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矿坑里的“灯光秀”
蒂雅·瓦曼·恰斯卡这辈子见过不少奇怪的事。
从小在安第斯山脉长大，她见过印加祖先的遗迹发光；出海航行后，她见过海底的磁石六角星阵；获得“月盘”之后，她甚至能跟美洲豹聊天——虽然那只美洲豹除了“饿”“困”“别摸我”之外也没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觉得自己见识太少。
“这矿坑……是在开派对吗？”
她身边的德雷克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眼前的矿坑深处，无数块心核石同时发出脉动般的蓝光，像极了节日里的彩灯——只是这些“彩灯”每次脉动都会引发一次小型地震，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派对？”蒂雅忍不住笑了，“你们英国人的幽默感真是与众不同。这分明是‘随时可能把我们埋在里面’的警告信号。”
德雷克耸耸肩：“在我们那行，越危险的地方越要去。宝藏又不会自己长腿跑出来找你。”
“那你跑进去过吗？”
“跑过。”德雷克一本正经地说，“然后被埋了三天。从那以后我学会了——有些宝藏，得等它不闹脾气了再拿。”
蒂雅被他逗笑，但很快收敛表情。她望向矿坑深处，那块被掩埋的“日盘”就在某个位置。双盘合一的诱惑太大了——只有获得完整的“太阳月亮之力”，她才能真正唤醒大地之心，才能真正保护新大陆的人民。
“等不了了。”她做出决定，“日盘必须在‘星陨会’的人赶到之前拿到。至于它的‘脾气’——”
她举起手中的“月盘”，银色的光芒开始流淌。
“我也有我的脾气。”
· 动物外交官
进入矿坑的第一件事，不是拿日盘，是跟本地“居民”搞好关系。
蒂雅的“月盘”之力赋予她与自然沟通的能力。她站在矿坑入口，闭上眼睛，将意识向外延伸——
“喂，有人在家吗？”
片刻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头顶的岩壁上，倒挂着数以万计的蝙蝠。其中一只最大的——体型都快赶上一只小鹰了——睁开猩红的眼睛，歪着头打量蒂雅。
“你……能说话？”蝙蝠的声音在蒂雅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惊讶，“不是我们这里的蝙蝠吧？”
“我是印加人。”蒂雅礼貌地自我介绍，“从安第斯山脉来的。你们这儿的蝙蝠，说话都这么直接吗？”
“废话。”蝙蝠翻了翻眼睛（蒂雅第一次知道蝙蝠也能翻眼睛），“我们这儿三天两头有人来挖矿，个个都想抓我们去炼什么‘蝙蝠粪肥料’。我们对人类没什么好印象。”
“我不是来挖矿的。”蒂雅解释道，“我是来找一样东西——一块发光的圆盘，被埋在下面了。”
蝙蝠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
“发光的东西？”它突然兴奋起来，“哦！你说那个‘会闪的盘子’！那可好玩了！每次它发光，我们就能多看清一会儿路——虽然我们还是用回声定位，但偶尔用用眼睛也不错。”
“……你们把它当路灯用？”
“不然呢？又不能吃。”蝙蝠理所当然地说，“不过最近它不怎么亮了，可能是被埋太深。我们想搬家，但又舍不得这块风水宝地——你知道找一个冬暖夏凉、没有天敌、还能蹭免费灯光的矿坑有多难吗？”
蒂雅忍住笑，正色道：“我可以帮你们把它挖出来。到时候它会更亮——但我得带走它。”
蝙蝠的眼神顿时变得警惕：“带走？那我们以后怎么办？”
“我可以帮你们在别的地方找个更好的住处。”蒂雅开出条件，“阳光充足、食物丰富、还能看到海景。”
“海景是什么？能吃吗？”
“能吃。”蒂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海景里有很多飞虫，都是你们蝙蝠的菜。”
蝙蝠眼睛一亮：“成交！”
德雷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就……这么跟蝙蝠谈判成功了？”
蒂雅眨眨眼：“你以为呢？跟动物谈判比跟你们人类容易多了。它们从不讨价还价，从不背后捅刀，唯一的要求就是‘能不能多要点吃的’。”
“那它们要是反悔怎么办？”
“不会。”蒂雅信心满满，“蝙蝠比你们英国私掠者讲信用多了。”
德雷克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上嘴。
· 矿坑蹦迪
有了蝙蝠向导，蒂雅一行人的矿坑之旅顺利得不可思议。
那只自称“老蝠”的蝙蝠首领在前面带路，一边飞一边介绍地形：“左边那条道，能量太强，上次一只年轻蝙蝠飞进去，出来之后连续三天以为自己是一只鹰——天天想往外冲，拦都拦不住。”
“右边那条道，塌方过三次，但底下埋了不少好东西——你们人类不是喜欢捡破烂吗？那儿肯定适合你们。”
蒂雅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喜欢捡破烂？”
“每次来挖矿的人不都是这样？”老蝠嗤之以鼻，“见什么都想带走，也不管有没有用。上次有个西班牙人，连我们蝙蝠粪都要，说什么‘能当火药’——你们人类的口味可真独特。”
德雷克在后面听得直乐：“这蝙蝠活得比我们通透多了。”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蓝光如潮水般涌来，周围的矿石同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糟糕！”老蝠急刹车，“前面是‘爆点’——能量太强，我们过不去！”
蒂雅举起“月盘”，银色的光芒在蓝光中撑开一个小小的空间。她能感受到心核石的能量在周围涌动，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那是能引发幻觉的力量。
“你们都退后。”她对身后的队员说，“我一个人进去。”
德雷克皱眉：“你确定？”
“确定。”蒂雅微微一笑，“我有‘月盘’，它认我这个主人。那些幻觉——让它来。”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蓝光之中。
· 印加电影院
