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山猎场深处,那处被林澈破坏的“次级节点”山坳重归死寂后不久,几道新的身影陆续出现在附近。
最先抵达的是一队身着药王宗内门弟子服饰、气息精悍的年轻人,约五六人,为首者正是曾与柳清源一同拜访黑石镇的那名冷峻剑客——剑鸣。他们似乎是被之前战斗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看着山坳中残留的混乱能量痕迹、破碎的法阵符文以及空气中未散尽的幽冥煞气与侵蚀气息,眉头紧锁。
“幽冥殿的气息……还有一股更阴邪混乱的力量。”剑鸣蹲下,指尖捻起一点暗红色的法阵粉末,放在鼻尖轻嗅,脸色微变,“是‘蚀魂砂’,那些黑袍疯子喜欢用的东西。他们和幽冥殿在这里交手了?看这痕迹,战斗结束不久。”
“剑鸣师兄,那边岩壁有古怪。”一名弟子指着被林澈以“太初封魔印”封印后、只留下淡淡灰白痕迹的岩壁。那痕迹虽然微弱,却散发着一股中正平和、却又蕴含封印真意的独特气息,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剑鸣走过去,伸手轻触岩壁痕迹,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力量意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股力量……似乎与当日黑石镇那林澈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又更加……纯粹?高深?他果然没死,而且来过这里!”
他迅速起身,灵觉扫视四周:“立刻传讯给柳长老和紫云婆婆,禀明此地情况。林澈现身,破坏黑袍邪徒仪式,并与幽冥殿发生冲突。他很可能就在附近,且实力似乎有所精进,务必小心!”
“是!”
几乎在药王宗弟子离开的同时,另一队人马也从密林深处悄然现身。这队人仅有三个,却个个气息沉凝,动作干练,穿着便于隐匿的暗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不起眼的狼头标记——镇荒军的斥候!
为首一名面容冷硬的中年斥候队长仔细检查了战场,目光尤其在林澈留下的空间挪移痕迹和封印痕迹上停留许久。
“空间之力运用……至少是地煞境层次,或者掌握了特殊秘法。封印之力……正气凛然,克制邪祟。”他低声对同伴道,“记录:疑似目标‘星尘’(林澈)于狼牙山猎场坐标‘玄七区’出现,与幽冥殿、神秘黑袍组织(暂定)发生冲突,破坏后者仪式节点,展现地煞境战力及空间、封印能力,随后遁走。评估:威胁等级上调,目标可能掌握克制黑袍组织邪法之力,需重点关注,可尝试接触或监控。”
“队长,要上报韩统领吗?还是……”一名年轻斥候问。
“立刻加密上报。同时,继续跟踪各方动向,尤其是药王宗和幽冥殿的反应。秋猎大比期间,绝不允许出现大规模失控事件。”斥候队长沉声道,“至于那林澈……若再遇,可视情况尝试接触,传达韩统领的善意,但务必谨慎,此人如今是漩涡中心。”
“明白!”
三方势力,如同敏锐的猎犬,先后嗅到了此地的异常,并得出了各自的情报与判断。林澈的“黄雀”行为,虽暂时得利,却也如同在平静(相对)的湖面投下巨石,涟漪迅速扩散,将他进一步推到了风口浪尖。
而此时的林澈,早已远遁至数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他并不知道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但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到,那里很快就会成为焦点。他必须抓紧时间恢复状态,并思考下一步行动。
“幽冥殿和那神秘组织都在找我,药王宗恐怕也不会闲着。镇荒军态度暧昧,但总体倾向于维持秩序。”林澈一边调息,一边梳理思绪,“我破坏了他们一处节点,夺了源力,算是彻底撕破脸。接下来,他们要么加大力度搜寻我,要么……加速其他节点的布置,或者进行更激进的行动。”
他想起黑袍首领提到的“天宫之影”显化。苏慕云的星图推算,四象天宫可能就在近期、于狼牙山附近显化。这与秋猎大比的时间高度重合,绝非巧合。神秘组织策划的“归源之祭”,目标很可能就是天宫显化!他们想在那时,进行某种仪式,接引所谓的“主”的意志,或者直接破坏、控制天宫?
