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躲在房车一侧破碎的车窗后,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但她握着复合弓的手依然稳定如磐石。她利用对方射击的间隙,迅速闪身、开弓、瞄准、放箭!动作一气呵成,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咻!咻!咻!”三箭连珠,箭无虚发!一支箭矢穿透了一个正端着霰弹枪嚎叫的壮汉咽喉,他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地倒下;另一支箭精准地钉入了一个试图从车底爬过来的掠夺者眼窝,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声息;第三支箭则射穿了一个摩托骑手的胸膛,强大的动能带着他向后摔飞出去。但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射完一箭立刻缩回车身之后,对方的流弹和霰弹不时“砰!砰!”地打在厚重的车身上,留下一个个凹坑和灼痕,威胁极大。她摸了摸箭袋,里面只剩下寥寥五六支箭矢了,心头不由得一沉。
山下传来的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那四辆越野车已经冲上了山坡,车灯如同野兽的瞳孔,在雨幕中射出惨白的光柱,情势危急到了极点!
林小满紧紧抱着那个医疗包,娇小的身躯蜷缩在房车内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心脏因为恐惧和紧张而狂跳不止。她不时冒险探头观察外面的情况,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出去救治伤员的准备。而从未经历过如此血腥枪战的陈欣和小飞,则被吓得面无血色,紧紧蜷缩在皮卡车后座的角落,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面那个疯狂而恐怖的世界。
战斗陷入了令人绝望的焦灼。陈默团队赖以生存的火力优势因为武器接连故障而大打折扣,而对方凭借人数优势和那些在近战中威力巨大的霰弹枪,火力持续不断,步步紧逼。他们的车辆成了此刻唯一的掩体,但也在被对方的火力不断削弱、摧残,仿佛暴风雨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后续赶到的四辆越野车上跳下来的人员,虽然声势浩大,超过二十人,但其中大部分手持的都是砍刀、斧头、铁棍等冷兵器,只有零星几把老旧步枪。他们显然是将主力弹药集中给了先头部队。这些生力军暂时无法提供有效的远程火力支援,只能聚集在车辆周围呐喊助威,试图用声势压倒对手,但也极大地压缩了陈默团队的机动空间。
“他们的子弹也不多了!撑住!瞄准了打!”周小山敏锐地观察到,对方那些持有步枪的掠夺者,射击频率明显开始下降,甚至有人开始低头摸索身上仅存的弹药。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一丝鼓舞。
果然,又坚持了艰难的数分钟后,掠夺者阵营的枪声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变得稀稀拉拉,最终,除了零星的、似乎是最后挣扎的手枪射击声外,自动武器和霰弹枪的轰鸣彻底停歇了。他们的弹药储备本就不如陈默团队充裕,这一番毫无节制的激烈对射,也几乎消耗殆尽。
刹那间,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短暂的死寂。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伤者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压抑呻吟和哀嚎,以及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从双方阵营中传出。
但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
然后,是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呐喊和嚎叫,如同群狼啸月!
“他们没子弹了!兄弟们!冲上去!抢了他们的车!杀了男人!女人和物资都是我们的!”那个受伤的头目,用未受伤的手臂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砍刀,脸上因为失血和疯狂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他第一个从掩体后跳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吼道!
剩余的二十多个掠夺者(包括后来那些手持冷兵器的),如同被注射了兴奋剂的野兽,眼中燃烧着贪婪、暴戾和一种扭曲的求生欲(他们也知道,不抢到物资,自己也很难活下去)。他们发出各种不成调的嚎叫,挥舞着手中五花八门的冷兵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车队残破的防御圈发起了最后的、孤注一掷的冲锋!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是用人数堆死对方的唯一途径!
六个人(陈默、王大柱、李铁、周小山、李三、孙小海),要对战二十多个疯狂的亡命之徒!数量对比悬殊得令人窒息!
“准备近战!”陈默的声音因为过度消耗和紧张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他眼神中的决绝却如同淬火的钢铁!他猛地将打空子弹的95式步枪扔回车内,反手抽出了那根苏晴送给他的、打磨得异常光滑而坚韧的钢筋长矛!冰冷的触感传来,让他精神一振。他是第一个毫不犹豫地跳出相对安全的车体掩体,如同一尊浴血的天神,屹立在泥泞与血水混合的地面上,长矛斜指前方!
紧随其后,王大柱发出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扔掉了卡壳的81杠,一手抓起沉重的消防斧,一手握着锋利的工兵铲,如同人形堡垒般挡在了房车侧面!李铁也放弃了故障的步枪,换上了工兵铲和一把从车上找到的砍刀,眼神凶狠。周小山将打光子弹的手枪插回枪套,反手握住了他那把闪着寒光的猎刀,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李三则夺过了他之前送给小飞防身的那根钢筋短矛,对着小飞和陈欣喊了一句“锁好车门!”,便毅然转身加入了战团。孙小海也握紧了一根沉重的撬棍,死死守在了房车门口,这是他最后的防线。
然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一名身材高大的掠夺者,脸上带着淫邪而残忍的笑容,嚎叫着试图从侧面攀爬房车,目标直指车内看似柔弱的女性时——
“砰!”房车侧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
是林小满!她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和冰冷!她娇小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手中紧握着她那把极其锋利的匕首,竟然正面迎向了那个比她高大强壮几乎一倍的敌人!
那掠夺者显然没料到车里的女人敢主动冲出来,愣了一下。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瞬间,林小满身体一矮,灵活地避开对方抓来的大手,手中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划过了对方粗壮手腕的动脉位置!
