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宋云英在宁安堂陪着谢南枝一同理帐。
此时的南街。
芙蓉拉着顾姨娘一同进了一家香料铺子,“掌柜,把你们今年的新品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自从俞管事离开后,顾姨娘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柳姨娘也不是什么好人,这种时候不损上两句都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就给了芙蓉趁机而入的机会。
芙蓉本就不是什么蠢人,只要她想刻意迎合一个人,大多都是会成功的。
“媚娘,你试试这个颜色。”芙蓉把胭脂点在了顾媚娘的脸上。
“别闹。”
顾媚娘想要擦掉,于是来到铜镜前面,镜中照出来的,竟是一个满脸苦色的女人。
自己这是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两人买了几盒胭脂后,芙蓉又喊着要去珍味阁喝茶吃点心。
“你手头这么宽裕吗?”顾媚娘觉得芙蓉挺能花钱的。
芙蓉看向她,“侯爷在银钱方面还挺大方的,他没给你吗?”
姨娘每个月都有月钱,侯爷一高兴也送些金豆子,银碇子。
不过,顾媚娘一直有攒钱的习惯,故而,平日里的开支用度一直都不怎么大。
“走吧,我请客。”
进了珍味阁,芙蓉要了一个雅间,一份点心,一壶茶水。
两人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芙蓉撑着脸,时不时看向酒楼下方往来之人。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进了珍味阁。
芙蓉站起身来,“那家肉饼特别好吃,我去楼下买两个上来,你先喝茶,点心给我留一半就好了。”
说完,芙蓉也不等顾媚娘说话,就离开了房间。
顾媚娘皱着眉头,有些担心,这个死女人不会自己跑了,留下她来买单吧。
盘子里的点心还是一整盘,茶水也几乎没怎么动。
就算她真跑了,自己也不算太吃亏。
“媚娘。”
门口出现了那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听到熟悉的声音,顾媚娘以为是自己幻听,缓缓站起身,看向迎面走来的白衣人。
“六郎,是你吗?”顾媚娘声音发颤。
“是我……”
六月,季夏祭祀。
这个祭祀典礼盛大,是由皇家主办,勋贵大臣参加的国办典礼。
侯爷参加典礼,府内准备些吃食礼服就足够了。
金夫人明显没心思准备什么,老太太带着谢南枝,让下人安排大厨房准备些吃食备着。
祭祀当天,侯爷一清早就坐上马车离开了侯府,宋云英让芙蓉一定要盯紧顾姨娘。
当天下午,一辆马车离开了侯府,不是顾姨娘,而是伍姨娘。
宋云英,“……”
原来如此,宋云英笑了,这还真是一手好棋,以金夫人跟春雪这么多年对侯爷的了解,这招大概率是有用的。
果不其然。
三天后,侯爷祭祀回到家,发现伍姨娘不在府后,第一时间就来到了颐和居。
“伍兰去哪里了?”谢行冷声问道。
金夫人用竹签叉着果子吃,漫不经心道,“她向我求了放妾书,我便放了她回去,如今伍兰已经不是你的姨娘了,你激动什么。”
“金玉秀!”
谢行扬起手,一双眼睛满是血丝,金夫人把竹签往桌上重重一拍,死死瞪着他,一副要鱼死网破的模样。
过了一会,谢行高举的手放了下来。
“告诉我,她去了哪里?”谢行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金玉秀嗤笑道,“侯爷,你赶走我的人,剥夺我的管家权时,难道就想不到我也是会反击的吗?”
“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谢行是真的怒了,“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做梦,还想要挟我,就凭你们这两个女人!”
看到自己多年前爱过的男人变成如今这番模样,金玉秀感到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变冷。
“你不说也无所谓,我堂堂武安侯想找一个女人,会有找不到的道理?”谢行冷笑道。
金玉秀从张嬷嬷手里接过团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说不定还真就被你找到了,但要是有人保她呢?你慢慢找吧,一百年内要是被你找到,我把自己吊死给你谢罪。”
谢行猛地抬起头,“你把她杀了?”
“没有。”
金玉秀继续满不在乎地摇着团扇,谢行猛地挥手夺过,三两下撕碎,随后一只大手扣住金玉秀的后颈,张嬷嬷大叫着上前帮忙,还没近身就被他一脚踢翻。
“她不争不抢,没有碍着你什么,为什么要杀了她?”谢行咬牙切齿。
“再说一次,我没有杀她!”金夫人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眼泪滑到手上,谢行愣了一下,手上力气松了下来,“那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我要重新掌家。”金玉秀喘着大气说道,“只要你同意,就算让我亲自把人给你送到面前都行。”
谢行放开她,“如今管家权在母亲手上,没个说法,我也做不了主。”
“那你就当她死了吧!”
金玉秀突然情绪上头,吼道,“我为侯府劳心费力十几载,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天天喝酒找女人吗?谁也没有指望你做点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谢行冷静地看着她崩溃,“告诉我,伍兰去了哪里。”
“我要掌家!”金玉秀狠狠的抹了一把脸,神情冷漠。
谢行不知为何,竟笑出了声,“玉秀啊玉秀,你还当真以为除了你,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那你就试试看。”
金玉秀往椅座里靠了靠,一副坦然的模样。
“她三天前就跑了,那我自然是找了人护着的,连夜兼程,防的就是你能追上,你是大齐的侯爷,难不成还是燕国,卫国的侯爷不成?要知道我金家做的可不止是国内的买卖。”
金玉秀说得越多,谢行的脸色越发地难看,“好啊,金玉秀,你可真行。”
“如何,要换吗?”金夫人冷声道。
谢行转过身,“管家权在母亲那里,我没有任何理由让她归还于你。”
“那把春雪还回来,这总可以吧。”金夫人说这话时,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个我可以答应,但你要敢骗我,”谢行神色阴沉,“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你的春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