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通讯室的门被推开！陈默、张卫国、苏晴和林晚、林小满、李三都走了进来！他们是被吴磊弄出的声响惊动！
“磊哥！怎么了？！”陈默第一个发问。
吴磊猛地抓住陈默的手臂，他张着嘴，因为激动，指着耳机，又指向那台还在发出规律“沙沙”声的简陋机器。
“说……说话了……外面……人……活的……说是…曙光……营地！”他语无伦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陈默瞬间明白了！他眼中的沉稳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你……你联系上了？”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吴磊终于喘过一口气，用力点头，声音依旧激动得变调：“不是联系上……是……是他们！他们在呼叫！主动呼叫！信号很稳定！就在……就在7.023！陈队！外面！外面还有很多人！一个叫‘曙光营地’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将监听耳机摘下，递向陈默，眼神充满了急切和分享的渴望。
陈默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副还带着吴磊体温的耳机，缓缓戴在自己头上。
耳机里，那清晰、稳定、带着遥远距离感的男性嗓音，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CQ, CQ, CQ！这里是曙光营地，呼叫频率7.023 MHz！重复，这里是曙光营地！收到请回答！Over！”
声音穿透耳膜，如同惊雷在陈默脑海中炸响！这不是山坳村的流言，不是城里探子的情报，这是切切实实来自遥远他方、同类的呼唤！这声音，比任何武器，比任何堡垒，都更能击穿末世的绝望孤寂！
张卫国、苏晴、林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戴上耳机的侧脸上，屏息凝神，房间里只剩下机器发出的微弱嗡鸣和那穿越时空、不断重复的呼叫声。
陈默闭上眼睛，足足听了十遍那重复的呼叫。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震惊和激动都已沉淀下去，只剩下深海般的沉静和一丝锐利如刀的精芒。他缓缓摘下耳机，递给旁边早已迫不及待的张卫国。
“张叔，听听。”
张卫国戴上耳机，片刻后，这个铁打的汉子，脸上也露出了如同孩童般难以置信的震撼表情，喃喃道：“他娘的……真……真有人啊！还活蹦乱跳的！”
耳机在苏晴、林晚、林小满和李三手中传递。每一个人，在听到那清晰人声的瞬间，都经历了一次心灵的巨大冲击。隔绝的冰层，被这微弱却顽强的电波，凿开了一道缝隙！希望的曙光，从未如此真实地透过这道缝隙照射进来！
当耳机最后传回吴磊手中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和期待。
“能回答吗？磊哥！快！回答他们！”张卫国迫不及待地催促，激动地搓着手。
吴磊此刻也冷静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工作台前，双手因为激动依旧有些颤抖，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技术工作者的专注。他小心地调整着发射端的几个旋钮，检查着连接线，最后，手指悬停在一个用旧麦克风改造的送话器开关上。
他看向陈默。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战略决策。
陈默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凝重而坚定，缓缓点头。他走到吴磊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清晰地下达指令：“按计划。我们是C市的幸存者。人数：20人左右。位置：原城郊结合部一处废弃工厂。面临的困难：食物短缺，药品匮乏，附近有大型尸群游荡，以及……本地有三个较大的幸存者团体，我们是最弱小的一个，夹缝中求存，生存环境恶劣。不要透露任何关于监狱、南宝山、具体武装、水力发电机等信息！记住，我们很弱，很艰难，渴望交流但极度谨慎！语气……要带点惶恐和不安。”
伪装！示弱！这是陈默在无线电取得突破前就定下的基调。在完全陌生的外界面前，暴露真实的实力和位置，无异于引火烧身。
面对陌生的电波，要先索取，而不是引来虐夺。
吴磊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符合陈默的要求。他按下了送话器的开关。
“滋滋……曙光营地，曙光营地！这里是……这里是C市幸存者！收到你的呼叫！重复，收到呼叫！Over！” 吴磊的声音透过机器传出，带着明显的电流失真，还特意加入了一丝紧张和不确定的颤音。
发送完毕，他立刻松开开关，切换到接收模式。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第一次主动回应外界！对方会收到吗？会回应吗？
时间仿佛凝固了。短短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耳机里再次响起了那个清晰的男声，这一次，带着明显的惊喜和一丝如释重负：
“收到！C市幸存者！收到！这里上S市，这里是曙光营地！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你们了！请报告呼号！重复，请报告呼号！Over！”
“呼……呼号？”吴磊一愣，看向陈默。末世前的业余无线电规则，他们哪里懂。
陈默迅速低声道：“随便编一个！简单好记！”
“呃……我们是……‘蜗牛’！蜗牛小队！”吴磊急中生智，脱口而出一个符合“弱小谨慎”设定的名字。
“滋滋……蜗牛小队，收到！这里是曙光营地，呼号‘黎明守望’！很高兴与你们建立联系！Over！”对方的声音充满了善意和喜悦。
电波两端，两个在末世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孤岛，在浩渺的以太海洋中，第一次触碰到了彼此的存在！这触碰微弱如萤火，却足以点燃燎原的希望！
接下来的交流，在吴磊（扮演首领）和曙光营地的通讯员（对方自称“老鹰”）之间，谨慎而克制地进行着。吴磊严格按照陈默的剧本，描绘了一个在C市废墟边缘、依托废弃工厂艰难求生的小团体形象：二十来个面黄肌瘦的幸存者，食物靠搜寻废墟和少量野菜野果，药品奇缺，几个老人孩子状况堪忧。最大的威胁是附近游荡的上千规模尸群，以及本地三个“强大而霸道”的幸存者团体（秩序团、钢铁厂、互助会），他们像三座大山压在头顶，让“蜗牛小队”喘不过气，只能像真正的蜗牛一样，躲在壳里瑟瑟发抖，朝不保夕。语气中充满了对生存的忧虑和对未来的迷茫。