“啊——!”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空气!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狂喷而出,溅了林小满一脸!那掠夺者剧痛之下,另一只手松开,直接从车身上摔了下去,在泥地里痛苦地翻滚哀嚎。
但这仅仅是开始。后面另一个掠夺者见同伴受伤,怒吼着冲了上来,趁林小满刚刚完成攻击、身形未稳之际,从侧面一把将她紧紧抱住!那双肮脏的大手极其猥琐地在她胸前狠狠揉捏,嘴里喷吐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试图凭借蛮力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掳走!
“放开我!”林小满发出一阵痛呼,愤怒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反手狠狠刺入了那只在她身上肆虐的“咸猪手”手背!
“啊!”那大汉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林小满趁机挣脱,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身影小巧而迅捷,丝毫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她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利用自己对人体结构的深刻了解,专攻敌人的关节、韧带和血管丰富的薄弱处!脚踝、膝盖、手腕、肘部、颈侧……她的匕首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狠辣!
她又利用车门的开合作为掩护,灵巧地躲过另一把呼啸着劈来的砍刀,匕首顺势在那人肋下快速划过!虽然伤口不深,但尖锐的剧痛和流血足以让那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倒地!
谁都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安静、娇滴滴、主要负责救治伤员的女孩,在近身搏杀中竟然展现出如此狠辣、有效且出乎意料的战斗力!这完全打乱了掠夺者们对于“柔弱女性”的认知,瞬间产生了震慑效果。
而林晚则展现了她作为弓箭手在近战中的独特生存之道。她没有贸然冲入混乱而危险的肉搏核心圈,而是如同一个冷静的幽灵,在外围快速游走。她利用敏捷的身手,冒着流矢和冷刀的风险,快速回收那些射空或者卡在敌人尸体上的箭矢,每回收一支,她的眼神就冷静一分。她的复合弓在近距离混战中无法有效施展,但她会冷不丁地用坚硬的弓臂猛击靠近的敌人面门或太阳穴,或者用一直藏在靴子里的匕首进行迅捷无比的突刺,一击无论中与不中,立刻后撤,绝不贪功恋战,始终保持着相对安全的距离,并用自己的方式牵制着外围的敌人。
核心战团,则是最为惨烈、如同炼狱绞肉机般的所在!
陈默的钢筋长矛舞动开来,矛尖划破雨幕,带着“呜呜”的风声。他的矛术简单、直接、狠辣精准,没有丝毫花哨,每一次突刺都直奔敌人的咽喉、心窝等要害!他步伐沉稳,如同扎根大地的磐石,以寡敌众,却硬生生抵挡住了正面最凶猛的冲击,长矛所及之处,必有一人倒下或重伤!
王大柱彻底化身为人形暴龙!他手中的消防斧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呼啸着劈砍!一个挥舞着铁棍嗷嗷叫冲上来的掠夺者,被他侧身躲过棍击,反手一斧直接劈在了对方的肩胛骨上!“咔嚓!”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掠夺者半个肩膀几乎被劈开,惨叫着瘫软下去!王大柱看都不看,一脚将其踹飞,斧头再次横扫,逼退另外两人!
李铁的工兵铲此刻成了攻防一体的利器!他用铲面如同盾牌般格挡开劈来的砍刀,铲刃则凶狠地削向敌人的手脚!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陈默的掠夺者,被他反手一铲拍在脸上,顿时鼻梁塌陷,满脸开花,晕死过去。他如同门神,与陈默互为犄角,牢牢守住最关键的正面。
周小山和李三则如同游走在死亡边缘的致命毒蛇。周小山身形灵活,在人群中穿梭,手中的猎刀神出鬼没,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割开敌人的手腕、脚筋,或者刺入肋下、腰腹等柔软部位。李三的短矛则弥补了他力量上的不足,他利用矛的长度,配合灵活的步法,专刺敌人的小腹、大腿,制造着持续流血的伤口,削弱着敌人的战斗力。
泥水混合着越来越多的鲜血,将地面彻底染成了一片暗红粘稠的沼泽。怒吼声、濒死的惨叫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骨骼碎裂的闷响声、沉重的喘息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和神经。雨水不断冲刷着战场,却冲不散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身上沾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鲜血,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限,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感官和思绪,只剩下最原始的搏杀。
一个狡猾的掠夺者趁李三刚刚用短矛捅穿一人腹部、来不及回防的瞬间,从侧面阴影中猛地扑出,手中高举的砍刀眼看就要落在李三的后颈!
“咻!”
一支箭矢如同穿越时空般飞来,精准无比地射穿了这个偷袭者支撑腿的膝盖窝!
“啊!”那人惨叫一声,重心瞬间失控,向前跪倒。
是外围的林晚!她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回收来的一支箭,再次挽救了队友!李三感觉到身后的风声,回头恰好看到那人跪倒的一幕,与远处林晚冷静的目光瞬间交汇,无需言语,他反手一矛,狠狠刺入了倒地敌人的心口,结果了他的性命。
战斗残酷而漫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十几分钟后,还能站着的掠夺者只剩下寥寥四五人,其中包括那个手臂重伤、脸色惨白如纸的头目。他们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满地姿态各异、死状凄惨的同伙尸体,以及那几个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却依然屹立不倒、眼神冰冷如同死神般的对手。尤其是那个手持滴血匕首、眼神中不再有丝毫怯懦、只有冰冷杀意的林小满,以及外围那个如同幽灵般游弋、目光始终锁定着他们的女弓箭手,终于彻底击垮了他们最后一丝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