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刚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可听着听着,所有人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窗外没有风声,连墙角的沙漏都像被掐住喉咙,失了声音。
苏颜还在继续,她的声音清脆悦耳,那温软的语调缓缓流淌在安静的空气里,不急不躁,却如同石子投进无波的枯井,激起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一时间,整个书房静得落针可闻。
苏颜端起茶抿了一口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前世那个雄霸天下的皇朝,因为朝政腐败,最终被异族入侵,祸国殃民,血腥屠杀,老百姓命如草芥,一桩桩,一件件都令人发指。
即便隔了一个时空,她依然意难平。
她今晚把这个故事说出来,意在给萧承烨提个醒,大乾朝的腐败日益严重,官商勾结乃破坏社会秩序,侵害老百姓利益的顽疾。若不使用雷霆手段革新,必定会迅速衰败,其结局与故事里的皇朝好不了多少。
他既然要争那个位置,日后就要承担起重任,使用铁血手段,将溃烂的毒瘤割除,清理干净。完善法律体系,加强监管力度。做这些事需魄力和手腕,稍有不慎,会被毒液腐蚀,甚至皇位不保。
不过,她相信萧承烨能做到。
苏颜淡淡地扫了一遍在场的五人。
萧承烨陷入沉思,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骆逸轩面容沉静,浑身散发着战场淬炼出来的凛然锐气。
乔慕川坐直身体,眉宇间的桀骜不驯荡然无存。
陆云凡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上多了一丝凝重。
秦霄托着下巴,眼神从迷茫慢慢变成坚定。
嗯!不错。
他们的心里都装着家国情怀,就凭这一点,她苏颜就不会轻易与他们生分。
萧承烨要争那个位置,她支持,她也想为这个国家,为这里的老百姓出一份力。
苏颜没等他们开口,抿了一口茶继续讲另外两个故事。
书房内烛火摇曳,灯影昏黄,被厚重的紫檀书架切割成一块块破碎的光斑。
大家坐直身体,目光紧紧黏在苏颜身上,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心里同时冒出疑问:那位隐士高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故事?
这些故事听着好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如果说刚才的故事震撼人心,发人深省,那么后面的这两个故事则惊世骇俗,振聋发聩。
他们都不是一般人,不说游遍整个天下,四海八荒,但也见多识广,周边几个国家的历史都了解的很清楚,就连海的另一边也有所耳闻,皆未曾听过这些故事。
难道高人去了另一个世界,或者很遥远的国度?
志怪异谈,能人异士不是没有,只是可遇而不可求。
比如说未卜先知,通鬼神之人等等。
听说这些人一般不在俗世行走,即便在民间走动,也会隐藏自己的身份与能力,化作普通人,而苏颜竟然让隐士高人倾囊相授,可见其人品之贵重。
除了萧承烨,其他几人心中五味杂陈,既自豪又有几分酸涩,还有几分羡慕。
自豪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子有奇遇,得高人青睐,羡慕她的幸运,酸涩的是自己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而萧承烨的心情格外沉重,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小部落,一个弹丸小国也能掀翻泱泱大国。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苏颜的话给他敲响了警钟,吏治清明,百姓安乐,杜绝朝政腐败,律法严明,加强监管力度,对所有作奸犯科的人严惩不贷,才能让皇朝长盛不衰。
萧承烨站起身,朝苏颜深深鞠了一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的故事让我长了见识,也给我敲响了警钟……”
苏颜坦然受了他的礼,笑得眉眼弯弯:“如此甚好!也不枉费我说了这么久。”
萧承烨的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漆黑深邃的眼眸全是柔软的笑意,像夜空中悄悄亮起的星星。
乔慕川挑起一边眉梢,嘴角一歪,懒洋洋地冲苏颜一笑:“我怎么感觉这些故事不像故事,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苏颜侧过头,眨了眨眼,眼神里写着三分戏谑七分得意,看得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见仁见智,你说是假的,它就是假的。你说是真的,它就是真的。至于在这些故事当中,你们心里有什么感触,端看个人情感。”
秦霄一下子笑开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感触最深的是,在家国大义、民族危难面前,个人情感不值一提。”
苏颜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不错。家是最小国,国是千万家。心怀家国,目有山河。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所有人深以为然。
骆逸轩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整个人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我觉得你是天选之人,是上天特意派下来帮助大乾的。”
陆云凡的嘴角微微扬起,如同微风轻拂过湖面泛起浅浅涟漪,眼神里满是宠溺的光,果然是自己看上的女子,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苏颜打了个哈欠,施施然站起身:“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说话,便大步离开书房。
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日后要如何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五人同时站起身,疾步走到她两侧。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时间似乎也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美好。
萧承烨拍了拍乔慕川的肩膀:“我们回书房商议如何营救秦父秦母,以及如何对付杭城知府。”
乔慕川、骆逸轩、秦霄没有犹豫,立马跟上。
陆云凡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乔慕川一把拉住他:“走吧!”
陆云凡皱了皱眉:“我就是个大夫,什么都不懂,去了也没用。”
乔慕川眉眼邪气四溢,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懒笑:“你既已上了我们的贼船,岂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陆云凡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应下。
他们如何商量苏颜不清楚,她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便进入香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