“必须阻止他们!但以我一人之力,对付一个组织,太过勉强。或许……可以利用他们与幽冥殿、药王宗之间的矛盾?”林澈眼中寒光闪烁。驱虎吞狼,借力打力,在这混乱的局势中,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当务之急,是获取更多关于“归源之祭”和天宫显化的具体信息,同时尽可能提升自己的积分和实力,在大比中取得一个好名次,获取奖励和关注度,增加自身筹码。
他调息完毕,状态恢复大半。看了一眼令牌,积分因为夺取了幽冥殿三人和四个佣兵的积分,加上自己猎杀妖兽所得,已经达到了“1025”分,这个分数在黑铁令牌持有者中应该算是很高了,但放在整个大比中,尤其是那些拥有黄金、白银令牌的宗门世家子弟面前,恐怕还不算什么。那些人往往组队行动,猎杀高阶妖兽效率极高,积分增长很快。
“积分……除了猎杀妖兽,最快的途径就是‘争夺’了。”林澈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那些大宗门、大世家的队伍,尤其是药王宗、幽冥殿的队伍,不就是最好的“肥羊”吗?既能打击敌人,又能快速获取积分,一举两得。
他不再犹豫,起身离开山洞,再次融入山林。这一次,他主动展开了“空间感知术”,如同一个无形的雷达,以自己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探查。他要主动寻找“合适”的目标。
很快,在他的感知边缘,出现了一支五人的小队。这五人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流云纹,正是天风郡国三大宗门之一“流云宗”的外门弟子服饰。他们修为都在元罡境四到六重之间,正在围攻一头四阶中期的“铁臂苍猿”,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林澈观察了片刻,摇了摇头。流云宗与药王宗、幽冥殿不同,与他暂无直接仇怨,且口碑尚可,没必要主动招惹。他悄然绕开。
又前行了一段,感知中出现了另一支队伍。这支队伍只有四人,但气息更加阴冷凌厉,穿着黑色劲装,没有任何标识,但功法路数与幽冥殿如出一辙!他们似乎在追踪着什么,行动诡秘。
“幽冥殿的暗桩……”林澈眼神一冷。这支小队实力不弱,两名元罡七重,两名元罡六重,算是精锐。正适合下手!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远远吊在这支幽冥殿小队后方,等待最佳时机。对方显然经验丰富,不断变换路线,警惕性很高。林澈也不急,只是默默跟随,寻找破绽。
机会出现在半个时辰后。这支幽冥殿小队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涧,涧中生长着几株散发着幽香的“鬼面幽兰”,这是一种炼制阴属性丹药的珍稀材料,价值不菲。四人顿时被吸引,分散开来,准备采集。
就在他们心神被灵药吸引、防御最为松懈的刹那——
林澈动了!
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手快如闪电般结印,对着四人所在的区域,遥遥一按!
“虚空禁域——凝!”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牢笼,瞬间笼罩了方圆二十丈的区域!四名幽冥殿杀手只觉得周身空间骤然变得粘稠无比,如同陷入泥沼,动作瞬间迟滞了至少三成!连体内的罡气运转都受到了影响!
“敌袭!”为首那名元罡七重的杀手厉声示警,然而声音仿佛也被凝滞的空间吞没,传不出多远。
就在他们惊骇挣扎之际,林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其中一名元罡六重杀手的身后!他没有使用华丽的武技,只是简简单单、快如闪电的一记手刀,蕴**虚空切割与归墟湮灭之力,精准地斩在其后颈。
“咔嚓!”那名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颈椎断裂,生机瞬间被归墟之力湮灭,软倒在地。
另外三人目眦欲裂,拼命催动煞气,试图冲破空间禁锢。但林澈岂会给他们机会?他身形再闪,出现在另一名元罡六重杀手侧方,一指虚点其太阳穴。指尖银芒微闪,虚空之力透颅而入,那名杀手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瞬息之间,连毙两人!
“结阵!幽冥鬼影!”为首杀手怒吼,与剩余那名元罡七重同伴背靠背,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雾,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鬼影,试图迷惑林澈,同时黑雾中射出数道淬毒暗器!
“雕虫小技。”林澈眼神冰冷,左眼混沌星河微微一闪。
“太虚星穹——破妄!”
无形的空间波动扫过,那些鬼影幻象如同气泡般破灭,露出两人真身。同时,林澈右手虚握,一道凝练的灰银色剑罡(融合庚金锋锐与虚空切割)脱手飞出,如同瞬移般穿过黑雾,将那名元罡七重杀手仓促格挡的短刀连同其手臂一同斩断!
“啊!”断臂杀手惨叫后退。
为首杀手见状,心知不敌,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猛地掏出一枚黑色玉符就要捏碎,似乎想召唤同伴或释放某种信号。
“想报信?晚了!”林澈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一掌印在其胸口。掌心之中,一点混沌灰白光球急剧压缩、闪现!
“混沌虚空——归源!”
“砰!”
一声闷响。为首杀手胸膛塌陷,眼珠凸出,体内生机连同那枚黑色玉符,被这一掌蕴含的归墟、四象、虚空多重力量瞬间搅碎、湮灭!玉符甚至没来得及释放出任何波动。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息。四名幽冥殿精锐,两名元罡七重,两名元罡六重,全灭!
林澈脸色微微发白,迅速打扫战场,收取令牌(积分加起来有八百多,看来他们也收获不小)和储物袋,然后将尸体和痕迹处理干净。
他的积分,瞬间暴涨至“2860”分!
