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慧儿吩咐着人收拾着案桌,心里感叹公主真是虎狼于面前尚谈因果。
左夫人扬鞭远离了公主楼,在尚未返青的草原中驰骋,马蹄踏起一团烟尘,一身红衣在开阔无垠的原野上格外显眼。
岑陬军须靡正在去往军营的途中,草原上视野特别的开阔,远远地就看清了那一团火红,就连她绣满雪莲枝叶的缠腰紧紧地裹着也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放在下巴又短又硬的胡子上来回的抚,鹰一样犀利的眼睛又充满了兴味,猛然催马加快速度向着左夫人追去。
左夫人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刚要回头,腰间一紧,已经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搂住,她并没有惊呼,只是用力睁大眼睛看着来人,见是军须靡,反而冲他笑了起来。
军须靡喜她笑得活泼,胳膊用力一把把她从马上拽了下来,安放在自己身前,双手环绕着她,两人共乘一马。
虚闾期渠并不闪躲,只是边笑边扭动着身体,双手抓住了马的缰绳,军须靡有意将身体前倾,闻着她散发着奶*茶香气的发辫,感受着这个健康的女人,不觉神驰,用一只粗壮的大手握住了她抓着马缰绳的手,另一只手扶住向后一拉,便和期渠同乘一马。
期渠急忙回头,用一只手狠狠打在军须靡身上,军须靡穿的是敞开的厚厚皮装军服,期渠的拳头打在军须靡胸口,停了下来,钻进了层层叠叠的敞口衣领中,整个儿僵持的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在彼此耳边回响,根根发丝缠绕在一起,春天的野草全都在嚣张的感觉着勃发的力量。
很快,夏塔城草原的夏天到来了。
这是一个适合放牧的丰美的草原,北边就是汹涌的特克斯河,东边则是温存悠长的夏塔河,夏天的到来,让这片草原风景如画。
猎骄靡坐在他的昆弥大王座上,打着瞌睡,夏日的午后总是让这个英雄感觉疲倦。
他并没有到左、右夫人任何一个人那里去,美色只能越来越让他感觉更加的无力。
马厩里的马,在用草坑里积攒下的雨水,搅和混了,用身子在里面打滚,清洗着出了汗的长毛。
虚闾期渠并没有在夏塔城堡中休息,她总是充满了精力,趁着大家都昏昏欲睡,拎了水桶到夏塔河边来冲澡。
开阔的草原,视野极好,一下子就可以看到最远的天边。
四下都没有人,期渠站到河水中,索性将纱笼脱了,她举起装满水的桶,畅快的从头浇下,水珠欢快的从头上奔流下去,有些凉意却让人更加畅快,期渠心中涌起一阵空虚感。
虽然她总是主动的陪在猎骄靡身边,但是这位曾经是匈奴人心中的神护佑的英雄,大多数时候也只能是徒有其表,辜负了自己这如花美貌。
“夫人果然美貌,不愧是匈奴单于宗室中的一朵雪莲花。”
虚闾期渠双手交叉在胸前,并不闪躲,依然挺胸回头一看,原来是军须糜,正在河边盯着自己。
“岑陬,本夫人在洗浴,你快快躲开。”
“急什么,昆弥如何消受得了你这匹野马,倒是本岑陬倒可以驾驭驾驭看看,如何?”
期渠毫不畏惧的从水中走出,将纱衣缠在身上白纱,小麦色的皮肤给人一种健康活力的感觉,一双因经常运动而匀称颀长的秀腿、美足浸在水中,指甲上是妖娆的嫣支色,发出诱人的邀请,浓密的长发被水浸湿随意地披在肩头,丝丝缕缕都热辣得迷人。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热辣的女人,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诱惑的力量,牵动着塞外人的神经。
猎骄靡在案边看着这个女人缓缓走出河水,发梢还在滴水,肌肤上带着晶莹的露珠,身体不由发紧,眼睛却舍不得离开她。
“猎骄靡,论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大母。”
“哦?”猎骄靡的眉毛一挑,充满玩味的把嘴角挑起,双臂从半抱的姿势解放开来,低头看着走近自己的这个女人:“我们塞外民族从来都是子承父业。算不得什么。”
猎骄靡的双眼似乎要冒出火来,他一步跨到期渠的面前,两人的鼻尖相隔只有一个拳手那么远,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步步紧逼,期渠只能向岸边的树边退去,鼻腔中全是他浓烈的气息,脑海中想起来上次在骑马的时候和他共乘一匹马,不由得身体和脸都发烫了起来。
猎骄靡声音暗哑,步步紧逼到期渠退到了一棵大树前,她背靠在粗糙的大树上,头依然骄傲的昂起来盯着猎骄靡。
他更加受鼓励得将胳膊伸出,手掌向她伸去,从圆润的肩膀划过支撑在树上,身体慢慢的靠了上去,粗粝的制服,上面是皮革和铁器混合编织的护具,倚到了期渠的身上。
“你,早晚都是我的!”
