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扶了心事重重的解忧公主进了屋,也有些摸不到头脑。
“昆弥怎么会对细君公主的女儿有什么意见呢?按说,能找回王族的公主,也算是大功一件,何况现在左夫人的势力已经减小,又是借的公主的名义,论理,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才对呀?”
解忧公主想得更多:“这件事情,难道还牵涉了乌孙的风俗规矩,是咱们不知道的?等冯嫽他们过了这几日新婚的假期,再好好问问。”
主仆二人想了半天无果,也就暂时先放下了,等冯嫽回来再做商量。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绣衣羽林来报,从汉宫来了使者,已经就要到夏塔城了。
解忧公主略有些惊讶,在心里想着,这么快就派来了使者,汉宫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少皇年幼,霍光专权,会不会生变?
如意见解忧公主脸上有些忧虑的样子,缓缓地宽慰着:“公主,先换了礼服吧,使节就要到了,是一定要去迎接的,昆弥那边估计一会儿就要派人来了,是福不是祸,就以静制动,静观其变吧。”
解忧公主听了有理,便由着如意梳洗打扮,没一会儿,夏塔城那边就来了人,请右夫人到议事大厅。
换上了迎接使节的礼服之后,解忧公主带了太簇,夹钟,嘱咐黄钟和大吕,如果遇到异动,可以调动公主楼的兵力。
安排好之后,将广袖整理好,深吸了一口气,便往议事大厅的方向走去。
议事大厅内外,已经排好了人马,队列整齐,旌旗猎猎。
昆弥翁归靡已经端坐在上位,等着解忧公主来到之后,便示意她坐在右边。
“右夫人,汉宫使节正在路上,已经派人前去迎接了,片刻便到,稍坐等候。”
解忧公主抬头望向翁归靡的双眸,发现他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却又马上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地方。
“多谢昆弥,不知是哪位使节?”
“这个,还不知道,已经去迎接了,等到了就知道了。”
随着大厅外面,号角声起,知道是汉朝使节来临了,翁归靡伸出手来,邀请解忧公主一起,到外面迎接。
解忧公主知道,这是翁归靡重视汉宫使节的意思,更是给自己面子,对汉朝来的人,越是恭敬有加,对自己在乌孙的地位越是有利,心存感激。
但是翁归靡的眼睛并不看解忧公主,只是向前,这让解忧公主很是无奈。
使节车到了。
使节手拿出使的节杖,从车上下来,身穿玄色官服,迎风而立,肩宽蜂腰,玉树临风,是一个清雅风姿的年轻将军。
迎着阳光,光看这个使节的身型,有一些茫然的熟悉感。
是因为这是汉宫来的使节吗?身型没有乌孙的那么魁梧,反而很清雅,为什么,看起来有一些眼熟的感觉。
节杖上面的穗子,迎风飘舞,迷乱了眼睛。
使节走到近前,对昆弥和解忧公主行礼。
“奉汉皇之命,出使乌孙,拜见昆弥和夫人。”
解忧公主的身体,猛的一震,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常惠?是你?!”
翁归靡本来正在恭敬地回礼,想要邀请使节进大厅的时候,见解忧公主这样的神情,知道这是旧相识,浑身愈发的不自在起来。
“原来是常惠将军,许久没见,差点儿认不出来了。”
翁归靡虽是问得亲切,心里面却七上八下,这个常惠早在之前救下解忧公主那一次时,自己就隐隐感觉他们二人关系非同寻常,只是那时,解忧公主还不是自己的夫人,所以只能暗中观察。
现如今一看,解忧公主果然没有望了这个人,不然也不会如此震惊。
常惠深深地注视着风姿绰约的解忧公主,许久未见,并不是他不想见,而是皇上更替,朝廷不稳,他在军队之中,也只做到了中军。
但是他每一天,都在记挂着西域的解忧公主,所以他一有机会,就求了新皇,派他做了出使乌孙的使者。
幸而新皇对乌孙的战略意义,一样的重视,霍光竟然也没有反对,所以常惠就顺利得到了到乌孙出使的机会。
“是我,昆弥,夫人,上次匆匆而别,这次专程前来拜见,别来无恙?”
常惠眼睛看着翁归靡,心里更关心的,是解忧公主过得好不好?
这个肥王现在成了昆弥,解忧公主继婚成了他的夫人,但是他忘不了当初,就是因为肥王和解忧公主之间,若有还无的情愫,让自己仓皇而逃。
“多谢将军挂念,请进到大厅休息吧!”
翁归靡的及时邀请,让解忧公主有时间从一时迷惘之中,清醒了过来。
“是啊,快快请进。”
众人就坐之后,常惠将汉宫的旨意宣读了一遍,说得是要和乌孙保持联盟关系,并且送给乌孙许多的礼品。
翁归靡连连称谢,让礼官接去,并且从国库之中,挑选上好的乌孙特产,准备让汉朝使节带回去。
解忧公主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常惠,发现英俊的少年,已经成熟了起来,更加稳重了。
翁归靡这边在接应着常惠的话,注意力却全都在解忧公主的身上,看着她叹气,看着她默默无语,心里面竟然袭来阵阵的心酸。
猛然想起了解忧公主说过,那个第史,很喜欢汉家文化,很有汉风,难道,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汉家的女儿?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常惠的血脉?
算起来时间,他们在那时,一定是关系很深的,如果在那之前,就情根深种,那就很有可能有了第史之后,才来到乌孙和亲,所以就把孩子藏在了葛尔塔长老的府中。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翁归靡快让自己的想法给逼疯了。
一方面知道不可以这样怀疑解忧公主,另一方面却不断地想着这样,或者那样的可能,越想越觉得自己被重重的阴谋所包围着,喘不过气来。
想到这里,翁归靡决定主动出击,他突然笑着对常惠说:“使节来得正好,赶上了我乌孙国的一桩喜事。”
“哦?是何喜事?”
常惠让自己从和解忧公主之间默默涌动的暗流之中解出,勉强跟上翁归靡的话。
“这桩喜事,还是让右夫人对你说吧!”翁归靡将这个球扔给了解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