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走出写字楼时，正午的阳光正盛，蝉鸣声在行道树里此起彼伏。
她刚站定在台阶下，银灰色的宾利就缓缓滑到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念安带笑的眉眼：
“面试顺不顺利？看姐姐的表情，应该是成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冷气混着淡淡的柑橘香漫过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热气
“嗯……明天上班。”
“我就说姐姐肯定行。”
顾念安发动车子，顺手递过来一杯冰美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刚路过咖啡店买的。”
“谢谢。”
车子没往顾家别墅处开，反而拐进了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老街。
此时顾念安又开口道：“这附近有家私房菜，老板做的雪花牛肉酥是这里的一绝，带你去尝尝。”
很快，车子便停在一个小巷子入口。
私房菜馆藏在老洋房里，推开雕花木门时，风铃叮当地响。
听到动静，里面穿月白色旗袍的服务员就笑着迎了上来，看见顾念安时眼睛一亮，语气熟络得很：“顾少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是老位置吗？楼上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顾念安点头笑了笑：“嗯。”
“这位小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
服务生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带着温和的打量，“快请上楼，楼上凉快。”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扶手上的雕花被磨得光滑，透着经年累月的温润。
二楼雅间临着院子，窗台上摆着几盆茉莉，细碎的白花开得正盛，香气顺着风溜进屋里。
两人刚坐下，门就被轻轻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端着茶盘走进来，脸上堆着慈祥的笑：“小顾，好些时间没来了，都快认不出了。”
“林爷爷，好久不见，这段时间国外学业比较重，也就只能趁着暑假回来一趟。”
顾念安起身帮他把茶盘放在桌上，顺手拉了把椅子，
“您老身子最近可还好？”
“哈哈……放心，硬朗着呢！”
林爷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睛眯成了条缝，随后把目光转向苏晚，手里的紫砂壶往她面前的茶杯里斟了些茶，茶汤碧绿清亮，
“这位姑娘看着面善，是你的朋友？”
“她叫苏晚。”
顾念安介绍道，又对苏晚说，
“晚晚姐，这位是林爷爷，是这家店的老板，做菜可是出了名的好吃，以前我上高中的时候经常来。”
苏晚连忙起身礼貌回应道：“林爷爷好，今天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林爷爷摆摆手，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促狭地眨了眨眼，看着顾念安问，“这么漂亮的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吧？”
顾念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的光却亮得很，显然是默认的意思。
苏晚听到林爷爷的话，突然放下杯子，语气认真地纠正。
“林爷爷，您误会了，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空气瞬间静了两秒。
顾念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转头看向苏晚，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林爷爷愣了愣，随即哈哈笑起来，打圆场道：“哎呀，是我老头子多嘴了，姑娘别介意。来来来，看看菜单，今天想吃点什么？”
他把菜单往两人面前推了推，顾念安接过菜单扫了一眼。
“还是老样子吧。”
“可以，你爱吃的雪花牛肉酥肯定得有，要不再来道清蒸鲥鱼？今早刚从江里捞的，新鲜得很。”
“好，那就按林爷爷说的来吧，再添几个清炒时蔬和汤羹。”
顾念安说完便把菜单合上递给林爷爷，语气听不出情绪，“麻烦您了。”
好嘞！
林爷爷爽快地应下，又笑眯眯地看了苏晚一眼，
小姑娘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谢谢。
苏晚轻声回答，
“好的，那二位稍坐一下，我去备菜。”
林爷爷接过菜单，临走前又看了苏晚一眼，眼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雅间里只剩下两人，茉莉的香气在安静中愈发清晰。
顾念安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晃动着杯子里的茶，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落寞。
苏晚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听见他忽然低声问：姐姐这么急着撇清关系，是怕谁误会？”
苏晚抬眸，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我们本来就不是那种关系。
是吗？
顾念安轻笑一声，那姐姐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听见这话，苏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只能保持沉默……
就在这时，顾念安忽然站起身，拿着自己的茶杯坐到了她旁边的位置。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柑橘香愈发清晰，混着淡淡的茶香，在空气里漫开。
苏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点距离，手腕却被他轻轻按住了。
“姐姐怎么不回答？”
顾念安转头看着她，眼底的委屈还没散去，又添了点促狭的笑意，“昨晚不是答应做我女朋友的吗？今天就反悔了？”
“你不是说……不会公开关系的吗？”
她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刚才林爷爷问起，你为什么不否认？”
“这不算公开啊。”
顾念安反而笑了，凑的更近了些，“林爷爷又不是顾家人，就算知道我谈女朋友，也不影响什么。”
“再说了，我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我喜欢的人只是朋友吧？那多委屈姐姐，也委屈我自己。”
他说得理直气壮，苏晚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恰在此时，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前菜进来，适时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她迅速地将几碟精致的菜肴摆上桌，“顾少爷，苏小姐，先尝尝这几道开胃菜，主菜马上就来。”
她动作麻利地摆好盘子，眼角余光瞥见两人挨得极近，识趣地没多话，转身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