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邬醒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头顶挂着一串玩偶，像是放在婴儿床上面，吸引小孩注意力的东西。他半梦半醒之间一直盯着摇晃的玩偶。
意识回神的时候，这一串玩偶就显得格外诡异了。
他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些片段。
女孩踮着脚挂娃娃的场景，还有来回查看他时凑近的脸。
她是在观察他有没有睡着。
在他麻醉没醒神志不清且睁着眼睛这种状态下，她来回几次，不断扩大距离，都没有被契约强行转移到他身边。
所以她就走了？
还留下了那一把特制的刀。这是什么意思？
逃跑还留个把柄？
这是在挑衅吧？
他跳下床四处查看，到处都不见苏雨眠的踪影，床底下没有，卫生间没有，窗户外面也没有。
这种时候他终于想起来看手机了，指甲太长划拉半天才看到那条信息。
当看清楚时间后他头皮一紧。
巴尔德斯！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了，巴尔德斯他恐怕……被撕票了。
血族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遗体不可以落入人类手上。他要去替他管家收尸！
至于苏雨眠是不是去救巴尔德斯，他压根没有想过。潜意识里他还是认为人类就是弱小的，人类女性更是菟丝子一般的存在。
当他在码头看到苏雨眠正在和歹徒搏斗，而她的身边已经躺着一堆人的时候，他差点没飞稳。
只见她微微喘息着，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
最后还站着的那个人挟持着巴尔德斯，颤抖着声音：“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苏雨眠置若罔闻，她早就杀红了眼。几乎没有停顿，她单手撑集装箱，越过一个障碍物，腿甩出去，正中那人的面部。
这还不算完，她单手抓住他的脑袋，对着他的脸狠狠出拳。
邦邦！令人牙酸的声音。
视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传递痛觉了，青邬感觉自己的脸好像也开始幻痛，动作和表情都放尊敬了。
“别打了，再打他要死了。”
保持着出拳后的姿势，她微微喘息。随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你认识他？”
“不认识。”青邬坦诚的摇头。
“哦。”苏雨眠又是利落的一个高抬腿。把人踹翻之后，狠狠的在他的腿心踩了一脚。
在场的男人只要是醒着的，无不同时捂裆。
“啊啊啊啊啊——！”杀猪一般的惨叫。
“他是血奴基地的头儿。”
半晌，青邬才意识到，她在对他解释。
“他就是我的头号仇人其中之一，现在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你那儿有监狱吗？”
青邬眨眨眼：“没，没有。”
角落里被遗忘的巴尔德斯默默举手：“古堡还有个废弃的地窖。”
青邬看着地上男人裤裆刺目的血迹，欲言又止：“其他人……也要一起抓进去吗？”
“不。”
青邬刚松一口气，苏雨眠嘴角已冷冷挑起：“都杀了。”
那口气猛地卡在青邬喉咙里，化作一阵短促的呛咳。
“……我来？”他声音有些干涩。
“怎么？你不敢？”
“这倒没有，”青邬摇头，眉头微蹙，“只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命，场面难免过于血腥。而且，这违反了血族和人类的公约。还有……”他目光扫过地上痛苦抽搐的男人，“把他关进地窖，如果你也用残忍手段报复，那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姐姐泉下有知，一定不愿看见你被仇恨扭曲，变成一个自己都憎恨的模样。”
又来了，这熟悉的劝告语气。让她又想起上一世她在血奴基地遇到他的时候。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男人人还怪好的，这种时候还要劝劝她。
可惜那时候她太过于绝望和无助，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那这一次，她愿意给他一个面子。
她踢了踢脚下昏迷的boss。“好吧，那我只杀他一个。剩下的人就交给人类警察处理吧。血奴基地是时候曝光在众人面前了。”
处理方式与他所想不谋而合。青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两人目光交汇，一丝默契的笑意同时浮现在眼底。
青邬望向远处破败的仓库：“基地里那些女孩……怎么安排？”
“我不知道。”苏雨眠望向沉沉夜色，声音低了下去，“但如果是我……如果姐姐还在，我会想回家。”
“回家。”青邬轻声重复，“那就送她们回家。”
要捆绑的恶徒和需要解救的女孩数量都太多，单凭他们三个，就算忙到天亮也处理不完。只能是巴尔德斯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先行离开，回古堡去搬救兵。
实际上巴尔德斯觉得，把这些坏家伙带回去当血族的血包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可惜青邬都发话了。
“那样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唉！有一个三观正常的领导，也真是让人头疼。血族又要回到青黄不接，一天饿三顿的时代了。
巴尔德斯一边叹气，一边熟练的把废弃码头的敌人捆成螃蟹扔进集装箱。
另一边青邬和苏雨眠又去了血奴基地，这次的目的不是复仇，而是救人。
察觉到苏雨眠周身弥漫的沉郁并未因复仇而消散，青邬侧头看她，语调温和：“怎么了？”
“我想姐姐了，要是我能早一点来就好了，如果早一点回来，或许我的姐姐就不会死。”
“这不能怪你。”青邬不太熟练的抱了她一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算晚，这里面还有其他人的姐妹等着你。”
“嗯。”她哽咽着吸了吸鼻子，切换表情踹门而入：“想报仇的跟我来！”
她踹翻两个守卫，随手把他们的武器扔给关押的女孩，转身又揍翻一个。
得到武器的女孩几乎没有过多思考，一锤砸在了地上嚎叫男人的脑袋上。
一场纯粹的暴力宣泄……几乎所有女孩都选择了站起来复仇！这也是她们摆脱阴影的最好方式。
以后想到这段绝望的日子，不再是痛苦压抑，她们会记住现在自己挥刀出拳的时刻。
铭记：活着才能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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