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不停的下，浸透了柳溪镇每一个角落。苏晴幽幽醒转，林晚靠在陈默床边打盹。
“他……”苏晴的声音有些哑，她清了清嗓子，“今天该换药了”
林晚连忙站起来：“苏姐，你来，我多学习学习，下次我给他换…”
苏晴拿出急诊室找到的一次性换药包，撕开无菌包装。她小心地剪开陈默左肩缠绕的旧绷带，暴露伤口。缝合线干燥地嵌在皮肉里，针脚周围皮肤泛着愈合期的淡红，边缘平整地贴合着，没有红肿，更无渗血或脓液。她用碘伏棉球由中心向外螺旋消毒，动作轻柔而精准，棉球滚过之处只留下棕黄色消毒痕迹。接着，她取无菌纱布覆盖伤口，胶带固定边缘，最后缠上干净绷带。整个过程中，陈默肩背肌肉放松，只有微弱的呼吸起伏，伤口本身呈现出一种近乎“干净”的稳定状态，在末日的混乱中显得格外难得。
苏晴点点头，但眉头仍是紧锁，她目光落在他的小腹和双腿之间，然后，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多久了？”她问，声音低沉得厉害。
林晚茫然地看着她。
“他上一次排尿，是什么时候？”苏晴的目光没有离开陈默的下腹，那里并不平坦，甚至隆起的有些明显。
“昨天…来…来这里就没…！苏姐姐…！”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疑惑，“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
“超过二十四小时未排尿？他膀胱快炸了！”苏晴无奈的摇摇头。
没有导尿管，没有无菌器械，没有润滑剂，但她知道，不做，新的麻烦又要出现。
“你，出去。”苏晴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怎么了，苏姐！”林晚还不太明白，“我要守着他！陈默他需要我！”
“我要给他导尿，他昨天补了几千毫升液体，到现在还没排尿，膀胱快炸了”苏晴无奈的道，“我是医生无所谓，但你还是小姑娘…”
几秒钟的思想斗争后，少女猛地一跺脚，红着脸走出了急诊室。
苏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随即翻箱倒柜的寻找导尿包，没有导尿包，只有一根勉强能用的、塑料包装还算完整的旧导尿管。
苏晴掀开盖在陈默身上的薄毯，解开他的裤子，不知是不是错觉，陈默的小腹好像装满水的水球一样来回晃荡了一下。她必须完全忽略掉眼前这个年轻男性身体所带来的、在正常社会里根深蒂固的羞耻感。
她的手指沾取了一点生理盐水作为仅有的润滑，动作精准而迅速地开始操作。病房里静得可怕，所有的感官都锁定在指尖的触感上，寻找着那个关键的通道。
终于，一种微妙的阻力突破感传来。紧接着，黄色尿液猛地涌出，顺着导尿管流进苏晴临时放在地上的一个空塑料水桶里。
尿液排出量很多，陈默的小腹渐渐凹陷下来。她迅速固定好导尿管，用那块蘸了碘伏的纱布小心地覆盖在尿道口附近，再用胶带固定。做完这一切，她拉过薄毯，重新盖好陈默的下身。
“林晚，进来吧”苏晴故作平静的对林晚说“以后几天要大致记录一下陈默的尿量，等他醒来就可以拔了…”
张卫国和其他几个同伴现在院子里。
“张叔，”吴磊的声音带着一种过度疲劳后的沙哑，“咱们就剩几包压缩饼干了，今天再去小镇上搜寻一下吧。”
“妈的！”李三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嘶哑，“这鬼地方！连能啃的树皮都找不到干净的！”他烦躁地踢了一脚台阶边的碎石块。
再在周围找找吧，不是还有几家店铺没寻过吗～寻完了再想别的办法！张卫国无奈的道
“往南边，”他下了决断，声音低沉，“挨着山脚那片，铺子少，看着也偏，说不定还有漏网的。就算找不到吃的，看看能不能翻出点有用的家伙事。”
没有人有异议。沉默地，四个人离开了卫生院门口的台阶，踏入了柳溪镇更深处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脚步踩在厚厚的灰尘和碎玻璃渣上，发出咯吱、咔嚓的声响，在这绝对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张卫国走在最前，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枪套上，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废弃车辆的阴影，半塌的围墙豁口，黑洞洞的门窗口。
他们撬开一扇扇歪斜的门，闯入一个个被死亡笼罩的空间。杂货店里，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踩碎的方便面和空包装袋，空气中弥漫着过期调料和灰尘的混合气味。小餐馆里，油腻的桌椅翻倒在地，厨房门口能看到一只腐烂发黑的、只剩下骨头和皮毛的小动物尸体。每一次进入，都伴随着巨大的失望和更深重的寒意。希望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
“操！又是空的！这地方怎么不但没有食物，丧尸也是一只也没有？”李三狠狠踹了一脚旁边一个瘪了的易拉罐，罐子叮叮当当滚出老远，在死寂中激起一串令人心悸的回响。
