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头,沈柚宁和顾兰枝回了家。
顾兰枝看着自己的女儿,只有无限的爱怜,她之前一直想着的是,虽然她离婚了,但不能让自己女儿缺失父爱。
可她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父爱”。
想着之前女儿一次又一次地跟自己说,不想去父亲那儿,而她却一次又一次地劝说,她的心里就愧疚不已。
一想到女儿在那里有可能受到的委屈,顾兰枝的心就一阵一阵地抽痛。
“不去了……”
她摸着沈柚宁的头发含着眼泪道。
“以后再也不去了,以后妈妈养你!咱们不要他的钱了!”
“我才不要呢!”沈柚宁说。
“不要?”顾兰枝没想到她会拒绝。
而后,一笑:“你是不是担心妈妈养不起你啊?”
“你放心吧,这些年,我虽然没上班,但和你爸离婚的时候划分了不少财产,也跟着你舅舅做了几个投资,这几年收益都挺不错的。
至少,养你是没有问题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柚宁道。
“我是觉得我凭什么不要他的钱?这本来就是他该给的,你看,他本来就没尽到多少当父亲的责任,现在连钱都不用出了,那不是太便宜他了?
而且,妈妈,你已经够委屈了,我还花你的钱,凭什么?”
沈柚宁说到这个的时候,凑了过来,将脑袋枕在顾兰枝的腿上,眼含笑意地看着她:“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应该自己挣钱了啊!”
“妈妈,我想好了,我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应该脚踏实地,自己养活自己。”
沈柚宁最开始离开家里,就是和苏清禾闹了矛盾,原是一件小事,但沈国富偏袒的态度让她很不痛快,所以她一气之下,便离家出走了。
她那时候也不知道去哪儿,一头扎进了网吧。
从那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沈柚宁当然知道,苏清禾没少在沈国富面前说她的坏话,说她不务正业,说她没有正形。
但沈柚宁她不在意,或者说,她就是故意的。
她甚至觉得,她这样自毁式的堕落,可以报复到沈国富。
看啊,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因为你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不合格,所以才害了自己的女儿,是你,毁了我……
她等着沈国富后悔、愧疚。
可是现在想来,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这段时间以来,沈柚宁才终于清醒地意识到。
沈国富,根本就不爱她……
一个不爱她的人怎么会想到这些呢?他有了小娇妻,有了宝贝儿子,他根本就不在意,说不定他还巴不得她不回家,让他清静呢。
所以,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总是不停地往她的卡里面打钱。
而自己这么做,伤害的人,只有妈妈而已。
只有这个真正爱她,关心她的人。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她不想要再过那种浑浑噩噩的日子了。
她伏在妈妈的膝盖,给妈妈说:“我虽然没有一个好爸爸,但是上天补偿了我,给了我一个这么好这么好的妈妈。
我怎么能让这么好的妈妈现在还为我操心呢?
我当然应该挣很多很多的钱,以后让妈妈过上好日子才对啊!”
顾兰枝不问沈柚宁,她想要去哪里挣钱,她只觉得,听到这样的话,心中无比地熨帖,她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抚过女儿的头顶。
“好,好……”
她的嗓音格外温柔。
“我们家宁宁真的长大了!”她说。
其实,今天沈国富那样的态度的确很伤人,但此刻的顾兰枝一点都不难过,她心中被填满的,只有欣慰与感动。
第二天沈柚宁就去找了张简。
没想到,一推开工作室的门,她竟然看见了熟人。
“江明远!你怎么也在这儿?”
“沈柚宁!”
而张简则更惊讶。
“你怎么也来了?”
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果然,只见沈柚宁扯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他干笑了两声:“嘿,嘿嘿……”
“简哥,你们这儿……还缺人手吗?我想上你这儿找个活儿干!”
张简听到这个话,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都是投奔他来的,沈柚宁跟江明远可不一样,沈柚宁一看就是打小没怎么干过活的,再说了……他又不是没和她一块儿共事过……
“可我这儿,人都招满了啊,暂时没有空缺的。”张简说得很委婉。
“都招满了?”沈柚宁有些着急道:“别啊,你想想,还有没有缺人的地方?总有用得到我的吧?我什么都能干!清洁工都行!
你们这儿没清洁工吧?而且我工资要的便宜,三百五百,你看着给都行!”
沈柚宁不缺钱,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工作的机会,是一个自力更生,靠着自己双手挣钱的开始。
还好,最后是江明远帮她求了情,做了担保。
“就让柚子姐来吧!”
江明远说:“咱们谁都不容易,柚子姐肯定是有她的难处才来找简哥你的,咱们前几天不是有个模特走了吗?柚子姐也可以做模特啊!
做清洁工也行,大不了,她干不好的,我帮她干了!”
多干点活而已,江明远从来都不怕干活。
而有了江明远的包票,张简也终于是点了头。
张简也不是不想拉沈柚宁一把,实在是他太想把现在的这份事业做好了,小小的工作室刚刚才起步,实在是经不得什么折腾。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一次沈柚宁竟然出奇地让人省心。
没有三分钟热度,也没有脑子一热的突发奇想,她特别地卖力也听话,做模特,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天,她也半句怨言也没有。
自己分内的工作做完了,还帮别人收拾收拾场地,发发货什么的。
他们四个人在一块儿,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理由,在心底默默地发着狠。
他们本就是极好的朋友,默契在那儿,现在又为同一个目标在奋斗,这效果,自然是事半功倍。
就在张简的工作室开得如火如荼的时候,陈可欣也正面临着新的开始。
转眼就是一学期期末了,这学期读完了,下学期就该进入实习期了,所以这学期末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老师也在课堂上明确说了这个事情。
“有的同学,要是这期末再挂科,可就拿不到毕业证了!”
马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何梦身上的。
“而有的同学嘛……”
她将目光一转,又看向了陈可欣。
“可欣,下课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