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璞,皇帝虞渊原本是无感的。但是忽地又想起这厮前几年还打算求娶无恙,不由得心里便有些不痛快了。
虞渊眉头一拧,“朕仿佛听说,前两年李璞还想求娶你为继室?”
安无恙点了点头道:“多亏皇上下诏选秀,要不然妾身……当真是要呕死了!”她此刻自是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厌恶。
听得此言,虞渊反倒是笑了,他笑着刮了刮安无恙的鼻尖,“他好歹是你的姐夫。”
“既是姐夫,那就该老老实实只做姐夫!”安无恙咬牙切齿道,“我们安家是落魄了,但安家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虞渊嗤嗤笑了,“你素来性情温婉,不承想也有这般激愤的时候。”——原配去世了,求娶原配的妹子做继室,其实原本也是一桩美事。
安无恙小声嘟囔道:“非妾身刻薄,妾身的长姐样样色色都玲珑剔透,嫁去他们家,才七八年光景,便香消玉殒了!如此虎狼窝,妾身若是去了,还指不定怎么死的呢!”——当然了,细究起来,貌似“芋圆”陛下的后宫貌似死的人更多……
听得此言,虞渊倒是没多联想,反倒是哈哈一笑。
安无恙又连忙继续道:“况且李璞比妾身足足大了十岁呢!他的长女也只比妾身小三岁呢。”——她那长姐也是命苦,还没嫁过去,就得给人当娘了!
就这样,人人都还说安大娘子是高攀了!
高攀他奶奶个嘴儿!
虞渊轻轻一叹,“其实朕也长了你足足八岁。”
皇帝和嫔妃,八岁年龄差,其实已经算是小意思了。
安无恙低声嘀咕:“只要皇上想,日后想找个比您小十八岁,也不过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诶对了,明朝好像就有个比皇帝大十八岁的万贵妃……明明这种事情反过来,便是寻常事!嫔妃比皇帝大十八,却被造谣成了千古奸妃。
啧啧!
皇帝忍不住笑出了声儿,“比朕小十八岁?那岂不是尚不满十岁的女童?朕还不至于那般禽兽。”
安无恙腹诽:你确实比禽兽稍微好点儿……
本朝选秀,最起码也得是年满十五岁,这是太祖朝便有的规矩了。
“哦对了,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李璞如今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了。”虞渊微微一笑道。
安无恙眨了眨眼,“皇上何时将他贬官了?”——明明她入宫前,李璞已经官居户部郎中,正五品。怎的不升反降了。
虞渊含糊地道:“是他自己出了些纰漏。”——所以就被二哥贬了。
他当时没太在意,如今想来,似乎也没出多大错漏,怎的就被二哥看不顺眼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
安无恙忽的想起,那个什么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貌似也不是什么好职位,先前皇后的舅舅便是好不容易才甩了这个差事。
说笑间,天色已黯,皇帝虞渊并无离开的架势,安无恙自然也不会把人往外撵。
怀了身孕,还能把皇帝留下,可见得宠。
这样的事情,前头倒也是有先例的,不过也已经是很多年前,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
荣贵妃易氏有孕的时候,皇帝彼时便异常欢喜,宁可撇下其他姬妾,也要陪着易氏。
另外便是皇后了,当年太子妃有喜,皇帝也象征性地留下过几回。
安无恙如今也算是第三号能人了。
依偎在皇帝怀里,安无恙渐渐困倦,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一声轻唤:“安然。”
安无恙睁开迷离的眼睛,却见皇帝眉宇含笑地望着她。
“嗯?皇上还没睡呢?”安无恙揉了揉眼睛问,诶等等,他刚才叫我啥?
安无恙眨了眨眼,眼前这个含笑带喜的皇帝,怎么看也不像是冷漠帝啊。
而好感度,虞渊如今也是69了,所以一时竟无法分辨。
但是安无恙隐隐感觉得出来,这应该是副人格。
虞璟汤伸手抚了抚她乌黑的鬓发,“没事,你接着睡吧。”
安无恙一阵无语,你丫的把我吵醒了,然后让我接着睡?你特么脑子指定是什么大毛病!
“皇上这是故意捉弄妾身呢!”安无恙哼道。
虞璟汤低头在他耳边道:“你以前也没少故意吵醒朕。”
安无恙顿时心虚了三分,“皇上这是要问罪妾身吗?”
虞璟汤笑了笑,“朕哪里舍得?”
安无恙暗忖,好感度才69,就这么包容了吗?那要是……
算了,69她已经很满足了。
虞璟汤忽地收敛了笑容,“这次的事儿,刑狱司怕是查不出什么来。不过你放心,朕心中有数。”
冷漠帝这是心里给贤妃和越家记上了一笔账啊。
虞璟汤又道:“女医的事情,你放心,朕会给你安排一个稳妥的人。”
安无恙一怔,你们主副人格还能交流啊?要不然冷漠帝说不出这番话!
安无恙顿时更心虚了,话说,她在冷漠帝面前甩了几回黑锅给风流帝来着?万一他们俩不巧谈及此事……那可真是吃枣药丸啊!
“多谢皇上。”安无恙乖觉地依靠在皇帝臂弯里,只能默默期许,主副人格不会谈这种有颜色的话题。毕竟主副人格的关系,那可是弟弟和二哥。
风流帝不好说,但冷漠帝应该不会。
想到此,安无恙略略松了一口气,再瞅瞅这69的好感度,还是比较让人安心的。
虞璟汤见怀中之人突然老实了下来,便只当她是孕期困倦,他轻轻拍了拍,“好了,乏了便睡吧,朕不会吵你了。”
“皇上……”安无恙轻轻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
安无恙柔声道:“今日之事,妾身回想起来,仍觉后怕不已。那麝香,是伤胎害命的东西,韦婕妤的孩子便是没在这上头的。”
虞璟汤定定道:“咱们的孩子一定能平安降生。”
安无恙咬了咬嘴唇,旋即低下眉宇,轻轻“嗯”了一声,“妾身不会让皇上为难,只要能平安诞下孩子,过去的事情,妾身都可以不计较。”
虞璟汤眼底划过一抹冷厉之色,麝香——无恙可以不计较,但朕却没有这么好说话!
虞璟汤再度轻轻拍了拍她脊背,“睡吧。”——而今贤妃与越家还好端端的,说什么都是虚的。
睡吧是几个意思?!安无恙腹诽,你到底打不打算对越家动手?!越家不倒,贤妃便屹立不倒!
不过事关前朝、事关边关安稳,安无恙也不好深问,只得满腹怨念地合上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