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暖阳穿廊而过,透过雕花窗棂,落得满殿金辉。
赵引舟挥了挥手,命人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抬上来。
殿后的侍从躬身将几口黑漆大木箱抬至殿中。
赵引舟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期许,看向赵青岑。
“陛下。”他声线温和,虽是不再唤她的名字,而是唤了声陛下,但依旧多了几分亲兄妹间的亲昵。
“这几日臣在外为陛下寻了些东西,特意带回宫来,陛下不妨亲自看看。”
赵青岑闻言,眸光瞬间亮了几分。
她如今已是执掌万里山河的女帝,身居高位,见惯了世间奇珍,早已练就一身沉稳气度,可在这位自幼护着她长大的皇兄面前,她依旧还是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她的皇兄也一直将她当作小时候那般照顾,每次出行,都会带好东西给她。
赵青岑故作端重:“皇兄怎对朕这般客气?回来便回来,还带什么礼物?”
嘴上虽是这般说,赵青岑身子却已然按捺不住。
她抬手轻挥衣袖,快步走下御阶,步履轻快,像极了年少时盼着新奇玩意儿的小姑娘,立在木箱旁后明眸灼灼,满心期待。
一旁候着的大监见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逐一掀开木箱盖板。
木盖挪开的刹那,一股药香瞬间漫开。
赵青岑微微俯身探首,眸光骤然一亮,满眼皆是惊喜。
“皇兄,这么多好东西,你是从何处寻来的?”
映入眼帘的,不是奇珍异宝,不是金银玉石。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品相绝佳的珍稀药材。
有传说长在断崖的活血神草奇藁,有完整的返魂草,还有止心莲、罕见的百年根乌等一众坊间千金难求的名贵药材,件件皆是极品。
珍贵的药材皇宫中不是没有,也并不缺少,可这些稀有的却很难见。
这些有些甚至是可以救下一个人的。
赵引舟垂眸望着她明媚鲜活的模样,轻声问询:“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赵青岑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眉眼弯弯,笑得纯粹又真切。
赵引舟凝视着她的笑颜,唇角的笑意缓缓漾开。
纵然她早已褪去懵懂,登临九五,手握皇权,是万民敬仰、威仪天下的女帝,可在他眼里,她永远是他的亲妹妹。
两人并肩立在殿中,闲谈叙旧,聊京城近况,聊朝堂琐事,氛围松弛又和睦。
只是自始至终,二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高邮一地的所有事宜。
赵引舟闭口不提,赵青岑亦心照不宣。
时光缓缓流逝,转瞬已是午后。
宫中御膳备好佳肴,兄妹二人同桌用膳。
待宫人都退下后,殿内归于安静,赵引舟才忽然敛了神色,郑重地看向赵青岑。
“青岑,皇兄有一事,想请青岑赐一道旨意。”
赵青岑正端着清茶浅抿,闻言动作一顿,很是意外。
她这位兄长文武双全、权势在握,素来行事沉稳果决,朝野上下无人敢置喙,何曾有需要向她请旨的时候?
她放下茶盏,抬眸笑看他。
“皇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普天之下,皇兄行事何须拘泥于旨意?但凡所求,只管直言便是。”
赵引舟字字清晰:“皇兄想要一道赐婚的旨意,不知可否?”
“赐婚???!!!”
赵青岑纵然已经当上了女帝,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但依旧为这句话很震惊。
她倏然睁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世人皆知,晋王殿下始终无心情爱,拒了无数世家贵女的倾心,是京城人人皆知的万年独身,清心寡欲之人。
如今,这位从不谈及婚嫁的兄长,竟忽然开口求一道赐婚旨意!
赵青岑心绪翻涌,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激动,连珠炮般追问:“皇兄有心仪之人了???”
“那人是谁?朕可曾见过?”
“以皇兄的本事,若心悦一人,直接登门求娶便是,为何还要特意请朕赐婚?”
“难道是那女子心有所属,不喜皇兄?可皇兄这般品貌才情,世间怎会有人不动心?”
她说着,微微前倾身子,眸光亮晶晶的,满是迫切。
“好皇兄,你快和朕仔细说说,这人到底是谁呀?是哪家的千金?”
赵引舟静静听着她一连串的追问,温柔地看着她雀跃的模样。
无论岁月变迁,无论身份更迭,他的小皇妹,永远这般鲜活热烈。
他徐徐开口,温声解释:“她如今并非京城世家千金,也不是本土人士。”
赵青岑眼睛更亮了,立刻追问:“那是皇兄在高邮新认识的?皇兄可曾带回京城?快唤来让朕一见!”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从这位拒女人千里之外的兄长口中听见婚嫁二字,心底的激动难以言喻,只满心期盼想见一见能让皇兄动心的女子。
赵引舟轻轻颔首。
“你已然见过了。”
“见过?”赵青岑蹙眉思索,满脸茫然。
“何时见过?朕怎毫无印象?”
她细细回想近日入宫的生面孔,思绪飞快流转,下一瞬,心头忽然灵光一闪。
近日唯一见过的陌生女子,便只有今日景在云带回宫的那位女子。
该不会是她吧?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江别意。
那位女子身姿绰约,眉眼惊艳,聪慧果敢又气度不凡,确实是世间难得的绝色佳人,与皇兄站在一起,当真天作之合,分外相配。
赵青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拟旨了。
按捺住心底的澎湃,她谨慎确认道:“皇兄所言之人,可是今日景大人身侧的那位美人?”
赵引舟就知道自己妹妹最聪明了,他道:“你也觉得她很美对不对?”
见他这般眉眼含春的模样,赵青岑彻底确定了人选。
她由衷笑着称赞:“那位姑娘容貌绝世,心性通透,行事果敢聪慧,的确是世间顶尖的良配,皇兄眼光极佳。”
“她姓江?那她名字叫什么?”
赵青岑:?
“皇兄不知她名字?”
心悦至此,不惜开口求赐婚,竟连对方的全名都未曾知晓?
这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皇兄如今在情爱一事上,竟是不开窍则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