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在注射完生命精华的第二天，收到伍丁的紧急密信。
他本来计划得很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让伊莎贝拉注射她那份生命精华，然后带着妹妹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岛躲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作打算。结果信鸽比他的计划跑得还快。
“紧急会议？所有霸者之证持有者？”拉斐尔看着信纸上的字，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伍丁这个老狐狸，他是嫌我活得太长了吗？”
伊莎贝拉凑过来看了一眼：“你要去吗？”
“不去行吗？”
“你觉得呢？”
拉斐尔沉默了一会儿，把信纸揉成一团，又展开，再看一遍，再揉成一团。
“他说什么‘事关所有人的生死’、‘必须立即行动’、‘否则大祸临头’。这个老狐狸，每次说话都跟算命先生一样，云山雾罩的。”
伊莎贝拉想了想：“要不你先看看其他人都怎么回复？”
拉斐尔点头，然后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中有七只信鸽正在朝他的方向飞来——这是伍丁安排的“会议系统”。每只信鸽代表一个参会者，鸽腿上绑着那个人的回复。收到所有回复之后，他才能正式“参会”。
第一只鸽子落下。腿上绑着赫德拉姆的信，内容只有一句话：“兵力分散是兵家大忌。集中力量打西班牙本土。”
第二只鸽子落下。丽璐的信：“我支持伍丁。分散出击才能打乱他们的部署。另外，谁有富余的战舰借我几艘？我的船队被VOC扣押了。”
第三只鸽子落下。华梅的信：“我需要时间安置从马六甲救出的百姓。两周后可参战。建议重点打击葡萄牙在印度洋的据点。”
第四只鸽子落下。蒂雅的信：“自由联盟愿意配合。但加勒比海的西班牙舰队最近调动频繁，我需要确认他们的动向。”
第五只鸽子落下。佐伯的信：“我在黄金国核心，感知到星陨会的能量波动。他们似乎也在准备某种大规模行动。建议尽快。”
第六只鸽子落下。伍丁自己的信：“已收到五方回复。等拉斐尔回信后，正式启动远程会议。另：拉斐尔，听说你找到了生命精华？恭喜。欠我一顿饭。”
拉斐尔看着那只鸽子，沉默了很久。
“这个老狐狸，”他喃喃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三个时辰后，七位霸者之证持有者的“远程会议”正式开始了。
所谓“远程会议”，其实就是通过信鸽和传令兵接力传递信息——每个人把自己想说的话写在纸上，交给鸽子，鸽子飞到下一个目的地，那个人再写回复，再交给下一只鸽子。一圈下来，通常需要两三天才能完成一次完整的“对话”。
但伍丁发明了一套更高效的“同步会议系统”：他把七个人的位置排成一个圈，每个人同时给下一个人写信，同时从上一个人那里收信。这样一来，理论上只需要一天时间，每个人都能看到所有人的最新想法。
“理论上”，拉斐尔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信纸，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第一轮通信：七个人的初步意见。
赫德拉姆：“我说过了，集中兵力打西班牙本土。他们现在是联盟的核心，打掉西班牙，葡萄牙和教廷就会动摇。”
丽璐：“西班牙本土有重兵把守，无敌舰队主力就在那里。你拿什么打？”
赫德拉姆：“我的北方同盟舰队。”
丽璐：“多少艘？”
赫德拉姆：“三十艘主力舰。”
丽璐：“西班牙本土有多少艘？情报显示至少一百五十艘。你三十艘去打一百五十艘，是去打仗还是去送死？”
赫德拉姆沉默了一轮。
第二轮通信：伍丁的详细方案。
伍丁：“我明白赫德拉姆的想法。但丽璐说得对，硬碰硬不是办法。我的方案是这样的：同时在全球七个战略点发动进攻——”
他列出了七个点：西班牙本土（牵制无敌舰队）、葡萄牙里斯本（牵制葡萄牙海军）、加勒比海巴拿马地峡（切断黄金运输线）、印度洋果阿（打击葡萄牙东方殖民地）、马六甲海峡（控制香料贸易航线）、北海厄勒海峡（保护北方同盟的生命线）、地中海罗马（阻止教廷宣布异端令）。
“七个点同时开战，列强的兵力就会被分散。他们顾此失彼，我们就有了机会。”
第三轮通信：各方的反应。
赫德拉姆：“七个点同时开战？我们的兵力够吗？”
丽璐：“我的船队没了，但可以出钱。”
华梅：“我可以负责马六甲和印度洋方向。”
蒂雅：“加勒比海方向交给我。”
佐伯：“我还在黄金国，帮不上忙。”
拉斐尔：“罗马那边，我和伍丁可以试试。”
赫德拉姆沉默了两轮。
第四轮通信：赫德拉姆的质疑。
赫德拉姆：“就算我们七个点都打起来，兵力依然是分散的。列强可以各个击破。除非——”
他顿了顿：
“除非我们能保证七个点同时开战，让他们来不及调动。但谁能保证这个同步？”
第五轮通信：伍丁的答案。
