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方向,完全不同的存在。”“老鹰”的声音在描述完复兴委员会后,停顿了许久,再次响起时,带上了一种混合着震撼与向往的复杂情绪,“在东部沿海……那里没有复杂的湖泊,只有无边无际的大海。而盘踞在海边的,是一个被称为‘船城’的庞然大物。他们……是海上的军阀!”
“军阀?”吴磊的“吴磊”发出了疑问。
“是的,军阀。纯粹的武力集团。他们实行更严格的军管制度。就像末世前的生产建设兵团一样。”“老鹰”肯定道,“他们的核心,是末世爆发时,几支在港口附近或近海执行任务、侥幸未受灭顶之灾的海军舰队残部!包括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
“航母?!”通讯室里,连最沉稳的陈默也忍不住低呼出声!那是在末世前都象征着国家终极武力的海上堡垒!
“是的,一艘航母,虽然据说燃料严重不足,失去了起降飞机的能力,但庞大的舰体本身就是一个无法撼动的海上要塞和指挥中心。”“老鹰”描述道,“除了航母,他们还有数量不详的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登陆艇……甚至还有一些被他们强行征用或修复的大型远洋货轮、油轮和豪华邮轮。所有的船只都经过改装,拆装了甲板上多余的建筑,搭上房屋……总吨位据说达到了惊人的数十万吨!这些钢铁巨兽,就停泊在一个被他们完全控制的海湾里,依托一个坚固的大型海军基地作为陆上支撑点。”
船城的核心区域就是那片被钢铁舰队塞满的海湾。巨大的航母如同漂浮的山峦,是权力和武力的终极象征,也是船城最高指挥机构——“舰队统帅部”的所在地。驱逐舰、护卫舰拱卫四周,上面密布着炮口,时刻指向海面和陆地。大型货轮和油轮被改造成了浮动仓库和居住区,内部结构被彻底改造,分割成无数拥挤的舱室,容纳着大量非战斗人员。豪华邮轮则成了舰队军官、技术精英和重要人物的“行宫”,末世前的奢华被保留了一部分,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海军基地的码头区和设施被完全控制,成为舰队重要的维修、补给和陆上防御枢纽。基地的高墙被进一步加固,上面架设着从军舰上拆下的舰炮,火力足以覆盖整个海湾入口和附近的大片陆地。
十多万依附于船城的人口(包括原海军官兵、家属以及大量被吸纳来的幸存者),其生存方式与复兴委员会截然不同。
武力收集:这是船城初期扩张和维持的主要手段。强大的舰队拥有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和火力投射能力。他们的战舰可以沿着海岸线巡航,对沿岸的城市、仓库、工厂,收集一切可用物资——食物、燃料、金属、设备,不管有多大的尸群他们都不放在眼里。他们的登陆部队(由精锐陆战队和武装水手在舰炮的掩护下,进行着高效的扫荡,初期搜集了大量资源。
在初步确立霸权后,船城也展现出一定的“秩序”面。他们控制了东部沿海主要的航道和几个条件较好的深水港。对于愿意臣服、定期缴纳“保护费”(以物资或劳力形式)的沿海据点,建立起小型城市,吸纳周围的幸存者前来务工,谋生,船城会提供有限的“保护”,他们从中收取税收,但他们不提供基本生活保障,来到这里打工的人需要自行谋生,所以船城里往往饿殍成群,但是有钱的也成群,往往有能力的团队在外面广阔的世界里拉回来一车不可再生物资,比如烟酒、燃油、煤炭,就可以换来在船城里舒舒服服的生活一个月。
与复兴委员会类似,船城也高举着“重启人类文明”的大旗。舰队统帅部宣称他们是人类最后的希望,是秩序的守护者。
船城的统治结构比复兴委员会更为简单直接,也更为铁血。最高权力掌握在“舰队统帅”手中,通常是末世后通过武力或权谋整合了残余舰队力量的强权人物。统帅之下是效忠于他的各级海军军官,形成了严密的军事等级体系。原民政官员和技术专家处于依附地位,他们的价值取决于对舰队的贡献。
舰队官兵(尤其是军官和核心舰员)处于金字塔顶端,享受最好的食物、医疗和居住条件(主要在邮轮和航母较好的区域)。依附的技术人员次之。数量庞大的普通幸存者则生活在拥挤、昏暗的货轮舱底或陆上基地的简易棚户区,从事最繁重、最危险的工作(维修、清洁、装卸、陆上防御工事修建),收入微薄,生存环境恶劣。
这里没有传统的法律,理论上除了暴乱,做什么都可以,军队没有闲工夫管理老百姓的家长里短。
船城,这个漂浮的钢铁巨兽集群,是人类在末世中利用工业时代遗留的终极武力打造出的深海利维坦。它代表着一种野蛮的生存逻辑——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秩序由其制定,生存由其赐予(或剥夺)。
两种不同的发展模式,都形成了规模庞大的城市,也不知道哪个比较好。
“……除了复兴委员会和船城,”“老鹰”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我们‘黎明守望’能通过无线电稳定联系上的,就只剩下像我们‘曙光’,像你们‘蜗牛’这样,散落在各地、艰难求存的中小型据点了。几十个人,一两百人,依托工厂、学校、小镇、甚至监狱……挣扎着活下去。彼此距离遥远,信息传递困难,物资交流几乎不可能,只能在电波里互相鼓励,分享一些有限的生存技巧和区域情报。我们……就像是黑暗森林里散落的萤火虫,彼此知道存在,却难以真正靠近取暖。”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沉重:“但是,蜗牛小队,请你们务必记住,也务必警惕:无线电联系不到的,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复兴委员会和船城的规模,也是在不断接收和吞并中扩张起来的。在这片广袤的废墟上,在那些我们信号无法覆盖的角落,在崇山峻岭之间,在荒芜的平原深处,很可能还存在着其他我们尚未知晓的、或大或小的幸存者势力。有些可能像复兴委员会一样在艰难重建秩序,有些可能像船城一样奉行弱肉强食,还有些……可能比你们所说的钢铁厂更加邪恶和疯狂!”
