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此时完全被重新谈彩礼的事情,惊得坐立难安,一时间未曾注意到,虞春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没急着开口询问,虞春棠本来就是城市户口,性子也好,工作更好,嫁给她们家着实受了委屈。
可她又怕贸然上赶着开口问,虞家父母看不起她们陆家,娶媳妇儿连钱都不舍得拿。
她下意识的蜷缩起手指,抬起黯淡无光的眼神对上虞春棠。
虞春棠在得知养父母,要出要出高价彩礼后,陆母还能硬着头皮答应,看得出陆母是真心的疼儿子的人。
看来一整个陆家都在瞒着陆母,陆明渊死掉的消息,否则怎会依着陆母花高价给儿子娶媳妇儿?
“婶子,我爸妈和我商量完,得出结论二百块够彩礼钱足够,别的不用准备。”
虞春棠哪里在意什么三转一响,这些由头不过是,王淑芬为了要高价彩礼钱。
就等配冥婚事情暴露,拿捏陆家的把柄。
好在婚后,让陆家人因为高价彩礼,记恨上她把她看牢,断了他们搬去隔壁市的的后顾之忧。
陆母听了这话,心中越发困惑先前谈好的彩礼,怎么眨眼间虞家父母,如同换了副面孔、
怎么就轻易就松了口。
她有些不放心的问:“不是半月前都谈好了,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虞春棠看出她眼底的担忧与喜悦,直接给陆母吃了一颗定心丸。
“婶子,还不是我爸妈听说您受了伤,心疼您,托我过来看看。”
最终在虞春棠拿出户口本,再三保证这些话是,虞家父母让自己转述的原话后,陆母终于相信她所说的是真的话。
不禁红了眼眶,拉过虞春棠的手摸了又摸,很是喜爱。
商量完彩礼的事宜,又与陆母约定了一周后的下聘日,虞春棠在陆母的再三挽留下走出了陆家。
回去的路上虞春棠,摸着抽搐的胸口,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前世,这个时候她为了摆脱养母的逼婚,早已辞了工作,拿出手中所有积蓄只为给养父看病。
她忽然想起,就在自己辞掉工作后,手中毫无积蓄,意外得知养母很是不满自己私下退婚,又打算把她嫁给娘家村里的老光棍。
对于此事,虞雅雅则私下暗示她,只要毁了清白。
任那个男人愿意娶残花败柳。
这也是王淑芬提出,与她划清干系的关键。
虞春棠到底是个姑娘家,本想做一出戏,骗骗王淑芬谁承想,这根本是她们母女两设的套。
等着瓮中捉鳖。
那时她被毁了清白,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躲着她,而她最后能依仗的只有养父母。
后来,她轻而易举的被,王淑芬卖给了一个,喜欢折磨女人的老变态。
重生后,虞春棠做了两手准备。
昨日,请王媒婆帮自己寻一间宅基地,如今自谈好了彩礼,只等王媒婆那边的消息。
在路过派出所的时候,虞春棠想起自己补办的户口本,到了取回的日子。
虞春棠看了眼日头,加快脚步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赶在最后一刻冲了进了派出所,“警察同志,我来取前天补办的户口本。”
“你这户口本可是我们所里,有史以来办的最快的一个。”女警察在一沓文件旁边翻找出,一边递给了虞春棠,一边打趣。
一听这话,她忙接过东西,嬉笑回应。
心下开始合算,在此事上能自己的,那便只有王婶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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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家,客厅。
王淑芬难得做了一大桌子菜,为了就是拿到虞春棠存折里的钱。
她拉过六岁的小儿子虞永安,趴在耳边悄咪咪说了几句,“上楼叫你大姐下来吃饭,你悄悄给妈找找把她房间的存折,拿给妈。”
王淑芬说完,又怕虞永安没记在心上,去厨房拿了一块桂花糖。
“想不想吃。”王淑芬给他舔了一口,又收回玻璃罐子。
见小儿子点了点头,王淑芬接着继续忽悠,“你要是把东西拿来,这一罐子都是你的。”
虞永安完全不知,存折是什么东西,眼下只惦记母亲手里的桂花糖。
做这么简单的事,就能得一罐子桂花糖,傻子才会拒绝。
再说了,妈说了虞家的东西,迟早都是自己的,早一天拿和晚一天拿,又有什么区别?
大不了,到时一哭二闹。
大姐发现,也不能真动手。
更何况,家里还有妈撑腰。
反正,都是妈让干的,能出什么事。
他舔了舔嘴唇,三下五除二跑去敲虞春棠的房门。
“大姐,下楼吃饭!”
虞永安一进门脑袋四处乱转,眼珠子没有一刻消停的,虞春棠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虞春棠凶巴巴的吓唬。
她正愁怎么让王淑芬打消存折的事,这小东西就闯了进来。
不正是瞌睡了递枕头吗?
