在您的周旋下，我见到了陆朝。”
回忆起陆朝那日会面的表现，南鸢鸢道：“我的丈夫坚韧勇敢，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性子，那日见面的时候，他却表现得非常消极，几乎是在交代遗言。”
说到这里，南鸢鸢几乎哽咽。
南鸢鸢相信，有她在，陆朝一定不会轻易把自己置于险地，至少不会毫无交代地将他自己至于险地。
所以他如此表现，一定是遇到了他无法解决的问题。
将喉头的酸意强行压下去后，她继续往下说。
“我察觉出不对，按照他的提示，去了一趟人民银行，拿到了他留给我的东西。”
“陆朝留在银行那些东西是给我的保障，同时也是对后事的安排。”
“在看到他的遗书那一刻，我意识到他这次入狱是任务，可按照他的性格，即使被人设计，我相信他也不会轻易服输，而是会尽可能为自己争取，所以他现在这个状态，肯定是任务出了什么问题。”
孙建国想说不可能，被南鸢鸢打断。
“我以为是他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意外情况，没想到从人民银行出来，我就发现，原来是他信任的组织有问题！”
“配合陆朝执行任务的人里有人有问题，制定计划的人也有问题！”
“不可能。”孙建国下意识反驳，“我就是制定计划的人，我绝对不是间谍！”
“可你骗了他！”南鸢鸢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信任你！可你骗了他！”
眼泪终于彻底不听话，南鸢鸢胡乱擦掉脸上的泪。
“陆朝不可能同意把我置于险地！他宁可自己被枪指着头，也不可能同意让我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冒险！”
“所以，你的计划，一定骗了他！是你擅自更改了计划！”
三个人都静下来。
孙建国和梁首长都知道，南鸢鸢说的是对的。
位置代换，他们也是宁可自己被枪指着，都不可能同意让自己的妻子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冒险。
孙红星出现得太巧，却恰好填补了南鸢鸢思来想去都补不上的那块拼图。
意识到陆朝和她都是被人蒙骗摆弄的棋子的时候，南鸢鸢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丝绝望。
如果参与者和主导者都有问题，那陆朝深陷其中，该如何脱困？真的有脱困的可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