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旁边的长青大吃一惊。
这句话让宋云英回想起，她跟谢南枝说过，李家小姐重生报复的故事。
故事里面，那个负心书生也曾问过李家小姐同样的话。
只可惜，现实不是小说。
谢知白言下之意并不是真的在问宋云英为什么不选择跟着他，而是在问，你这丫鬟满身心眼，接近谢南枝是何意图。
宋云英连忙垂下头道，“奴婢不敢狂妄，不过奴婢能去二小姐身旁侍候，皆因春雪姑娘提点。”
这种事情不可能撒谎，谢知白虽说不讨厌春雪，但也谈不上喜欢。
谢知白点了点头，让她退下。
就在她刚刚离开东华院的时候，海棠叫住了她。
“玉兰！”
“有事？”
宋云英停下回头看向她
“没事。”
海棠扯了个笑道，“许久没见了，听说你如今去了映雪阁当了二等丫鬟。”
“你若要是羡慕，我让世子把你也降成二等丫鬟如何？”宋云英笑着说道。
海棠面上表情一滞，冷哼道，“咱们好歹也相识了四年，你何必这般不饶人。”
宋云英，“……”
“你方才不是还想为难我吗？怎么，这才过去多久就忘了？你是脑子进了水还是老年痴呆了？”
海棠确实有些心虚地哦了一下，“这么多年我从没在你面前逞过威风，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最后不也给你开门了嘛，能不能别那么记仇。”
这狗东西，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要脸。
“说吧，找我什么事。”宋云英问道。
海棠左右观望一番，见四下没人，于是小声道，“长青差点把我杀了。”
“……”
宋云英没有吭声，海棠以为她被吓住了，继续道，“之前我落水那事你听说了吧，虽然我说是意外落的水，但实际上是长青推的我。”
“我之所以改口，是因为世子想保长青，那种时候你根本想不到我当时有多绝望，芙蓉告诉我，想要平安无事就别把真相说出来。”
宋云英问她，“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知道长青从来没有害过你，与你无仇无怨，只是我这一口气憋在心里良久，实在是气不顺，明明是个杀人凶手，凭什么还能若无其事地当着差，时不时给我甩脸子看。”
海棠说到后面，越发咬牙切齿，“我想报仇，但我现在真的拿他没有半点办法，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足以泄我内心的愤恨。”
对于一个要杀了自己的人，有这种想法乃是人之常情。
宋云英不想帮她出什么谋划什么策，但也不会说什么风凉话。
“长青做了恶事，自会有天收的。”
“我不要天收！”
海棠扑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一把抱着宋云英的大腿道，“玉兰，求你帮我一次吧，我承认自己以前在背后说过你的坏话，悄悄偷用过你的热水，还把你藏在床铺下的干果拿出来吃了……但我不都赔给你了嘛，咱俩关系不差啊！”
宋云英，“……”提起这些往事，反倒越发讨厌她了。
“映雪阁还有急事，耽误不得，我得先走了。”
宋云英说完，也不管海棠在后面哭得乱七八糟，自己好不容易从东华院出来，没有理由再牵扯其中。
虽然很同情海棠，但是宋云英更不想再惹事上身。
回到映雪阁。
宋云英正在为谢南枝抄写诗经。
“玉兰。”
小福子又过来跟她说话，“夫人去了北田庄，我猜她是去跟春雪讨主意去了，唉，在大夫人的心里，春雪是无可替代的，就像你在二小姐这里一样，也是无可替代的。”
宋云英知道小福子这是想哄她开心。
“你才是二小姐真正无可替代的好丫鬟。”宋云英真心道。
小福子很忠心，忠心到一切以谢南枝的利益出发，这也是令宋云英很佩服的一点。
小福子咧着嘴笑道，“那是，我待小姐天下第一好，小姐待我也是天下第一好，我小时候差点被拐卖，还是二小姐救了我。”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你说说看。”
小福子小时候被人拐走，在路上的时候她趁着人贩子没注意，从窗口跳出马车，正好撞上谢南枝的车架。
看到小福子一身伤痕，谢南枝觉得不对劲，让下人把那几个人贩子给抓住了。
“你都不知道，二小姐当时就跟菩萨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要不是她，我哪里还有命活，就算活，也不知道活成什么鬼样。”
小福子第一次提起她的私事，两人像这样闲话的时候不太多。
“那你是死契？你的家人呢？”宋云英觉得小福子应该是死契了。
小福子点点头，“我想跟随二小姐，夫人说必须是死契才能跟二小姐，所以我就签了，反正我是不后悔的，以后我还要陪着二小姐嫁出去，我父母家在双塔县，休息的时候我也会回去看看他们，下次我请你去我家做客如何？”
“好啊。”
宋云英笑道。
没一会，谢南枝在里间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小福子，二人便不再闲聊了。
此时，双塔县。
韩智跟阿菱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卖棉衣，好不容易才把货卖完，回程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以后别来这里，太远了，”阿菱抱怨道，“白姐姐一直不让我们去太远的地方，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允许。”
“你不说不就成了嘛。”韩智道。
阿菱别过脸，“我不想对白姐姐扯谎。”
“没人让你扯谎，你别说话就行。”韩智无奈道。
阿菱还是不乐意，“那我不成哑巴了嘛。”
“我现在是有个想法，但不好说，得先把四周的村子县城都转一转，了解一下情况到时候才好同白姐姐说道，你懂了吗？”韩智同她解释道。
阿菱哦了一声，“反正白姐姐不问就算了，她要是问起来，那我肯定不会骗她。”
“……”
二人到了马行租了一架牛车准备回去。
“这个时辰去京城，都进不了城吧。”
两小孩自己可以从暗道进城，但牛车肯定是不行的，一般的车夫也不愿为了这一趟在外头过夜。
问了好几个车夫都不愿意。
“咱们在这里歇一晚上吧，找个商队一同回去，价格便宜也更安全。”韩智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老头朝着二人过来，“两位小少爷是要回城吗？”
“京城，去吗？”韩智问道。
老头点点头，“得多加5个铜板。”
“你这一趟可能进不了城，知道吗？”韩智不想骗人。
“我知道，”老头指着腰间的鞭子道，“老头干这一行也有二十多年了，跑这一趟也是为了给老妻买药喝。”
两人付了一半的钱，要了他的车。
等老人带好过夜的草料，准备妥当后，牛车载着三人出了县往京城的方向去。
牛车走出一段距离后，老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朝着二人嘿嘿一笑，“两个小少爷，把身上的银钱掏一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