“而最大的威胁……”“老鹰”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动什么,“除了无休无止的丧尸,现在更让人恐惧的是……人类自己!兼并战争……已经开始了!不是小打小闹的冲突,是真正的、为了生存空间、资源和人口控制权的战争!”
“我们S市那几个大的武装流民团体,互相之间的吞并也从未停止,每天都在上演着血腥的厮杀!为了几袋粮食,一个干净的取水点,甚至一群有劳动能力的俘虏……都能成为开战的理由!”
“蜗牛小队,你们夹在那三个本地团体之间……”“老鹰”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担忧,“一定要万分小心!末世之下,同类……往往比丧尸更致命!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主动靠近的‘善意’,那背后很可能藏着带血的刀子!生存第一,隐藏自己,积蓄力量!Over.”
电波沉寂下去,只剩下背景的沙沙声。通讯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吴磊缓缓摘下耳机,回头扫视屋内的每一个人。
数十万人口的复兴委员会,数十万吨钢铁巨舰的船城……这些信息所描绘的格局,完全超出了南宝山堡垒所有人的认知边界!他们曾经以为秩序团、钢铁厂就是需要仰望的庞然大物,如今才知道,在这片废土之上,真正的巨兽才刚刚显露出冰山一角!
原来,这个世界还是那么精彩。
林晚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黑暗,仿佛能看到遥远东方那漂浮着钢铁巨兽的海湾,和西南那片被水系分割的、暗流涌动的水泽之国。
最后,大家都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眼里有光,他回望林晚:“想说什么?大胆说出来。”
“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林晚毫不掩饰的说出了她的想法。
陈默又看向众人,仔细观察着大家的表情,没有意外,没有惊讶,没有震惊,没有不可思议…
看来大家的想法差不多,在这崩坏的末世生活了5年,大家早已疲惫,渴望生活能有一些精彩,渴望能够再一次见到数以万计的人类,渴望再一次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下面,我说几个要点!”
“蜗牛……”陈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沉寂,“我们……必须永远是‘蜗牛’!”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扫过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众人:“复兴委员会也好,船城也罢,还有那些未知的巨兽……他们离我们还远。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警示!在这个世界上,弱小,就是原罪!暴露实力,就是自杀!”
“接下来的第一要务。”
“钢铁厂,必须尽快解决!这是我们眼前最迫近的威胁!拔掉它,我们才有稳固的后方,才有资格谈论未来!大家不是想出去看看吗?首先,我们要解决我们的生存问题。”
“与秩序团的博弈,必须更加谨慎!利用他们,麻痹他们,但绝不能信任他们!”
“堡垒!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老张,新队员的训练加紧进行!我要他们一个月内,能拉出去打硬仗!吴磊,无线电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必须牢牢掌握!不仅要联系曙光,还要尝试捕捉复兴委员会和船城的公开广播信号!要了解他们,以后去看看才能从容不迫。还有,不要相信一家之言,还有那么多信号没有回答,尝试以现在的身份多联系几家!要多方验证当前的信息和拓展别的信息。”陈默指着桌上全国地图,“把已知的幸存者团队,有多少人,叫什么名字都给我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接下来,一场战斗不可避免,苏晴,医疗储备和人员救护能力,必须提升!你要教好林小满,争取做一个合格的助手,王翠花,后勤保障,尽可能多储备一些物资!”
“山坳村……”陈默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流民不能再无限制增加了!让赵磊放出风声,就说……就说钢铁厂即将进攻南宝山,南宝山自身难保,无力接收新人!必须控制规模,防止失控!”
一连串的命令,急促而有力,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巨大的外部压力,非但没有压垮陈默,反而像一块磨刀石,将他意志中的锋芒彻底激发出来!
“明白!”张卫国第一个从震撼中惊醒,眼中重新燃起战火,低吼道,“钢铁厂那帮杂碎,老子早就想剁了他们!”
“交给我!”吴磊用力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调谐旋钮。
苏晴和林小满也重重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堡垒的灯光在深沉的寒夜中倔强地亮着,对抗着无边的黑暗。围墙之上,哨兵的身影挺立如松,警惕地守护着这方小小的天地。内监区新营房里,新队员们在疲惫的训练后沉沉睡去,或许梦中还在重复着白天的战术动作。
通讯室内,那台简陋的电台安静地伫立着,仿佛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它刚刚向这个小小的堡垒揭示了一个浩瀚而令人向往的世界。复兴委员会的水泽之国,船城的钢铁舰队,还有那无数挣扎的星火,以及那已悄然蔓延开来的、属于人类自身的血腥兼并战争……。
世界从未如此广阔,也从未如此危险。
长夜漫漫,生存的棋局,陡然变得无限宏大,每一步,都关乎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