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手脚并用地在周围翻找工具。
好不容易摸到一根小臂粗的木棍，可是画面已经晃得不成样子，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残影。她举着棍子对着自己的脑袋比划了半天，整张脸皱成一团——对着自己下手，实在太需要勇气。
深吸一口气，她闭紧眼睛，手起棍落。
咔！
木棍应声断成两截，她却半点眩晕的感觉都没有，脑袋鼓起一个热腾腾的大包，疼得她龇牙咧嘴。
这一棍子没把人打晕，倒把她的思路敲清醒了。
太急了，她居然搞混了传送的触发条件——是青邬晕倒，才能把他传送到自己身边！
苏雨眠捂着后脑勺，疼得直抽气，却忍不住笑出声：“太好了，不用再打自己了！”她立刻对着通讯器那头吼，“青邬！让他们把你打晕！快！”
青邬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混战之中，让敌人精准攻击后脑勺本就难于登天，更何况还要控制力度，只造成短暂昏迷。他干脆不再躲闪，找准旁边的承重墙，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轰隆！
接连撞穿两堵墙，他才堪堪停下。若苏雨眠看见这一幕，怕是再也不会怀疑他能不能撞碎古堡的玻璃。不过他早把身上的摄像头收了起来，没让她看见这副狼狈模样。
剧烈的撞击让他头破血流，意识却依旧清醒。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竟撞进了一间隐蔽的暗室。借着透进来的微光，他看清了室内的陈设和墙上的字迹——这间暗室，竟属于巴尔德斯！
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用血族的古老文字刻着一行字：如果我死了，请去古堡档案室。那里记录着我堕落的过程，也是罪恶的证据。
青邬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指尖刻意擦过那行字，将血迹覆盖在字迹上，掩盖了痕迹。随后，他咬紧牙关，再次朝着墙面撞了过去。
意识涣散的前一秒，他脑子里乱糟糟地闪过一个念头：巴尔德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一边执掌血族事务，一边还能瞒着所有人，跑到这种地方留下秘密？他又是怎么从一个手握实权的领导者，一步步沦为被毒品操控的傀儡？
这样的堕落，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一定挣扎过，可越是挣扎，就越是坠入深渊……
青邬缓缓出现在苏雨眠身边时，脑袋上血肉模糊，惨白的脸色衬着斑驳的血迹，看起来格外惨烈。
苏雨眠吓得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地扯起袖子去擦他脸上的血，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喂！青邬！你没事吧？你要是敢死，敢把尸体传送到我旁边，我这辈子都恨你！听见没有？青邬！快醒醒！”
“呃……好吵。”
他皱着眉，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睁开眼，却总算有了点反应。
还有气，就好。
苏雨眠松了口气，腿肚子都在发软，她咬牙撑着站起来：“撑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
“青邬大人这是怎么了？这个月来医院的次数，比他过去几百年加起来都多。”医生看着病历本，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苏雨眠耷拉着脑袋，小声辩解：“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是遇见我之后，他克服了对医院的心理障碍，所以才来得勤了呢？”
医生抬眼扫了她一下，提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没什么大事，轻微脑震荡，回去静养几天就好。最近医院床位紧张，你带他回去吧。血液检测报告下午才能出来，到时候发电子版到你手机上。”
“哦，好，谢谢医生。”
两人刚走出诊室，就听见旁边两个小护士在低声议论：“壮得像头牛一号，这次居然栽得这么惨。”“可不是嘛，他们两每次看起来都很严重实际上一点问题没有，也是没谁了。”
苏雨眠：“……合着她不是第一个被形容壮的像牛的。”
她把青邬安置在走廊的长椅上，又折返回了医生办公室，敲了敲门：“医生，不好意思，我再问个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短暂昏迷，又能把伤害降到最低？比如……一棍子打晕人的话，打哪个位置最合适？”
医生：“？”
……
青邬再次醒来的时候，血液检测报告已经出现在了手机里。
检测结果：阳性，成分与新型毒品高度吻合。
原来，潘毅恒所谓的稳定客源、扩张市场的手段，就是在血族的血液里掺毒。
虽然早有预料，可是没有见到真正的证据之前他仍抱有一丝侥幸。
青邬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和人类在方便面调料包里下毒，有什么区别？！
丧尽天良！丧心病狂！
他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潘毅恒那混账东西碎尸万段。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巴尔德斯留给他的东西。
“我们现在回古堡！”
“别冲动。”苏雨眠按住他的手腕，“古堡那边肯定有埋伏，不能硬闯。还是得偷偷回去。”
这次依旧是苏雨眠带着耳麦在门外接应，青邬自己回去找线索。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这座曾经庄严华贵的古堡，竟已透出一股衰败荒凉的气息。侍从们大多受伤住院，偌大的城堡里冷冷清清，连庭院的石板路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屋内有被翻动的痕迹。抽屉被全部拉开，纸张散落了一地，明显是被人仔细翻找过的模样。
青邬有些着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档案室最深处的铁架前。那是巴尔德斯当年存放私密文件的地方，积着薄薄一层灰，铁架第三层的角落，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赫然还在。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将盒子抱出来，指尖划过冰冷的铁皮，掀开盖子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手稿和化验报告映入眼帘，正是巴尔德斯记录自己被潘毅恒诱骗、注射毒品、一步步堕落的全过程。
最重要的是，里面记录着毒品流动的资金链。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找到潘毅恒管控的所有机构，甚至每一个吸了毒的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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