这一切早已经被昆弥身边的亲兵收到眼中,以最快的速度迅速地向他报告。
猎骄靡走出宫门,这平坦的一览无余的草原,是猎骄靡一生驰骋的地方,每一根草每一块石子和天山上每一朵云,都是他稔熟于胸的。
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河边的情景,猎骄靡将右手按在镶满了宝石的包银匕首柄上,用拇指来回抚摸着充满了划痕和渗入陈旧血迹的凹纹,已经遍布了沧桑沟壑的脸上,阴晴不定,虽然已经耄耋之年,双眼仍然犀利如刀,彷佛能将眼前的这两人的骨头都一块块刻下。
乌孙国实行七代以内禁止本民族子女结婚的风俗,和匈奴通婚由来已久,收继婚在乌孙和匈奴都通行,配偶的观念并不十分强烈。
胡人不像汉人对贞洁一事看得多重,自己的孙子即便是染指左夫人,也并不多大的事情,但是对于猎骄靡来说,更重要的是自己的颜面,他是天神一样的人物,哪个女人不跪倒自己面前。
左夫人热情如火,自己力不从心,右夫人楚楚可怜,呵护起来也是格外劳心,猎骄靡自认为仍能驰骋草原,现在看起来,只怕等不到继婚之时就要有人不安于室。
猎骄靡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军须靡的耳朵可以在千里之外就听到野兽的声响,一回头,看到一个略显疲惫的背影,披着长麾,身形充满力量却掩不住的有种被大地吸引的下垂感,那曾是一位天神一般的君王,在沙地上留下的脚印,一阵风吹过,被沙砾掩去。
长老们陆陆续续到了议事大厅,左右将军站在最前列,岑陬军须靡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站到了长老们中间。
昆弥升帐来到中央的狼皮垫王座之上,眼眶周边布满褐色斑块,眼皮上下透着黑色的褶皱,眼神却如同锋利的刀刃,依然能够劈杀见血。
“左将军,议事吧。”
“昆弥,匈奴贵族莫磔栗来访,是单于派来交流马匹喂养的。”
“嗯,这件事情你领着吧,酒宴挑些贵族参加迎接,多喝酒,马匹,能不看就别去了,去了也远远的。”
“是。”
长老们依次回了部落的各样事宜,昆弥一一处置。
议事大厅内安静下来之后,猎骄靡手捋着鬓角垂下的头发,面色冷峻的来回看着每一个人,最后将眼神定在自己的孙子岑陬军须靡身上,打量着这个如日中天筋骨强壮,有着一双充满贪婪摄取眼睛的男人。
军须靡感受到昆弥的目光,无形的压力让他仿佛被狼盯住的猎物,腿上好像灌入泥浆不能动弹,但是他仍然挺直了腰背,迎上猎骄靡的注视。
“龟兹国一直对乌孙蠢蠢欲动,骚扰边境,昨日有探子来报,龟兹左贤王部下有异动,向我边境集结,岑陬可领1千精兵,驻扎震慑,阻止龟兹进犯。”
猎骄靡低沉的声音回响在议事厅中,有长老刚要提出反对,又因他不容置疑的脸色无法开口,只能疑惑的偷瞥一眼岑陬。
“遵昆弥令。”岑陬直接领命,没有半分犹豫。
与龟兹国接壤的地方是一片山林,龟兹国王本打算趁着乌孙昆弥正处于大汉和匈奴之间的争夺之中,放松对边境的警惕之时,占领这片肥沃的山林脚下的草场,得到更加充足的草料,放牧自己的牛羊,谁知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引来了岑陬军须靡。
乌孙国最富有的是马匹,虽然没有大宛汗血宝马那样传奇,但是匹匹膘肥体壮,训练有方,骑兵能征善战,连匈奴也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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