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只传了几日,很快就被春风楼的妓子与世家少爷私奔的消息给盖了。
莫说贩夫走卒,便是那些自诩风雅的文人墨客,骨子里多半也更喜这等桃色艳闻。
宁安堂。
老太太问孟嬷嬷,“是哪家的少爷?”
“齐指挥使家中庶子,排行第七,平日里常年泡在青楼,不务正业,后来家里不给钱了,连酒都喝不上,这时候来了个相熟的姑娘,拿出钱财来,再哄一哄,这个齐七就带着姑娘就跑了。”
这事尽是孟嬷嬷的手笔,处理这等小事,老太太一般只听个结果。
“齐家的话,两天?”老太太道。
“奴婢猜着至少得三天。”
只要这儿子还姓齐,齐家就不会不管,以齐家鹰犬的本事,最多三天不出两天。
第二天。
齐公子就被人逮了回来。
听到消息时,老夫人还在用早饭,相当于是一个晚上不到,就把人给捉了回来。
老太太看向孟嬷嬷二人相视一笑。
经过这件事一闹,颐和居那边也消停了下来。
谢南枝近来也不知为何,上进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不过老太太对此乐见其成。
宋云英在跟谢南枝去颐和居时,碰到了春雪,自从她回来后,二人还是头一次见面。
“春雪姑娘。”
春雪朝她笑了下,“一段时间不见,怎么你我之间竟生疏了这么多。”
“近来一直在忙,失礼之处姑娘就别同我计较了。”
宋云英说话随意,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当时一起吃冰糖葫芦时的模样。
春雪打量了她一眼,问道,“查帐?”
“对,查帐。”
侯府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宋云英跟李管事之间的龃龉人尽皆知。
春雪等着看宋云英出手对付李管事,如今见她只是一味查帐,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一些陈年旧帐可不好查。”春雪提醒道。
这是实话,宋云英这几日快把自己熬干了,“春雪姑娘要有什么轻简的法子,一定要多多指教我。”
“呵……”
春雪歪着头审视着宋云英,“你这丫头,是不是悄悄憋什么坏呢。”
“还能坏得过春雪姑娘?”宋云英反问道。
春雪也笑了起来。
映雪阁。
谢南枝赖着床不想动,小福子只能趴在床边好话说尽地哄她起床。
宋云英在一旁打水备衣。
很快,浣衣院的人送来了熏洗好的衣裳,宋云英过来翻看了一下。
“二小姐,想不想吃南街的肉饼?”宋云英到床边问了句。
谢南枝脑子昏昏沉沉的,听到肉饼抬了下头,又摇了摇,“不了,太腻了……”
过了一会,谢南枝又说道,“我想吃落英糕。”
“好,我去给你买落英糕。”
宋云英转头看向周嬷嬷,对方微微皱眉,但还是从里间取出二两银子交给她,“快去快回。”
“是。”
出府后,宋云英去了一趟半分屋,同韩智打了声招呼,才去梅云斋买了落英糕。
宋云英回到侯府,谢南枝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随手拈了两块糕吃过后,三人才去的宁安堂。
另外一边。
芙蓉跟小红出了府,两人在南街的馄饨摊子上各吃了一碗馄饨面。
等她刚走,那张桌子就坐下两人,把铜钱往桌上一拍,喊道,“店家,来两碗馄饨。”
“好嘞,我帮您收收碗。”
老板过来端走剩下的碗。
阿菱对面的韩智趁着无人注意,从桌子底下摸出个东西悄悄往袖口一塞,两人三两下吃完馄饨,同老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宋云英早早在后巷这里等着,看过信中内容后,立马写了一封回信,稍微晾了晾,韩智把纸折起来,塞进胭脂小盒里。
“白姐姐,我走啦。”
“快去。”
韩智跟阿菱来到一个摆摊的阿婆这里,拿起两个跟方才差不多的胭脂盒道,“阿婆,拿一盒。”
“二十文。”
付过钱,两人把手上另一个胭脂盒放下,只拿走了一个。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芙蓉过来,二话不说拿起了两人放下的那个胭脂盒付钱离开。
过了几天,侯爷要带芙蓉去了避暑山庄。
这一去不说一两个月,至少也得三五天,金夫人立马让春雪去桂香园找明姨娘。
“夫人,要不再等等吧。”
春雪总觉得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
金夫人可没这个耐心了,“这不就是你说的时机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要等到钰儿成婚,南儿出嫁那日吗?”
“夫人……”
春雪不知该说什么,金夫人抓住她的胳膊,“春雪,机会就这一次,再等就没了。”
“好。”
桂香园。
床上躺着双胞胎孩子,明姨娘轻声从床边离开。
院里安排了婆子,但只要与孩子的事情相关,明姨娘事必亲躬。
“春雪姑娘是吧。”
明姨娘离开里屋后,看也没看等在正屋的春雪一眼,只淡淡道,“大夫人屋里的丫鬟找到我一个姨娘头上,不会是又想下毒吧?”
春雪轻笑了一下,“娘子何必总揪着过往不放,人总是要朝着看的不是嘛,不为自己也得为两个孩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明姨娘眼神冷漠。
春雪自顾自坐下,朝她做了一个坐的手势,“明娘子不想两个孩子入谢家族谱吗?”
“我想不想,与你何干?”
春雪轻扣了一下桌面,“拿你想要的东西与你交易,皆大欢喜,不也挺好嘛。”
明姨娘面上表情微变,“说清楚。”
“谢文与谢武,这两个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吧。”
春雪叹道,“侯爷连个名字都不愿费心,老太太至今为止没有认真瞧上这两孩子一眼,远在边疆的二爷那可是个眼中容不得沙的人,明娘子,你该认清一下现实,你这两个孩子,就是侯爷拿来用的工具,等到没用了,或是带来麻烦之时,就会丢弃掉,你甘心吗?”
明姨娘长袖猛地一扫,茶壶水杯砸了一地。
“区区一个丫鬟,莫不是把自己当侯府主人了,你凭什么来跟我谈条件!”
明姨娘踩在碎片上,一步步朝着春雪逼近。
“两个孩子已经入了谢家的门,那就不是你这等贱人奴婢能比得了的,不要以为是大夫人面前的一条狗,见了谁都能吠两句。”
春雪也站起身,与她面隔咫尺,她也不恼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
“别生气嘛,我这个奴婢也只是传主子的话,您要乐意听就听,您要不乐意我这就回去,不过,话先说好,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您好好想想,下一句话,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静静地对峙了许久。
还是里屋的孩子哭了,嬷嬷进屋里来,气氛才松懈了下来。
明姨娘进屋哄孩子,等她再出来时,春雪还在那里慢悠悠地喝着茶,一副甚是自在的模样。
“娘子这里的茶不错。”
“下了药的茶,当然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