下一秒，蒂雅的世界天旋地转。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上，四周是巍峨的印加神庙。太阳高悬，祭司们穿着华丽的服饰，百姓们载歌载舞。
这是……库斯科？鼎盛时期的库斯科？
蒂雅还没来得及细看，画面陡然一变——
广场上血流成河。西班牙骑兵挥舞长剑，四处追杀逃亡的印加人。神庙在燃烧，太阳的光芒被浓烟遮蔽。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中——那是她的祖父，印加最后的王子。
“不……”蒂雅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画面再次变化。
她看到西班牙殖民者在矿坑中鞭笞印加奴隶，看到心核石被一车车运往港口，看到那些蓝色的光芒被用来制造武器、控制人心、维持殖民统治。
“这就是你们的贪婪。”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为了力量，不惜毁灭一个文明。”
蒂雅咬牙：“那不是我！那是我祖先的敌人！”
“你的祖先也曾抵抗。”那声音说，“可他们失败了。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功？”
画面又变了。
这一次，蒂雅看到的是未来——新大陆的自由国度。土着、黑奴、混血人种、甚至一些白人并肩而立，共同建设自己的家园。太阳旗在风中飘扬，人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希望。
“这是……”蒂雅怔住。
“这是可能的未来。”那声音说，“如果你能拿到日盘，如果你能唤醒大地之心，如果你能……”
“如果我能付出代价。”蒂雅接过话头，“说吧，什么代价？”
沉默了片刻，那声音缓缓响起：“你将无法离开新大陆。成为大地之心的化身，你将永远守护这片土地。”
蒂雅沉默了很久。
她想念大海，想念航行，想念那些远方的朋友——拉斐尔、华梅、丽璐、赫德拉姆……他们还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战斗，她还想再见他们一面。
但她也想念这片土地。印加的土地，祖先的土地，那些还在受苦的人民的土地。
“我选择留下。”她说。
幻境陡然消散。
· 日盘在手，天下我有
蒂雅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矿坑的最深处。
面前是一块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圆盘，比她的“月盘”大一圈，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周围的蓝光在它的照耀下变得柔和，不再狂暴。
“日盘……”蒂雅伸出手，轻轻触碰。
瞬间，金光与银光交织，双盘合一。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她的瞳孔变成金色，脑海中响起远古祭司的声音：
“你已成为大地之心的化身……但代价是，你将无法离开新大陆。”
蒂雅静静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然后轻轻点头：“我接受。”
金光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老蝠不知何时飞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变成什么了？怎么感觉你身上有好吃的味道？”
蒂雅忍不住笑了：“什么好吃的味道？”
“就是那种……很温暖、很有力量的味道。像夏天的太阳，像熟透的果子。”老蝠砸吧砸吧嘴，“虽然我不能吃，但闻着舒服。”
“那以后你们可以常来闻。”蒂雅眨眨眼，“反正我是走不了了。”
从矿坑出来时，德雷克正在外面焦急地转圈。看到蒂雅安然无恙，他长出一口气：“怎么样？拿到了吗？”
蒂雅点头，举起已经合二为一的“太阳月亮盘”。金色的盘面上，银色的月牙缓缓转动。
德雷克刚要欢呼，突然注意到蒂雅的眼睛：“等等，你的瞳孔怎么是金色的？还有你刚才说什么‘走不了了’？”
蒂雅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方。
那里，自由联盟的旗帜正在风中飘扬。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德雷克还想再问，但看到蒂雅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用问了。
这个女人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回到营地，蒂雅的第一件事是召集所有首领开会。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玛雅首领问。
蒂雅站起身，金色的瞳孔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然后——”
她指向地图上的巴拿马地峡：
“我们去切断西班牙的黄金运输线。”
众人齐声应和。
散会后，德雷克悄悄凑过来：“你真的……不走了？”
蒂雅摇摇头：“不走了。”
“那他们几个——拉斐尔、华梅他们——你想他们吗？”
蒂雅沉默片刻，然后笑了：“想。但我知道，他们会来看我的。毕竟——”
她眨眨眼：“新大陆可是有很多好东西的。比如世界上最甜的果子、最漂亮的金子，还有——能说话的蝙蝠。”
远处，老蝠的声音传来：“有人在夸我吗？”
“在夸！”蒂雅高声回应。
“那我今晚多吃点虫子庆祝一下！”
德雷克望着这一人一蝠的互动，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奇怪的背后，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而那个拥有金色瞳孔的女人，正站在夕阳下，望着远方的大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选择了留下。
但她留下的，是一个崭新的希望。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