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梅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大地符文”埋在澳大利亚的绿洲里。
当然，她现在看不见这个错误。因为她还在马六甲养伤，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每天只能靠杨希恩给她念信度日。
但那些信的内容，让她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飞过去看看。
“大人，”杨希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澳大利亚那边的消息。”
“念。”
杨希恩清了清嗓子：
“留守人员报告：绿洲部落发生异变。玉璧离开后，绿洲并未完全枯萎，反而出现新的变化——植物疯狂生长，有的树一夜之间长高了十尺。动物体型变大，袋鼠比人还高，有一种长得像老鼠的东西，肥得像猪。部分土着获得‘与自然对话’的能力，能听懂动物的语言，还能让植物按照他们的意愿生长。”
华梅沉默了。
杨希恩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大人，您怎么看？”
华梅想了想，说：“我在想，那只长得像猪的老鼠，能不能吃。”
杨希恩的嘴角抽了抽。
“大人，这不是重点。”
“我知道，”华梅说，“但饿了三天的人，看什么都像食物。”
杨希恩叹了口气，继续念：
“部落长老称这是‘大地之母的愤怒’。他们说，玉璧离开，大地之母生气了，所以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们——也奖励他们。那些获得能力的人，是‘被选中者’。”
华梅点点头：“这个解释，比我的科学。”
“还有更不科学的，”杨希恩翻到下一页，“欧洲探险队闻风而来。据说有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还有英国人，都想去澳洲捕捉‘变异生物’，带回去研究。”
华梅的手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他们想干什么？”
“研究。或者说，抓回去展览。一只比人还高的袋鼠，足够让他们赚一辈子门票钱了。”
华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杨希恩。”
“在。”
“我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
杨希恩愣了一下：“大夫说至少还要两个月……”
“太慢了。”
“大人，眼睛的事急不得——”
“我知道急不得，”华梅打断他，“但澳洲那边的事，急得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
“传令，让留守人员保护好部落。如果有人敢动那些土着和动物——”
她顿了顿：
“让他们尝尝比人还高的袋鼠的厉害。”
与此同时，遥远的澳大利亚，绿洲部落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
部落长老瓦塔站在一棵巨大的桉树下，仰着头，看着树上那只比牛还大的考拉。
考拉也看着他。
一人一考拉对视了很久。
“它想说什么？”旁边的年轻土着问。
瓦塔摇摇头：“它什么都没说。它只是在发呆。”
“那它以前发呆吗？”
“发。但以前是在树上发，现在是在地上发。树被它压断了。”
年轻土着看着那棵被压断的树，沉默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棵被考拉压断的树了。
不光是考拉。袋鼠变得比人还高，跳一下能跳过整条河。鸸鹋变得比马还大，跑起来像一阵风。就连平时躲在洞里的小型有袋动物，现在都敢出来和人对视了。
最神奇的是植物。一夜之间，原本枯死的树重新发芽，原本矮小的草长到腰那么高，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花，开得像脸盆一样大。
整个绿洲，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年轻土着问。
瓦塔想了想：“不知道。但至少，我们不用饿肚子了。”
他指了指旁边那棵结满果实的树——那棵树以前三年才结一次果，现在每个月都结。
年轻土着摘下一个果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比以前甜。”
瓦塔也摘了一个，咬了一口，点点头。
“大地之母的礼物。”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土着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长老，有人来了！白皮肤的人！”
瓦塔的脸色变了。
他爬到高处，往远处看。
果然，一队人马正在朝绿洲的方向前进。那些人穿着奇怪的衣服，骑着马，后面还跟着几辆大车。车上装着笼子，笼子里空空如也，显然是准备装什么东西的。
“欧洲人，”瓦塔喃喃道，“他们来干什么？”
旁边的年轻土着说：“可能是来抓动物的。”
瓦塔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之前有商人说过，欧洲人喜欢把我们的动物抓回去展览。一只袋鼠能卖很多钱。”
瓦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树上下来。
“叫大家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客人。”
三天后，那队欧洲探险队终于到达了绿洲边缘。
领队的是一个叫佩德罗的葡萄牙人，自称是“自然科学家”，实际上是个专门抓捕珍稀动物卖给欧洲贵族的贩子。
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雇佣兵，个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绿洲？”佩德罗看着眼前那片茂密的丛林，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看起来确实不一般。”
