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某座无名小岛。
阳光很好，沙滩很白，椰子树上挂满了椰子。
但岛上的人没心思看风景。
七个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
桌子是临时用木板拼的，腿不太稳，丽璐在桌脚下面垫了三枚金币才勉强放平。
“会议开始。”拉斐尔敲了敲桌子。
没人理他。
丽璐在数账本。
赫德拉姆在擦剑。
蒂雅在喂小闪吃坚果。
华梅在喝茶。
伍丁在看一张纸条。
佐伯……佐伯不在。
拉斐尔叹了口气。
“我说，会议开始了。”
丽璐头也不抬。
“等一下，这笔账不对。霍金斯那个笨蛋又把运费算错了。”
赫德拉姆继续擦剑。
“这把剑上次砍星陨会的人，崩了个口子，得修。”
蒂雅继续喂小闪。
“再来一颗？”
小闪：“要两颗。”
华梅继续喝茶。
“这茶不错，谁带的？”
伍丁继续看纸条。
“……”
拉斐尔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一把抢过丽璐的账本。
丽璐跳起来。
“你干什么！”
“开会。”拉斐尔说，“开完会再算账。”
丽璐瞪着他。
瞪了三秒。
然后她坐下了。
“行行行，开会开会。”
其他人也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拉斐尔。
拉斐尔清了清嗓子。
“今天找大家来，是为了签一个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纸。
“《七海盟约》。”
他把纸分发给每个人。
“我起草的，伍丁帮我润色过。大家看看。”
六个人低头看纸。
沉默。
然后丽璐第一个开口。
“‘互不侵犯’？我什么时候侵犯过你们？”
赫德拉姆看着她。
“你那个‘小夜曲号’上次在北海拦我的船检查，算什么？”
丽璐理直气壮。
“那是正常商检！你们瑞典的船，每次经过都要查的！”
“查了三次，三次都说‘没问题，走吧’。”
“那说明你们没问题啊。”
赫德拉姆沉默了。
蒂雅在旁边小声说：“我觉得‘互不侵犯’挺好的。”
华梅点头。
“我也觉得。”
丽璐撇嘴。
“行吧行吧，‘互不侵犯’就‘互不侵犯’。”
继续往下看。
“‘贸易互通’？”丽璐眼睛亮了，“这个好！”
她看着其他人。
“你们以后要买东西，优先找我。价格优惠，质量保证。”
赫德拉姆皱眉。
“我不买东西。”
“你船不要修？帆不要换？炮弹不要补？”
赫德拉姆沉默了。
华梅笑了。
“丽璐，你这是在签盟约还是签合同？”
丽璐理直气壮。
“两不误。”
继续往下看。
“‘情报共享’？”伍丁抬起头。
他看着拉斐尔。
“这个你加进去的？”
拉斐尔点头。
“对。费南德留下的那些情报，我们得一起用。”
伍丁沉默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
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条。
“‘共同应对星陨会及列强威胁’。”
所有人看着那行字。
沉默。
蒂雅先开口。
“这个……有必要吗？”
拉斐尔点头。
“有必要。”
他看着所有人。
“星陨会还没完。欧洲那些国家，也在盯着我们。”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不站在一起，他们会一个一个吃掉我们。”
沉默。
然后赫德拉姆说：
“我同意。”
他看着丽璐。
“但我要加一条。”
“什么？”
赫德拉姆指着盟约。
“‘不得支持海盗’。”
丽璐的脸黑了。
“你说谁支持海盗？”
“你。”赫德拉姆看着她，“你那个霍金斯，以前就是私掠船船长。你那个公司，跟德雷克也有合作。”
丽璐瞪着他。
“那都是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赫德拉姆冷笑，“上个月德雷克还在帮你运货。”
丽璐沉默了。
蒂雅在旁边小声说：“德雷克现在是自己人了……”
赫德拉姆摇头。
“自己人也不行。”
他看着所有人。
“海盗就是海盗。不管打着什么旗号，抢就是抢。”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要建立新秩序，就不能纵容这种事。”
丽璐站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把德雷克抓起来？把霍金斯赶走？”
赫德拉姆看着她。
“让他们改。”
“改？”
“对。”赫德拉姆说，“不再抢商船。不再袭击平民。不再打着‘私掠’的名义，干海盗的事。”
他顿了顿。
“如果他们愿意改，我欢迎他们加入。”
丽璐沉默了。
她想起霍金斯那张欠揍的脸。
想起德雷克失去弟弟后那空洞的眼神。
她坐下了。
“行。”她说，“我让他们改。”
赫德拉姆看着她。
“真的？”
“真的。”丽璐说，“反正现在也不缺那点钱。”
她顿了顿。
“而且……他们也不想再那样了。”
赫德拉姆点头。
“那就好。”
他拿起笔，在那条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其他人也拿起笔，一个一个签。
最后，拉斐尔收起那沓纸。
“好了。”他说，“从现在起，《七海盟约》正式生效。”
他看着其他人。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丽璐翻了个白眼。
“一家人也要算账的。”
华梅笑了。
蒂雅也笑了。
赫德拉姆嘴角动了动——可能是笑，也可能是抽筋。
伍丁收起笔，站起来。
“行了，散会。”
他转身要走。
拉斐尔叫住他。
“伍丁，你去哪儿？”
伍丁回头。
“回房间。有事。”
拉斐尔看着他。
“什么事？”
伍丁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有事。”
他走了。
——
那天晚上，岛上燃起篝火。
丽璐让人搬来几桶酒，大家围着火堆喝。
蒂雅在唱歌，印加的古调。
华梅在旁边打拍子。
赫德拉姆喝着酒，看着海。
拉斐尔坐在一边，摸着怀表。
小闪在学蒂雅唱歌，跑调跑得厉害。
气氛很好。
然后伍丁出现了。
他走到拉斐尔身边，递给他一张纸条。
拉斐尔接过，展开。
看着看着，他的脸白了。
“怎么了？”丽璐凑过来。
拉斐尔没有说话。
他把纸条递给丽璐。
丽璐看完，也沉默了。
其他人围过来。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教授在里斯本现身。下一个目标：绑架拉斐尔的妹妹。”
沉默。
篝火噼啪响。
海浪轻轻拍着沙滩。
但没人说话。
拉斐尔站起来。
“我得回去。”
蒂雅也站起来。
“我陪你。”
丽璐也站起来。
“我也去。”
赫德拉姆也站起来。
“我也。”
华梅也站起来。
“我也。”
伍丁看着他们。
“我也去。”
七个人，站在篝火旁。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
明暗交错。
但眼神，一样的坚定。
拉斐尔看着他们。
笑了。
“谢谢。”
丽璐翻了个白眼。
“谢什么谢，一家人。”
她顿了顿。
“虽然这家人挺烦的。”
其他人笑了。
笑着笑着，他们转身，朝海边走去。
身后，篝火还在燃烧。
照亮那片海。
照亮那条路。
通向里斯本。
通向未知。
通向——
下一场冒险。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