吴磊则默默蹲在一个被翻倒的柜台边，不死心地用手扒拉着地上的杂物，灰尘沾满了他的裤腿和衣袖。他捡起一个生锈的开罐器，看了看，又失望地扔开。手指碰到一个硬物，他拨开碎纸片，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塑料盒，上面印着模糊的图案和字迹。他凑到眼前，几乎把眼镜贴了上去，费力地辨认着。
“驱…驱蚊香片？”吴磊喃喃道，声音干涩，“都这时候了……”他苦笑着摇摇头，随手把盒子扔掉。
站在外面的王翠花突然喊道：“前面有个渔具店！”
那是一个很小的门脸，卷帘门锈蚀了大半，半垂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门头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匾，上面的油漆早已剥落斑驳，但还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模糊的字：“老周渔具”。
“实在不行，老坛发酵玉米也能吃吃！走，看看去”张卫国带着众人来到门口。
门被勉强拉开一道能容人挤进去的缝隙。一股浓烈的霉味、灰尘味和淡淡的、属于鱼线的塑料味混合着扑面而来。里面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些许天光，照亮飞舞的尘埃。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乱着各种杂物：翻倒的塑料桶、踩扁的鱼饵包装袋、缠成一团的鱼线……一片狼藉。
“得，鱼粮也没给咱留下，走吧”大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转身准备出门。
吴磊却与他们不同，他高度近视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货架上层几个细长的、积满厚厚灰尘的帆布袋轮廓。他踮起脚，不顾灰尘簌簌落下，奋力地将那几个沉重的袋子一一拖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袋子里，静静地躺着几根被拆解开的路亚竿！深色的碳素材质即使在昏暗中也隐隐透着冷硬的光泽。旁边还有几个塑料盒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形态、大小、颜色的拟饵——金属的亮片在灰尘下依然能窥见锋利的闪光，塑胶小鱼有着逼真的泳姿纹路，还有色彩鲜艳的勺形饵……
“那个…张叔…咱们可以去钓鱼试一试！”吴磊的声音带着迟疑和不自信。
王翠花疑惑道：“吴磊你个书呆子还钓过鱼呢？这破铁片子鱼能咬吗？白费力气！”
“翠花阿姨你们不懂！这个叫路亚钓法”吴磊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异常明亮，声音也因为急切而拔高，“这是路亚竿！这是专门钓掠食性鱼的！南宝山！南宝山上有人工养殖的冷水鱼场，养的就是虹鳟鱼！南宝山的河里有逃逸的虹鳟鱼！”他指着东边，河水的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些，“就是镇子旁边那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河！雪水融化的，冰冷刺骨，正好是虹鳟最喜欢的生存环境！有鱼！那河里一定有鱼！”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路亚！就是用这种拟饵模仿小鱼小虾的动作，引诱那些凶猛的掠食鱼攻击！虹鳟就是食肉鱼！它们会追咬这些亮片、小鱼！只要手法对，一定能钓上来！”
张卫国一直沉默地听着，最初也带着怀疑，但随着吴磊专业而狂热的讲述，他也有些动心，陈默需要营养。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也比坐以待毙强一万倍。
“吴磊，”张卫国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声音低沉而凝重，“你有多大把握？你小子戴这么厚的眼镜没想到还会钓鱼？”
吴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狂热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性的审慎：“张叔，虹鳟确实需要冷水，那条河的水温绝对合适。有逃逸种群也完全合理。路亚钓法也是针对这种鱼最有效的手段之一。但是……”他犹豫了一下，“需要精准的标点，找到鱼群藏匿的深潭或者洄流区。需要合适的拟饵和操控手法。而且……我们没有任何活饵，全靠假饵欺骗，难度很高……”
“再难也得试试！”张卫国斩钉截铁地说，目光扫过李三和王翠花，“总比饿死强！总比在这破镇子里等死强！把能用的家伙都带上！李三，翠花，别愣着！再翻翻，看看有没有鱼线、鱼钩，还有……装鱼的东西！”
李三和王翠花对视一眼，虽然脸上依旧写着怀疑，但张卫国的决断和“有鱼”这个渺茫的希望还是压倒了其他情绪。他们不再抱怨，开始在狼藉的渔具店里更仔细地翻找起来。很快，王翠花从一个角落里扒拉出几个还算完好的塑料水桶和一个大号的、沾满污泥的抄网头（虽然网兜破了个大洞）。李三则找到几盘密封包装还没开封的尼龙线，还有几盒不同型号的锋利鱼钩。
吴磊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把几根路亚竿小心地重新装回竿袋，又将几个装有不同拟饵的盒子塞进自己那个破工具包里。