虞永安挨了一巴掌,也不害怕,理直气壮的指着虞春棠桌上的,一本小人书,“大姐,给我小人书,快给我。”
嘿!挨一巴掌不长记性。
还敢倒反天罡。
见他翻看着小人书,虞春棠不经意的问,“你来干什么的?”
“找存折,妈说……”虞永安毫无防备的脱嘴而出后,又双手连忙捂住嘴巴,跳下凳子跑路的空隙,还不忘夹着小人书。
在他快跑到门口时,虞春棠一把抢回小人书,将人关在屋内,过了一会儿虞春棠把人拉进房间,脚步轻快的下了楼。
饭桌上,王淑芬一脸殷勤的夹菜,“春棠,存折拿回来了?”
虞春棠夹着大块大块的红烧肉,往自己碗里搁,嘴里塞得鼓鼓囊。
“嗯。”
王淑芬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春棠,存折……”
说着王淑芬,眼底划过精明的神色。
虞春棠从坐在饭桌上,嘴就没停过,王淑芬脸上的笑意僵住,愣在原地。
王淑芬惦记着存折,忍了这口气。
不急,只要小儿子找到存折,谅虞春棠也不敢反悔。
殊不知,虞永安在楼上津津有味的看着小人书,就等着虞春棠一声令下,跑下楼给自己卖冰棍。
“虞春棠,你吃够了没有?快把存折给我交出来。”
虞春棠直接把,空存折扔给她。
“要钱早说啊!”
王淑芬看着空空如也的存折,瞬间火冒三丈,“补办的存折,怎么会没有钱?”
站在一旁,才入门的虞雅雅,脸色一变。
是不是看错了。
她夺过存折,瞳孔一震。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你骗我们的,你根本就不想拿钱给爸看病。”
“要不是你存折上的钱能丢?”虞春棠指着虞雅雅的鼻子开骂。
虞春棠看着这两人如同苍蝇一样,在自己耳边嗡嗡叫,‘啪!’的一下摔了筷子。
“吵什么吵?”对面两人被吓得不敢出声,“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存折里面有钱?”
这钱不可能会不翼而飞,肯定是人出的问题。
王淑芬把目光落在虞雅雅脸上,见她神情闪躲,一下子找到病因。
“不,不是的。”虞雅雅慌乱的摆手,直到对上母亲凶狠的目光。
“妈,你相信我,都是虞春棠,她从未想过把钱给我们,我冤枉!”
的确,她从未想过给钱。
可谁让虞雅雅自己蠢,被自己抓到了把柄。
能怪谁?
“要不是你贪玩,能耽误到银行关门?我的钱能丢。”
“你大姐说的是真的?”王淑芬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打在右虞雅雅脸上。
一心的谋划,她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让虞雅雅,能入南城薛家。
这么蠢的样子,到底是像谁。
沉重的巴掌印浮现在虞雅雅脸上,她怨恨的瞪着虞春棠。
都是虞春棠,要不是她一直不出来,这钱怎么会丢。
这委屈不能自己一个人承受。
虞雅雅眼珠一转,提醒,“妈,存折丢了,可这婚事不是还没丢?”
原本被气得脑壳发昏,坐在一旁喘着粗气的王淑芬,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瞬间复活。
“对,咱们还有婚事。”王淑芬神采奕奕盯着虞春棠。
“只要彩礼钱到手,你爸的手术就能做。”
王淑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春棠,只要你愿意结婚,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虞雅雅连忙附和点头。
“姐,陆家可是愿意出高彩礼的,你不会受委屈。”
虞春棠看着对面一唱一和,若不是自己手里没多少钱,才懒得做母女情深的苦情戏。
“嫁人不是不行?”虞春棠故意顿了顿,“只是,你们打算给我的陪嫁,能有多少?”
“妈,我是要嫁到乡下的,这你最清楚。”
“要是真结婚,我也不能整天从乡下往返城里,那我的工作该怎么办?是辞职还是转卖,这些都得商量。”
“还有,你不能让我连一分钱的嫁妆都没有,该我的不能少。”
虞春棠说完场面顿时凝固,王淑芬开始打起马虎眼,“春棠,你爸的病耽搁不起,现在计较这个不合适。”
“对,爸妈养你成人,你不该这么算计家人。”
虞雅雅眼底幸灾乐祸的身上,虞春棠尽收眼底,她走到母女俩面前。
缓慢昂首,冰冷的眼睛扫视虞雅雅,扬手就是一个大巴掌打在她的右脸。
动作快到,虞雅雅毫无回旋的余地,打得虞雅雅眼冒金星,脸上左右两个巴掌,看样子很是滑稽。
早看她不顺眼了,还敢在自己面前蹦跶。
“喜欢嫁人?”
“还敢不敢催我结婚?敢不敢惦记我彩礼?”
‘啪啪啪!’的大巴掌响个不停。
几个巴掌下去,对面母亲被治得服服帖帖,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楼梯间终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