一个雇佣兵问：“大人，我们直接进去吗？”
佩德罗摇摇头：“先观察观察。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他们刚在绿洲边缘扎下营地，就听见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所有人抬起头。
然后他们的表情凝固了。
一只比牛还大的袋鼠正站在营地边上，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这……这是什么？”一个雇佣兵结结巴巴地问。
佩德罗的眼睛亮了：“袋鼠！这么大的袋鼠！天哪，这要是抓回去——”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那只袋鼠突然跳了起来。
一跳，跳过了他们的头顶。
两跳，落在他们的马车旁边。
三跳，用尾巴一扫，把一辆马车扫翻了。
“妈呀！”
雇佣兵们四散奔逃。
佩德罗躲在马车后面，脸色煞白：“开枪！开枪啊！”
雇佣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举起火枪，对准那只袋鼠。
砰！砰！砰！
子弹打在袋鼠身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痕迹。袋鼠低头看了看那些子弹孔，然后抬起头，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丝疑惑。
它好像在问：你们打我干什么？
然后它又跳了一下。
这一跳，直接把佩德罗藏身的马车踩扁了。
佩德罗连滚带爬地逃出来，脸上全是土。
“撤！快撤！”
雇佣兵们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丛林里。
佩德罗也想跑，但腿软了，跑不动。
他瘫在地上，看着那只巨大的袋鼠慢慢走近。
袋鼠低下头，用鼻子闻了闻他。
佩德罗闭上眼睛，等着被踩成肉饼。
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睁开眼，发现袋鼠已经转身走了，一蹦一跳地消失在丛林深处。
佩德罗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没事吧？”
佩德罗转过头，看见一个土着老人站在不远处，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会说我们的语言？”
瓦塔点点头：“会一点。以前跟商人学的。”
佩德罗挣扎着爬起来：“那些动物……那些动物……”
“变大了，是吧？”瓦塔说，“最近都这样。”
佩德罗愣住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瓦塔想了想，说：“大地之母的愤怒。”
佩德罗的嘴角抽了抽。他本来想嘲笑这种“野蛮人的迷信”，但看了看那只袋鼠消失的方向，决定还是别笑比较好。
“那个……能带我去看看吗？”
瓦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
佩德罗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他们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复杂的图案。
“这是什么？”佩德罗问。
瓦塔摇摇头：“不知道。但这东西是最近才出现的。”
佩德罗凑近看，发现那些图案很眼熟——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六角星。
眼睛。
还有那些奇怪的符号——
星陨会。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从丛林里走出来。
那是华梅的留守人员之一，一个叫王海的年轻人。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些欧洲人，看他们想干什么。
“你是葡萄牙人？”王海问。
佩德罗点点头：“对，我是……我是科学家。”
王海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科学家？抓动物的科学家？”
佩德罗的脸红了。
王海没再理他，走到那块石头前，仔细看着上面的图案。
六角星。眼睛。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石头底部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很新，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符文并未消失，它与地下更深处的某物产生了共鸣。”
王海的心跳停了一拍。
地下深处？
某物？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些变大的动物，那些疯长的植物。
难道——
“得尽快告诉大人，”他喃喃道。
佩德罗在旁边问：“告诉谁？”
王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身就走，消失在丛林里。
留下佩德罗一个人站在那块石头前，一脸茫然。
远处，那只巨大的袋鼠又出现了，正在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佩德罗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跑。
身后，丛林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笑声。
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呼唤。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