他们回到卫生院。
苏晴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怎么样？”她问，声音干涩。
张卫国摇摇头，指了指吴磊怀里的东西：“没找到吃的。就这些。吴磊说能钓鱼。”
“他需要食物，需要营养，可以试试。”苏晴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无力感，“光靠输那点葡萄糖…撑不了多久。另外，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建议一组人去钓鱼，一组人去附近山上转转”。
李三抓了抓头发：“钓鱼我也不会，我们两口子去山上看看吧！”
王翠花立刻附和：“对！山里！这南宝山这么大，总有点能吃的！蘑菇，野果子，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套个兔子山鸡啥的！总比在这干等着强！”她说着，目光瞥向卫生院角落堆放杂物的方向，那里有几根他们之前找到的、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的粗铁丝。
“好。分头行动。”老警察最终做出了决断，“吴磊，叔带你去河边，你小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别掉进那冰冷的河里了。李三，翠花，你们去山脚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能吃的野菜野果，千万小心，别走远，别弄出大动静！听到任何不对，立刻往回跑！”他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目光锐利地盯了李三一眼。
吴磊则立刻忙碌起来。他动作麻利地将一盘崭新的尼龙线穿过导环，绑在渔轮上，又用极快的手法将选好的拟饵绑在前导线上，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
张卫国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又多了一分钓到鱼的信心。
没有更多言语。两组人，带着各自渺茫的希望和沉重的忧虑，在卫生院门口分道扬镳。
河水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带着冰冷力度的轰鸣。
当张卫国带着吴磊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最后一片杂乱倾倒的篱笆和荒草丛，站在柳溪镇东头的河岸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条发源自南宝山深处的河流，此刻展露出它冷冽而凶悍的一面。河道不算特别宽，但水流湍急，卷着白色的浪沫，轰隆隆地冲刷着布满棱角巨石的河床。河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墨玉般的深蓝黑色，即使在正午稀薄的阳光下，也看不到丝毫暖意，反而蒸腾起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寒气。
河岸两边是嶙峋的怪石和湿滑的苔藓，几乎没有平坦的落脚点。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其他一切声响，连带着，似乎也放大了人心底的寒意和不安。
吴磊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这冰冷刺骨的水温，对于虹鳟鱼而言是天堂，但对于想要在激流中站稳脚跟并精准操控钓竿的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战。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卫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水腥味的空气，他小心地选择了一处相对平缓、水流稍缓的洄水湾边缘作为起点。站稳脚跟。他奋力挥动路亚竿，以一个标准的侧抛姿势，将银亮的勺形拟饵投向河心偏上游的位置。吴磊立刻压下竿尖，同时快速转动渔轮手柄收线。他需要让拟饵沉到接近河底的位置，但又不能被水底的乱石挂住。
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渔轮出线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瞬间被巨大的水流轰鸣声吞没。吴磊全神贯注，侧着脑袋，感受着通过鱼线传导回来的每一丝细微震动。竿尖轻微地、持续地抖动着，那是拟饵在水中旋转、被水流冲击的正常反馈。银亮的勺片一次次沉入冰冷的深渊，又一次次被收回，除了偶尔挂到水底杂物时竿尖传来的猛烈拉扯，再无其他像样的回应。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还是更久？吴磊的手臂开始感到酸麻沉重，每一次挥竿的动作都做的有些变形。
吴磊回头看了看张卫国，喊道：“要不走了吧，再想想其他办法”。“再试试，我看到好像有鱼炸水啊。往那边扔扔看”。张卫国吼道。
