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气氛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韩胤夹起一块烤鲭鱼,状似随意地开口:
“这段时间……顾念安有来找过你吗?”
苏晚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起一小撮米饭,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已经不联系了。”
韩胤“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看得出来,苏晚说这话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黯淡并非全然是释然。
她或许斩断了联系,但心里那个位置,显然还没有完全清空。
他默默地给她添了些热茶,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吃完饭,韩胤坚持送苏晚回她暂住的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夜深人静,只有霓虹灯寂寞地闪烁着。
苏晚解开安全带,低声道:
“谢谢你,韩胤。今晚的饭,还有……你帮忙的事。”
在她准备开门下车时,韩胤忽然叫住了她:“晚晚。”
苏晚动作一顿,回过头。
“怎么了?”
车内光线昏暗,韩胤的目光却格外清晰认真。
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困难,”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更含蓄却分量不减的表达,
“我都希望,我能成为你……最后的依靠。如果你觉得可以放下过去,往前走的话。”
这番话,带着一种不同于那晚在湖边的告白。
苏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发麻。
她听懂了。
沉默了几秒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有明确的接受,也没有直接的拒绝,只是一个表示“听到了,明白了”的动作。
“路上小心。”
她低声说完,推开车门,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酒店明亮的大厅入口处。
韩胤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看着那空荡荡的酒店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酒店的服务生过来催促,他才缓缓发动车子,驶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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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七点
夜色深沉,远郊的私人庄园在稀疏灯火的点缀下,轮廓模糊,静默地伏于山影之中。
苏晚身着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外搭同色短西装,立在雕花铁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下意识地轻触耳垂——那枚特制的耳环内,嵌着韩胤交给她的微型追踪与报警装置。
车灯由远及近,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滑至她身侧停下。
车门开启,顾彦深迈步而出,唇角挂着一丝惯有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苏小姐,可真准时。”
他语带调侃,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她周身。
苏晚心下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顾先生居然亲自来了,也着实令人意外。”
她刻意顿了顿,迎上他的视线,“我还以为,顾先生会更乐于在幕后运筹帷幄。”
顾彦深被如此调侃也不怒,
他低笑着上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声音压低仅容两人听闻:
“看戏固然有趣,但若是角儿临场怯了,我这搭台子的,岂不是血本无归?”
“顾先生多虑了,”
苏晚语气平静,“戏已开锣,我没有回头的打算。”
“不错。”
顾彦深颔首,侧身做出一同进入的姿态,
“那就让我看看,以苏小姐的魄力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丛轻微晃动了一下。
此时顾念安也跟来了。
这件事,苏晚并没有通知他,也没有告诉他今晚的行动计划。
而他不过是调查了顾彦深的行踪才一路跟过来的。
此时的顾念安隐在阴影里,看着门口的两人。
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还不知道苏晚到底要做什么,只能按捺住冲出去的冲动,静静观察。
顾彦深似乎察觉到什么,往树丛方向瞥了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时间到了,我们进去吧。”他对苏晚说。
苏晚点头,两人一起走向庄园大门。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中式服装、神色严谨的老者已然立于门内。
那人正是陈伯年的管家。
他微微躬身,动作恭敬却不谦卑。
“苏小姐,”
管家开口,目光直接略过顾彦深,对苏晚道,
“先生已在书房等候您多时。”
管家打开门,躬身请他们进去。
随即,他才转向顾彦深,脸上是程式化的微笑,
“实在抱歉,顾二少,先生今晚只约见了苏小姐一人叙话。不过,先生特意在西廊院为您备了薄酒佳肴,待他与苏小姐谈完正事,便过去亲自陪您小酌,还请您见谅,移步西廊院稍候。”
这话说得客气,目的却再明显不过——这就是要将顾彦深从苏晚身边支开。
顾彦深眼神微冷,面上笑容不变,他侧头对苏晚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看来,陈总是想与你单独‘深入交流’。苏小姐,今晚我怕是没法在旁边陪着你了。”
苏晚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眼前的局面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独自面对陈伯年还是让她压力巨大。
就在顾彦深转身走向西廊院,与苏晚擦肩而过时,他迅速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物件塞进苏晚手心。
顾彦深的脚步未停,只是低声嘱咐了一句:
“必要时,用来保护自己的小手段。该怎么用,不需要我教你吧?”
苏晚的手指立刻收紧,将那小小的瓶状物牢牢握在掌心。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看那究竟是什么,只是挺直了背脊,对管家道:
“带路吧。”
管家躬身引路,苏晚紧随其后。
她迈步独自走进了那座光影迷离却又深不可测的庄园主宅。
掌心那瓶未知的药,竟成了她此刻除了韩胤的远程支援外,唯一来自危险“盟友”的实质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