伍丁：“圣诞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伍丁：“教廷将在圣诞节召开秘密会议，正式批准《瓜分世界密约》。届时教皇会宣布‘霸者之证持有者为异端’，授权各国发起‘十字军讨伐’。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写道：
“圣诞节那天，列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罗马。教廷的高层、各国的大使、还有那些等着分蛋糕的权贵，都会聚集在那里。这是我们同时发动进攻的最佳时机——他们在庆祝，我们在行动。”
第六轮通信：各方的计算。
丽璐：“圣诞节还有一个半月。时间够吗？”
华梅：“够。我可以在这一个半月内把百姓安置好，然后集结舰队。”
蒂雅：“我需要时间确认西班牙在加勒比海的调动规律。一个月应该够了。”
赫德拉姆：“北方同盟的舰队需要修整和补给。一个半月，勉强够。”
拉斐尔：“我和伍丁要潜入罗马。一个半月，够我们编一套假身份了。”
第七轮通信：伍丁的最后一封。
伍丁：“那就这么定了。圣诞节当天，七个点同时发动进攻。目标是——不是全歼敌人，而是打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他们想分就能分的。”
他顿了顿，最后一句话写得格外用力：
“另外，我刚收到密探的最新消息：教廷的圣诞秘密会议，地点在罗马圣天使堡。到时候，教皇本人会出席，亲自宣布‘异端令’。”
拉斐尔看着那封信，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教皇本人。
这已经不是商战，不是海战，不是局部冲突——这是要和整个旧世界宣战。
第八轮通信，也是最后一轮。
七个人的回复出奇的一致：
“收到。圣诞节见。”
拉斐尔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伊莎贝拉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开完会了？”
“开完了。”
“结果呢？”
拉斐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圣诞节那天，我们要同时攻打七个地方，包括罗马。教皇要宣布我们是异端，所以我们要抢在他宣布之前，让他宣布不了。”
伊莎贝拉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们疯了吗？”
“可能吧，”拉斐尔点头，“但疯子和天才的区别，就在于结果。赢了就是天才，输了就是疯子。”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我娘当年那么拼命，就是为了让我活下去。现在我活下来了，总得做点让她骄傲的事。”
伊莎贝拉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哥哥虽然平时嘻嘻哈哈，但该认真的时候，比谁都认真。
“那我呢？”她问，“我能做什么？”
拉斐尔想了想：“你把那支生命精华注射了，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们打完仗，你再出来。”
“又是躲起来？”伊莎贝拉皱眉，“你就不能让我做点有用的事？”
拉斐尔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想做有用的事？”
“想。”
“那好，”拉斐尔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你拿着这个，去找伍丁。他会告诉你下一步做什么。”
伊莎贝拉接过纸，看到上面写着：
“致伍丁：这是我妹妹伊莎贝拉。给她安排一个任务，让她觉得自己很有用。别太难，也别太简单。她会帮你传递信息，顺便保护她。——拉斐尔”
伊莎贝拉看完，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这就是变相把我送走。”
“变相送走也是送走，”拉斐尔拍拍她的肩膀，“听话。等打完了，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大海。”
窗外，月亮升到了中天。
远处的钟楼传来午夜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
圣诞节倒计时，正式开始。
而在罗马的圣天使堡，某个黑暗的密室里，一封信正被烛火点燃。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七位霸者之证持有者已达成共识。圣诞节，七个点同时发动进攻。——你们的眼线”
火焰吞噬了信纸，把它变成一缕轻烟，飘出窗外，融入罗马的夜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