吴磊深吸一口气，他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握紧了路亚竿，目标锁定那片深色的缓坡水域。
距离有点远。他需要更精准、更远的抛投。吴磊后退两步，站稳脚跟，身体微微后仰，路亚竿举过头顶，用尽全力，以一个近乎完美的过头抛姿势，将更换为蓝背银腹的塑胶米诺拟饵奋力掷出！
咻——
拟饵带着细线破空的微响，这一次飞行的弧线又高又远，准确地越过了湍急的河心主流，落点几乎就在那几块黑色礁石形成的缓流区边缘！噗通一声，水花很小。
吴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有立刻收线。他默数着时间：一秒…两秒…三秒…让拟饵稍微下沉一点。
数到第五秒！吴磊猛地压低竿尖，同时手腕急促而有力地向上一抽！竿尖瞬间弯出一个充满张力的弧度！
抽！
紧接着，他快速转动渔轮手柄，收了两圈线，让拟饵在水中做出一个短距离的冲刺动作。然后，再次停顿！让拟饵随波逐流，仿佛受伤力竭。
再抽！收线！停顿！
他操控着拟饵，模拟着小鱼在激流边缘挣扎逃窜的姿态。抽动要短促有力，停顿要自然，收线速度要配合水流……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只有水流永恒的咆哮。一次抽动，停顿，收线……没有反应。又一次……还是没有。
就在吴磊的心再次沉下去，竿尖猛地向下一顿！
那不是挂底的沉重拉扯感！而是一种极其迅捷、极其凶猛、充满了生命爆发力的瞬间下拽！
中鱼了！
“有了！”吴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在巨大的水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却又充满了狂喜！他条件反射般瞬间扬竿刺鱼！竿身瞬间弯成了一个大弓形！
那力量在水下疯狂地左冲右突，时而猛烈下钻，时而甩头洗鳃试图挣脱！紧绷的鱼线切割着湍急的水流。
几个回合的猛烈冲刺后，水下怪物的力量似乎稍有减弱。吴磊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稳定地收线，同时缓慢地向岸边水流更缓的洄水湾移动。
张卫国已经来到水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网兜破了大洞的抄网。激流中，一道狭长而充满力量感的银色身影若隐若现！它还在顽强地扭动、挣扎，但显然已经力竭。
当吴磊终于将这尾战利品拖引到浅水区，张卫国瞅准时机，猛地探身，破洞的抄网狠狠一兜！
哗啦！
水花四溅！一尾壮硕、闪烁着冰冷银灰色金属光泽的虹鳟鱼被抄离了水面！它剧烈地在破网中扭动跳跃，强健的尾鳍拍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脆响！鱼身上布满了醒目的黑色小斑点，侧线下方那条标志性的、宽宽的、如同彩虹般的桃红色纵带在稀薄的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醉的生命光泽！目测足有四五斤重！
“好家伙！”张卫国看着在破网里疯狂蹦跳的大家伙，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
吴磊咧开嘴笑了，成功了！真的有鱼！在这末日冰冷的河水里！
与此同时，南宝山低矮的山脚处，稀疏的次生林在午后稀薄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异常安静，只有风偶尔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反而更添了几分死寂。
李三和王翠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穿行。李三手里紧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地面和周围的灌木丛。王翠花则背着个背包，手里拿着一个用铁丝弯成的简陋套，搜寻着任何可食用的东西。
收获寥寥。王翠花只在几棵树下采到了十几朵灰扑扑的、蔫了吧唧的木耳，还有一小把野葱。李三则在一处潮湿的洼地边缘发现了一小片叶形奇特的植物，他记得以前好像听人说过这种野菜能吃。
“老婆，净是些塞牙缝的玩意儿！”李三无奈的苦笑道，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头，石头滚进旁边的灌木丛，发出哗啦的声响。
就在这时，王翠花突然蹲下身，指着前面一片被踩踏得乱七八糟的湿润泥地，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老李！快看！有大家伙的脚印！”
李三立刻凑过去。泥地上清晰地印着几个硕大的、分趾的蹄印，深深陷入泥里，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水渍。顺着蹄印的方向望去，前面不远处似乎有一小片被压倒的灌木丛。
“野猪！绝对是野猪！刚过去不久！”李三的眼睛瞬间亮了，“现在人类活动少了，野猪都到山脚下来了。走，回去拿老张的步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