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月还没来过镇上的供销社。
之前只去过国营商店。
供销社里的烟火气比国营商店里更浓郁。
林怀月听着耳边接连响起的问鸡蛋怎么卖，猪肉怎么卖，黄瓜怎么卖的声音想。
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供销社和国营商店之间的销售方向区别。
熟肉窗口人就比其他档口的人要少很多。
卤猪肉、卤牛肉、卤鸡肉、卤鹅肉、卤鸭肉都有。
其中猪肉和鹅肉的档口比较大，东西也相对其他几样的多一些。
林怀月她们到的时候，东西还剩下不少。
“同志，能给我来一块这块鹅肉中间的部分吗？”尹梅思指着一半鹅肉的鹅翅和鹅腿中间的那个部分比划了两下。
“可以，这一整块你都要吗？”卖鹅肉的人把那一半卤鹅拿到砧板上，比划了一下问。
“对！都要！”尹梅思忙不迭点头。
“行。”
林怀月就听见这一声答应落下，两下干脆利落的斩肉声之后，那块肉就被剁下来，放到了称上，“五块三加肉票，要不要？”
“要。”尹梅思干脆利落地把钱和肉票付了。
卤料的味道有好多种，林怀月只觉得鼻子里全都是卤料的味道了。
一直到卤鹅被剁成小块包起来，走出供销社之后，林怀月才能清楚地闻到从手里抱着的卤鹅肉袋子里飘出来的香味。
袋子里还有一个小袋子装的是卤汤。
一路上林怀月都在不停地深呼吸，简直要被这个卤鹅肉香晕了。
她没吃过这么做……不对！
她吃过！
上辈子她顺着妈妈留下来的信找到外婆之后，在外婆家吃过一次。
只是那个时候她沉浸在妈妈逝去的悲伤之中，食不知味。
自然也就忘记了这回事，是这个肉的味道实在太香，勾起了她的记忆。
也是因为上辈子她能记得的只剩下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对她的友善，还有在听说妈妈已经不在人世的痛哭不舍，她才敢在这一世回来的时候就劝妈妈回家。
那是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给的底气。
事实证明她也没有感觉错。
到家之后，林怀月刚把鹅肉袋子放到餐桌上，在客厅大桌旁边钩花的舅妈就抬起头嗅了嗅：“小月牙，你和妈妈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
“舅妈，是卤鹅肉哦！妈妈今天赚了钱，所以带我去供销社买卤鹅肉了！”林怀月哒哒哒跑到舅妈身边，把自己沾满卤鹅肉味道的手举到舅妈鼻子下给她闻。
孙淑云深吸一口气，卤鹅的香味儿顶级过肺。
林怀月“咯咯咯”地笑出来，“舅妈你也和我一样！”
“啊，是吗？”孙淑云也惊喜道，“小月牙你还没吃过卤鹅肉吧？”
林怀月摇摇头：“妈妈就是说我还没吃过，今天带我去买，让我尝一尝的。”
“那舅妈告诉你，这卤鹅肉啊，蘸卤汁吃跟蘸蒜泥白醋汁吃，那是完全两个味道，你们有没有跟档口那边要啊？”
林怀月歪着脑袋想想：“有看到卤汁，但是那个蒜泥白醋汁好像没有看到。”
“等晚上做饭的时候，舅妈带你去做蒜泥白醋汁怎么样？”孙淑云怂恿道。
“好啊！”林怀月很乐意体验各种各样的事情。
跟孙淑云做了约定拉钩钩之后，林怀月就坐在廊下边喝水，边等着盛汉成过来。
在墙上的时钟正正好走到五点的时候，盛汉成的身影也从院门外走了进来。
林怀月看到他手里还拿着几本书，从凳子上跳起来，飞快地朝盛汉成跑过去：“大哥哥！”
盛汉成弯腰一捞，单手就把林怀月抱了起来：“哟，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啊？”
林怀月眨眨眼，稚声稚气地反驳：“我每次都很热情呀，只是热情的程度有高有低而已呀。”
“那我问错了，我应该问，今天热情程度怎么这么高呀？”盛汉成从善如流地改口。
林怀月道：“因为你今天的身份不一样了呀，你今天不仅是大哥哥，你还是我的英语老师呀！”
盛汉成哼笑：“原来英语老师的名头这么好用，还能让你对我变热情起来。”
林怀月严肃着小脸：“因为我对知识是非常尊重的！”
盛汉成真是说不过她，抬起手把手里的三本书递给她：“书拿着，自己的知识自己抱。”
林怀月伸出小手接过来，抱在怀里，从封面上看，看不出来什么，只好问：“这三本都是什么书啊？”
“是我当时学英语的时候的笔记本，不过都是重新整理过一遍的，一本一本学，等学会了，你就能跟我一样和外国人流利交流了。”盛汉成从想到要自己亲自教林怀月学英语的时候，就上手准备这三个笔记本了。
弄了两天，正好赶上。
“小盛，你来了。”尹梅思从厨房里出来，正好跟盛汉成打了个照面。
“嗯，昨天说好了，五点过来的。”盛汉成看见尹梅思，脸上的笑就不值钱了，颠颠手上的林怀月：“我要是敢迟到，这个小祖宗就要骂我了。”
他一说完，林怀月就马上反驳：“胡说！我才不会骂你！”
盛汉成逗她：“那我要是真迟到了，你会怎么样？”
“我就不让你教我了，你也不许再进我家门！”林怀月绷着小脸，“不守信用的人最差劲了！”
“那万一我要是有事来不及，就迟到了一会会儿呢？”盛汉成追问。
“要是可以说出合理的理由，我会原谅你的呀。”林怀月认真道，“就像老师原谅我们班迟到的同学那样。”
盛汉成刮了一下林怀月的小鼻子：“好，那我就知道了，如果我要是有事来不了，我就让周毛来告诉你，行不行？”
林怀月点头，“可以，但是请假的话，你要自己补上哦。”
盛汉成乐了，“你这么爱学习啊？”
林怀月眼珠子转了转，改口道：“要是你教得不好的话，那就不用补了。”
教得好不好，还不是由她说了算的！
盛汉成没戳穿她的小心思，抱着她走到了她平常做作业的地方，把她放下来：“好，那你把书放上来，我们就开始第一节课了！”
?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