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林笙上前呵斥段慕婷,“竟敢对王妃出言不逊。”
“林笙,不得对段小姐无礼。”
秦晗卿的声音和段慕婷的声音同时响起,“我说就说了,王妃娘娘要罚便罚。”
别说是在孟凝薇的墓前罚段慕婷了,就是在其他地方,秦晗卿也不可能罚她。
段慕婷是孟凝薇的小姑子,更是段凌一母同胞唯一的妹妹。
更何况,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带了情绪,并不算什么。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来祭拜凝薇,并非是忘记了。
我已经祭拜完了,段小姐随意。”
有些事她没必要跟段慕婷解释,也不想在孟凝薇墓前揪扯。
只是段慕婷对她这个明显敷衍的回答并不满意,也不打算就这么放她离开。
“请王妃娘娘留步。”
秦晗卿问她,“段小姐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她越是这样看起来云淡风轻,段慕婷的情绪越不能平静。
“王妃娘娘来祭奠我嫂嫂,我怎么在王妃娘娘脸上看不到一丝难过之色?
王妃娘娘到底是来祭奠我嫂嫂,还是以胜利者的姿态来炫耀你的成功?”
秦晗卿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你要说什么?”
段慕婷更生气了,几次欲言又止之后才开口。
“原本我嫂嫂是要嫁给英王,是你横刀夺爱,后来她才嫁给我哥哥的。
现在,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妃,我哥哥和嫂嫂枯骨黄土,你难道不是在炫耀吗?”
听了她这番话,秦晗卿紧紧皱起眉。
语气重了几分,“段小姐,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哥哥和嫂子?
你不是在为他们抱不平,你是在侮辱他们。”
秦晗卿发觉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了,于是深呼吸一口气调整。
“且不说是不是我横刀夺爱,你哥哥和嫂嫂他们互相敬爱对方,是因为情爱才做了夫妻。
你这样说,把他们置于何地?”
段慕婷神色不自在起来,她也已经认识到自己方才那番话确实不对。
她就是生气,忍不住往更坏的方向揣测。
她气秦晗卿那个时候有能力救她嫂嫂,却没有那么做。
“那个时候你明明有能力保住秦家和贺家,后来还救了那些被送去王府的女人。
你肯定也有能救我嫂嫂的能力,但你没有。
其他人你都能救,偏偏不救她,你告诉我,为什么?”
秦晗卿看了她几息,确定她真的是在为此而生气。
“我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尽全力救孟凝薇。
这个答案是段慕婷没有想到的。
她说,“那个时候你不是厉王妃吗?
风光无限,整个王府都归你管,就连厉王要不要收纳女人,都是你说了算。”
秦晗卿敢肯定这些都是周承晟故意放出去的,他自己不想给眼线可乘之机,把她推出去顶锅。
连段慕婷都这样认为,其他人还不知道是怎么骂她的?
这种事没法解释,她总不能挨个去跟人说,她也是迫于无奈。
她没有勾引周承晟,她是清白的。
不会有任何人信,只会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而已。
包括对段慕婷,她也没有仔细解释的必要。
她说,“我要是有那个能力,周承晟早就死了。
我也不至于被关在王府,连王府的门都踏不出去。”
话已至此,至于段慕婷信不信,都只能是这样了。
“天色不早了,段小姐祭奠完也早些回去吧。”
段慕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几次想说什么,但都没脸再开口。
嫂嫂在世的时候每次提起她来,都是夸她,说她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说是赵律棠配不上她,说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段慕婷来到嫂嫂墓前,看着拜台上摆着的全是嫂嫂生前爱吃的菜,连酒也是嫂嫂生前最喜欢的酒,眼泪忍不住滚落出来。
“嫂嫂,你骂我吧,我又做错事了。
你要是还在,肯定会帮她说话,你根本不会怪她。”
除了呼呼吹的寒风,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另一边,秦晗卿回到城里,在街上被拦下马车。
“王妃娘娘,我们家老夫人想请您到茶楼一叙。”
秦晗卿听出是顾家万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她实在想不到万老夫人这个时候见自己会有什么事?
顾家的其他人她都不可能去见,但万老夫人她还是要见。
还是上次的包厢,只是万老夫人明显比上一次见到时苍老了许多。
“老夫人可是有哪里不适?”
她想给老夫人把脉,却被万氏拉着手坐在了身边。
“我老婆子到这一把年纪,还能活着就不错了。
人老了,都要到这一步的,你也别折腾了,坐下跟我说说话。”
秦晗卿看出来万老夫人脸上已经显了死相,估计也就是这三五日了。
她现在还能出门,还能坐在这里,而不是躺在床上,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老夫人有什么事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来找她,必定是有事的。
秦晗卿猜想:是想让给她不要记恨顾家,照拂顾家吗?
如果是,那她不能答应。
她在想要怎么回绝才合适,却听到老夫人说。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些关于湛儿的事要告诉你。
我怕再不说,就只能带到棺材里去了。
其实我也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她看了一眼林笙,“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她出去一会儿。”
秦晗卿不认为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能将她如何。
“林笙,你出去。”
林笙当然不信万氏,“奴婢就在门口,王妃随时叫我。”
包厢里只剩秦晗卿和万老夫人,“老夫人有什么话就说吧。”
她自认为跟顾湛之间早就没有任何事了。
万氏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张,“这些是湛儿在最后的日子里留下的。
那个时候他的精神状态已经不正常了,这些东西极有可能是他臆想的。
但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你看看,哪怕只是他的疯言疯语。”
秦晗卿怀着疑惑一张一张翻看那些像涂鸦一样的东西,越看心越紧。
她能确定,顾湛在最后的时候竟然也有了上辈子的记忆。
跟她和赵律棠的带着记忆重生不同,是他在活着的时候断断续续有了那些记忆。
“老夫人刚才说,他在最后的时日里精神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