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喝完汤将空碗放回托盘，瓷底与木质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抿了抿唇上残留的鸡汤，低声道：我喝完了。
顾念安又端起旁边的白瓷盘，里面躺着几只月牙状的蒸饺。
“还有饺子，是特意给你包的虾仁馅。”
他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尝两个？”
苏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胃里确实没什么空隙了。
“我真的吃不下了。”
听到苏晚这么说，顾念安也没勉强，他把碗碟一一放回床头柜的托盘里。
“那姐姐快进被窝吧。”
苏晚迟疑了一瞬，还是顺从地钻进被子里。
丝质被面冰凉顺滑，她下意识蜷了蜷身子。
顾念安就势在她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冷橘香。
姐姐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
还行。
苏晚盯着被面上的暗纹，避重就轻地回答。
顾念安轻笑一声：那为什么不回信息？也不接电话？
他倾身向前，手撑在床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有点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苏晚往被子里缩了缩。
是吗？
顾念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是算准你下班时间发的消息，电话也是等你到家才打的。
“我……”
苏晚顿了顿，找了个借口，“回来先洗了澡，没听见手机响。”
浴室里的水声确实够大，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顾念安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低笑一声：“我知道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伸手拿起床头柜上挂着的工作证，那是苏晚刚进门时随手放在那儿的。
证件照上的人眉眼清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职业气。
嗯......
顾念安用指腹摩挲过塑封表面，眼底漾起笑意，“姐姐真是360度无死角，怎么看都好看。”
苏晚脸颊一热，伸手去抢：“还给我。”
他却把工作证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急什么？让我再看两眼。”
苏晚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皱眉道：“顾念安，别闹。”
“好，我不闹。”
他忽然松了按住苏晚肩膀的手，却没把工作证还给她，反而捏在手里转了个圈，“想拿回这个也行，不过......
我要姐姐给我一个晚安吻！”
“你说什么？”
苏晚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什么惊到一样，脸颊的热度几乎要烧起来。
顾念安却笑得更纵容了，俯身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卷着淡淡的冷橘香，清晰地拂过她的耳廓：“我说，想要回工作证，就得给我一个晚安吻。”
他特意把“晚安吻”三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带着点刻意的蛊惑，“就一下，很快的。”
“顾念安！”
苏晚又气又急，伸手去捂他的嘴，“你别太过分了！”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眼神却亮得像淬了星子：“过分吗？我觉得还好。”
他晃了晃手里的工作证，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姐姐要是不愿意，那这证我可就没收了，明天上班……”
“你敢！”
苏晚瞪他，眼底的羞恼几乎要溢出来。
顾念安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故意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下，语气带着点无赖的委屈，“情侣之间索个吻不是很正常吗？姐姐不至于这么抗拒吧？”
苏晚别过脸，声音冷硬：“绝不可能。”
她以为顾念安又要像往常那样纠缠，软磨硬泡抑或是霸王硬上弓，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毕竟他向来如此，仗着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总能把她逼到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这次，他却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低笑出声。
“好吧，不吻也行。”
他挑了挑眉，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那…给个拥抱总可以吧？”
他直起身，将工牌轻轻放回床头，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明天我要回学校一趟，有个比赛需要带队，大概要去一周。
所以今天......顾念安的声音软了下来，难得带着几分恳求，我是来跟姐姐告别的。
苏晚一怔，下意识抬头看他。
“什么比赛？”
“暂时保密，等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顾念安这个消息来得突然，一时之间让苏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至少接下来的五天，她可以暂时逃离这种窒息感。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那股郁结的气忽然散了几分。
“可以吗？姐姐！”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拥抱。
少年身上带着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意，蹭在她颈侧有些痒。
就在她要退开的瞬间，顾念安突然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会想姐姐的。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睡衣布料，每天。
苏晚僵了一瞬，却没有立即推开。
或许是夜色太温柔，又或许是想到即将到来的五天自由，她难得没有反驳他的话。
照顾好自己。
顾念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松开手，起身时甚至绅士地替她掖了掖被角。
苏晚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中回过神，就见他已走到门口，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上。
晚安，姐姐。
顾念安回头看她，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记得想我。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
苏晚盯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没有用强迫的方式得到他想要的。
夜风掀起窗帘一角，月光趁机溜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色的线。
苏晚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奇怪的是，明明应该为即将到来的清净一周而松口气，心头却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