“效率不错。”林澈看了一眼令牌上跳动的数字,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些人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死有余辜。
他刚准备离开,灵觉忽然捕捉到,远处有数道强大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赶来!其中一道气息,阴冷暴戾,赫然是地煞境!而且……似乎有些熟悉?
“是那个厉长老?他居然就在附近?感应到了战斗波动?”林澈心中一凛。看来刚才的战斗,还是引起了注意。虽然他已尽量控制动静,但地煞境强者的感知范围极广,尤其是对同源功法的波动可能更加敏感。
不能硬拼!林澈毫不犹豫,立刻施展“小挪移术”,结合“虚空敛息术”,身形连续几个闪烁,朝着与来者相反的方向,急速遁走!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二十息,厉长老带着另外两名幽冥殿高手(皆是元罡九重)如狂风般卷至现场。看着空荡荡、只有残留战斗能量和一丝熟悉封印气息的山涧,厉长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是他!那个该死的‘黄雀’!”他咬牙切齿,灵觉疯狂扫视,却再也捕捉不到林澈的丝毫痕迹,“空间挪移……他到底从哪里学来如此精妙的虚空之术?难道他背后真有我们不知道的老怪物?”
“长老,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波动可能也会引来其他人。”一名手下提醒道。
厉长老恨恨地一跺脚:“走!继续搜寻!通知其他小队,加倍小心,遇到可疑目标,立刻发信号,围杀!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躲下去!”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林澈如同彻底消失在了狼牙山的茫茫林海之中。他不再轻易对成建制的幽冥殿或药王宗队伍下手(容易暴露),而是专门挑选那些落单的、或者正在与强大妖兽缠斗的敌方成员,以雷霆手段袭杀,夺取积分后立刻远遁,绝不停留。偶尔遇到黑袍组织的零星成员,他也毫不客气地出手清除。
他的积分在悄然间飞速增长,已经突破了五千大关,开始引起了一些关注。但因为他行动诡秘,下手干净,且每次出现的地点都相距甚远,让人难以捉摸其行踪,甚至有人怀疑,是不是有好几个实力强大的独行侠在同时行动。
而除了“狩猎”敌人,林澈也没有忘记探查。他利用虚空感知,又发现了另外两处疑似“次级节点”的区域,但那里戒备森严,不仅有黑袍人看守,似乎还有某种预警阵法,他暂时没有打草惊蛇。
同时,他也留意到了苏浅雪的动向。苏浅雪带领的苏家小队(混杂着几名星陨卫骨干)也在猎场中活动,他们行事谨慎,以猎杀妖兽和采集灵药为主,积分稳步增长,暂时没有遇到太大危险。王平带领的另一支星陨卫小队则在更外围区域活动,充当接应。
秋猎大比,时间已过去近半。猎场之中,竞争越发白热化。积分榜上,那些黄金、白银令牌持有者的名字高居前列,分数动辄过万。黑铁令牌中,也涌现出几个分数惊人的“黑马”,林澈的匿名编号“黑铁 7453”便是其中之一,虽然排名还在百名开外,但上升势头很猛,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这一日,林澈正潜伏在一处山脊,远眺着数十里外一片被浓郁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山谷。那里,正是他发现的第三处,也是最大的一处异常区域!虚空感知中,那里的空间紊乱与侵蚀气息最为浓烈,聚集的黑袍人数量也最多,甚至隐约能感知到地煞境级别的存在坐镇!
那里,很可能就是神秘组织在狼牙山布置的主节点,或者是“归源之祭”的核心祭坛所在地!
就在他凝神观察之际,怀中的青帝秘钥与太初道种,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震颤起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与悸动!并非预警,而是一种……强烈的吸引与呼唤!方向,直指那灰黑雾气山谷的更深处,仿佛有什么与它们同源、或者它们极度渴望的东西,正在那里苏醒,或者……即将出现!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狼牙山脉,猛地一震!
并非地震,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深处、源自法则层面的共鸣与波动!
天空中,铅灰色的云层疯狂旋转,形成一个覆盖数百里的巨大旋涡!旋涡中心,隐约有恢弘的宫殿虚影、四圣兽图腾、以及无数破碎的星光闪烁明灭!一股古老、苍茫、威严到极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巨神苏醒,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狼牙山区域!
四象天宫之影……开始显化了!
而青帝秘钥与太初道种的异动显示,天宫显化的核心入口或者关键之物,很可能就在那处被神秘组织占据的灰黑雾气山谷之中!
林澈瞳孔骤缩,心中剧震。
“终于……来了!”
风暴的核心,终极的舞台,就在眼前!
他不再隐匿,身形从山脊上站起,遥望那灰雾翻腾的山谷,眼中燃烧起熊熊战意。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风暴之眼,疾驰而去!
狼牙山风云,终至高潮!
天宫显化,归源将启。
最终的较量,即将拉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