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一林在马厩随意牵了一匹马,一手揽住马颈,一手踏上马镫飞速上马,用力一甩马鞭,马儿吃痛,扬起蹄子朝城门口疾驰而去。
他心急如焚,厉声喝道:“让开,让开!”
瘟疫平息,满目疮痍之地渐渐恢复生机,城内虽然不及往日繁华,但街上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一些商铺已然打开门做生意,城门口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肖一林是苏颜的车夫,日日驾着马车出入城,城里人基本都认识他,见此情形众人不禁泛起嘀咕。
“刚才过去那人是颜神医的车夫吧!”
“没错!正是他。”
“他如此着急,莫非颜神医出事了?”
“不会吧!颜神医那么好的人,千万不要出事啊!”
城门口的官兵远远看见肖一林疾驰而来,满脸疑惑:“那边疾驰而来的人怎么感觉有点像肖兄弟?”
“是他。大家快避开,让他过去。”
宰相门前七品官,肖一林虽然是苏颜的仆人,但是萧承烨、骆逸轩时常坐她的马车,官差极有眼力见,自然一清二楚。
苏颜平易近人,又对怀溪府老百姓有大恩,大多数人对她心怀感激,肖一林平日里赶马车出入与这些官差也混熟了,故而,一个个都喊他肖大哥。
肖一林无暇顾及太多,骑马朝着河堤方向疾驰而去。
萧承烨与骆逸轩正在检查材料,肖一林跑得气喘吁吁:“王爷,将军,我家姑娘被刺客掳走了。”
“什么?”萧承烨与骆逸轩两人同时抓住肖一林两边胳膊,眼底情绪翻滚:“你再说一遍,谁被抓走了?”
肖一林两边胳膊被抓得生疼,却不敢喊疼,深吸一口气:“我家姑娘在院子里歇息,突然被一名刺客掳上屋顶。你们派去保护她的四名暗卫追了上去,被刺客毒倒,从屋顶滚了下来。”
萧承烨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寒意,周身气压骤然低沉,一股山雨欲来的威压,令周围的人胆颤心惊。
骆逸轩眉峰紧蹙,眼底戾气翻涌,周身杀伐之气肆意散开,一字一句都带着滔天的怒意:“乔慕川、陆云凡那几个干什么吃的,有贼人上门竟然不知道。”
萧承烨极力压下翻涌的怒火:“我们分头行动。你立刻带人回城搜查,严守城门,不许任何可疑人物出去。本王带人在城外找……”
骆逸轩点头应下,旋即带着三十多名将士往城里赶。
萧承烨把所有亲兵喊过来,低声吩咐道:“骆姑娘被贼人掳走了。沈泉,你带二十人从北城门方向找,方子浩,你带人从南城门方向开始找……”
众人齐齐上马,往目的地疾驰而去。
萧承烨的下颌线绷得笔直,唇瓣死死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心底思绪万千。
到底是谁掳走苏颜?
皇帝?镇国公?周明轩?还是陆神医的师弟师妹?
以皇帝的性子,没有确定用苏颜可以威胁自己之前,断然不会对苏颜出手。
镇国公那人极其自负,不会将苏颜这个弱女子放在眼里。
周明轩夫妇上次是高价请千机阁出手刺杀苏颜,乔慕川知晓苏颜的真实身份,千机阁断然不会再接伤害苏颜的单子。
陆神医的小师妹慕娇娇,此女心胸狭窄,骄纵跋扈,曾在药铺与苏颜起争执,后来两次唆使吴仁德对苏颜出手。
陆神医曾言其师傅与师弟乃至整个药王谷的人都对慕娇娇宠爱有加,慕娇娇这么多天没有消息,极有可能回药王谷搬救兵。
除了慕娇娇之外,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对苏颜出手。
不过,府里除了自己的亲兵,就是秦霄的侍卫和苏颜的仆人,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人。
府里有侍卫和暗卫守着,贼人是如何精准地找到苏颜住的院子,难道宅子里有奸细?
还是这两日药王谷有人来找过陆神医,从而打探到苏颜的住处?
无论是谁掳走苏颜,只要被他抓到,他都不会轻饶对方。
……
另一边,苏颜被刺客的铁臂牢牢禁锢着,随之起落纵跃,时而腾空飞起扶摇直上,身体轻飘飘得像断线的纸鸢,时而骤然下坠,她的五脏六腑跟着往下沉,心口一阵发闷,慌乱。
耳畔是呼啸的狂风,衣袂破空的声响接连不断,房屋、街巷、树木全都揉成一片飞快倒退的模糊残影。
苏颜感觉自己像一只提线木偶般身不由己,只能任由这个可恶的刺客带着自己踏墙飞跃,翻山越脊,带往未知的地方。
不过,苏颜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心慌归心慌,脑子里飞快想对策。
此人二十岁左右,轻功奇高,随身携带毒药,除了陆云凡的师弟外,她想不出任何人。
陆云凡曾跟她说过,其师弟与师父极其宠爱慕娇娇,属于无脑宠的那种。
也就是说此人肯定是带她去见慕娇娇。
以慕娇娇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而此人甚至会给慕娇娇递刀子。
萧承烨、骆逸轩他们一时半刻很难找到自己,她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唯有自己想办法脱困才更稳妥。
此人武功不错,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此人善毒,自己的毒药未必能毒倒他。
苏颜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如何脱困,将各种突发情况都想了一遍,越想心情越沉重,貌似她的胜算微乎其微。
唯有出奇招,利用慕娇娇才能脱困。
反正她和慕娇娇往后余生都不可能善了。
苏颜心里有了想法,心下稍安。
梁寒天见苏颜一路不哭不闹,乖乖任由自己掳走,心里有一丝异样划过。
旋即想到小师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她手腕被断掉的筋脉,浑身戾气暴涨。
小师妹最是善良柔弱,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平日里与他们说话轻声细语,连蚂蚁都不舍得踩。
如此惹人疼的小师妹,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打她,还切断她手腕的筋脉。
他们细心呵护、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师妹,他们都不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这个该死的女人怎么敢欺负她?
还有大师兄,居然眼睁睁看着小师妹被欺负,真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