“……你们……曙光营地……情况怎么样？远吗？安全吗？”吴磊扮演的“吴磊首领”，在交流尾声，适时地发出了“弱小者”的探询，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耳机里沉默了片刻，似乎对方在斟酌词句。片刻后，“老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和坦诚：
“蜗牛小队，这里是黎明守望。我们位于S市东郊，原农机研究所旧址。距离你们直线距离……大约200公里。”
200公里！这个距离让房间里的众人心头都是一震！如此遥远的距离，信号却能穿透！这更证明了吴磊设备的有效和电离层传播的神奇！
“老鹰”继续道：“我们营地目前有三百余人，依托研究所原有的围墙和建筑，建立了基本的防御。有组织化的巡逻队，有……呃……有限的种植和养殖尝试（主要是土豆和少量鸡鸭），有一个小型手工工坊，能维修简单器械和制造冷兵器。也有基本的医疗点，但药品同样极其匮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面临的困难……同样严峻。首先是食物压力。三百张嘴，搜寻物资的范围越来越大，风险越来越高，可持续性很差。其次，是燃料短缺。柴油、汽油几乎耗尽，严重制约了车辆机动和发电。第三，是内部管理问题。人多了，心思就杂，资源分配、任务分派时常引发矛盾，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维持平衡。最后……也是最大的威胁，来自省城内部。”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深深的忌惮，“S市城市深处，盘踞着几个规模庞大的、极具攻击性的武装流民团体。他们如同蝗虫，四处劫掠，手段残忍。我们位于S市边缘，时刻处于他们的威胁阴影之下。最近，他们活动的范围似乎在扩大……这让我们非常不安。”
没有政府，没有军队。曙光营地所描述的困难，是如此的真实而具体——食物、燃料、人心、外部的掠夺者。这恰恰是末世下所有幸存者团体共同面对的、赤裸裸的生存挑战！这份坦诚，无形中拉近了电波两端的距离。
难道，全世界都是这样的吗？
“S市……也这么乱……”吴磊扮演的“吴磊”语气带着感同身受的苦涩和一丝绝望的共鸣，“我们这边也是……那三个大团体，比丧尸还可怕……随时可能吞掉我们……”
“理解你们的处境。”“老鹰”的声音带着同情，“末世之下，弱小者生存尤为艰难。保持联系，蜗牛小队！信息就是力量！互通有无，或许能在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我们约定一个固定的通联时间？每周三和周六晚八点，频率7.023，如何？Over。”
“好！好！固定时间！”吴磊连忙答应，“我们……我们一定守听！谢谢！谢谢你们！”
“保重，蜗牛小队！这里是曙光营地，黎明守望，结束通联。73！Over and out.”
沙沙的电流声取代了人声，标志着第一次正式的通联结束。
吴磊缓缓松开送话器开关，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靠坐在椅子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
“成了！真联系上了！”张卫国一拳砸在旁边的木箱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省城！三百多人！他娘的，这世界果然没死绝！”
苏晴眼中闪烁着激动，也是感同身受的酸楚：“食物、药品、燃料、人心……他们也不容易。那个‘老鹰’，很坦诚。”
林小满轻声道：“200公里……原来外面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对习惯了在狭小堡垒和山坳中活动的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距离概念。
陈默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吴磊记录的通联要点笔记本，手指划过“S市东郊”、“农机研究所”、“三百余人”、“食物压力”、“燃料短缺”、“内部矛盾”、“省城武装流民团体威胁”这些关键词。他的眼神深邃，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判断。
“陈队？”吴磊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陈默，“第一次接触……还算顺利吧？我们没露馅。”
陈默合上笔记本，抬起头，他环视着激动未消的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只是开始，以后我们就以这个呼号。”他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蜗牛小队’，废弃工厂，二十个饥寒交迫的弱者……交联系所有拥有无线电台的幸存者团队，我要摸清楚我们周围世界的格局。”
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堡垒围墙上巡逻哨兵的身影和山坳村方向零星的灯火。
“那……我们以后……”吴磊有些茫然。
“联系，必须保持！”陈默斩钉截铁，“信息是生命线！知道省城有曙光营地，知道还有别的幸存者，这本身就是巨大的鼓舞和战略资产！但是，”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蜗牛’的伪装，必须贯穿到底！这是我们最重要的护身符！”
他看向吴磊，语气不容置疑：“磊哥，记住，在电波里，你就是那个在夹缝中挣扎求存、惶恐不安的小头目！我们与外界取得了联系，除了这间屋子里的我们，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包括新队员，包括山坳村的任何人！这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我明白！”吴磊用力点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责任。
“通联内容，每次必须详细记录，由我亲自过目后存档。”陈默继续部署，“回复任何信息前，必须经过我的同意！苏晴姐，”他看向苏晴，“曙光营地提到的药品短缺，这是个切入点。下次通联，可以向他们请教一些保障数百人医疗健康的方法。一来显得我们确实困难，二来也能获取一些有用的医疗知识。”
“好主意。”苏晴立刻领会，“我整理一些常见外伤和感染的问题，下次让吴磊问。”
长夜未央，新的篇章，已在无声的电波中悄然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