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引擎声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在崎岖的山路上咆哮。
这辆被白子墨——或者现在应该叫他白秋——改装过的钢铁怪兽,减震性能好得惊人。
车窗外是一片荒凉的末世景象。
枯黄的杂草疯长,掩盖了曾经的人类文明痕迹。
偶尔有几只变异的野狗在路边探头探脑,看见这辆全副武装的车,又夹着尾巴溜了。
卫辰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
林婉儿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那把尚未出鞘的长刀,闭目养神。
前面的萧晴抱着那杆大狙,眼睛瞪得像铜铃,时刻警惕着四周。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
不管是想劫财劫色的流浪者团伙,还是饿疯了的变异兽,都把他们当成了肥羊。
结果很惨烈。
卫辰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甚至连薯片渣都没掉在身上。
吴静颖的车技很野,遇到拦路的直接一脚油门撞过去。
实在撞不开的,萧晴就在车顶开天窗,一枪一个小朋友。
至于那些想要玩近战偷袭的。
林婉儿只是降下车窗,轻轻挥了挥手。
看不见的风刃就像绞肉机一样,瞬间清场。
白秋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这三个女人的战斗力,脸色越来越白。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黄金商会护卫队,简直就是一群过家家的小孩。
这哪里是护送队,这分明就是一支移动的收割机。
“前面就是鹰愁涧了。”
白秋的声音有些干涩,指着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
吴静颖踩下刹车。
车子在距离谷口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很诡异。
明明是大中午,阳光毒辣。
但这片山谷却被一层厚厚的白雾笼罩着,看不清里面的虚实。
更奇怪的是,这雾气凝而不散,像是一堵白色的墙。
周围安静得可怕。
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仿佛这里是生命的禁区。
“这就是白家的护山大阵。”
白秋看着那片白雾,眼神复杂。
有怀念,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即将面对过去的紧张。
“没有特殊的信物,或者是白家嫡系的血脉引导,外人进去就会迷失方向。”
“最后困死在里面,变成这大山的肥料。”
卫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片大雾。
“有点意思。”
“跟鬼打墙似的。”
他能感觉到,这雾气里蕴含着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不是异能,也不是单纯的自然现象。
更像是某种磁场被被人为地扭曲了。
这就是古武世家的底蕴吗?
“卫先生,钥匙。”
白秋转动轮椅,来到卫辰身边,指了指他手上的那枚青铜戒指。
卫辰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从白秋手里敲诈来的“龙脉之钥”。
这玩意儿戴在手上凉飕飕的。
按照白秋教的方法。
卫辰调动体内那股刚练出来的、还不是很熟练的内劲。
一丝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流向指尖,注入戒指之中。
“嗡——”
戒指突然震动了一下。
原本古朴无光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这光晕并不刺眼,却像是某种信号。
前方的白雾,突然翻滚起来。
就像是沸腾的开水。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堵厚实的“雾墙”,竟然缓缓向两边退去。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条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从雾气深处显露出来。
蜿蜒曲折,通向幽深的山谷内部。
“开了。”
白秋松了一口气,但手却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走吧。”
卫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吴静颖把车留在了外面,毕竟里面的路况,这辆钢铁怪兽也爬不进去。
几人背上装备,步行踏上了石板路。
刚一走进雾气范围,温度骤降。
仿佛从夏天直接跨进了深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还有淡淡的药草香。
大约走了十分钟。
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个古色古香的村落,出现在山谷腹地。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如果不是周围那些穿着练功服巡逻的人,卫辰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横店影视城。
“什么人?!”
一声厉喝打破了宁静。
七八个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年轻人,从旁边的树林里蹿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很轻盈,落地无声。
手里拿着统一制式的长剑,寒光闪闪。
领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长得倒是白白净净,就是那双吊梢眼透着一股子刻薄劲儿。
他本来是一脸警惕。
但当目光落在轮椅上的白秋身上时,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露出了一抹极为夸张的嘲讽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白家的二少爷,白秋吗?”
“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来要饭了?”
周围的几个白家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白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个年轻人,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白、玉、堂。”
“叫你堂哥干什么?”
白玉堂把长剑扛在肩膀上,流里流气地走了过来。
“哦,对了,你已经被逐出家门了。”
“现在的你,连条狗都不如。”
“怎么还有脸回来?”
“难道是想求家主爷爷,治好你这双废腿?”
白秋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家族里,废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卫辰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像看猴戏一样看着这一幕。
他没急着出头。
这种家族恩怨,让白秋自己先感受一下疼痛,复仇的时候才更爽。
然而。
白玉堂的目光,很快就从白秋身上移开了。
他看见了站在卫辰身后的三个女人。
吴静颖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火爆的身材,冷艳逼人。
林婉儿穿着运动装,清冷如莲,气质出尘。
萧晴虽然抱着大枪,但那股子怯生生的反差萌,也很抓人。
白玉堂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看到了猎物的眼神。
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和淫邪。
“啧啧啧,没想到啊。”
“你这个废物虽然腿废了,艳福倒是不浅。”
“从哪儿弄来这几个极品?”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吴静颖和林婉儿身上扫视。
“既然来了,那就是客。”
“把这三个女人留下,陪本少爷乐呵乐呵。”
“至于你们两个男的……”
白玉堂指了指卫辰和白秋,一脸嫌弃地挥了挥手。
“赶紧滚。”
“别脏了我们白家的地界。”
空气,瞬间凝固了。
白秋脸色大变,刚想开口提醒这个不知死活的堂弟。
但已经晚了。
卫辰笑了。
笑得很灿烂。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婉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婉儿。”
“你看,我就说古武世家的人都很有礼貌吧。”
“这就开始送人头了。”
林婉儿没有笑。
她的脸若冰霜。
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
“嘴太臭。”
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白玉堂还没反应过来卫辰话里的意思。
他只看到那个清冷的女人,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他轻轻一划。
“装神弄鬼……”
白玉堂嗤笑一声,刚想嘲讽两句。
突然。
他感觉脸颊边一凉。
紧接着。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响起。
几缕黑色的发丝,在他眼前缓缓飘落。
白玉堂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脸颊。
湿的。
手指上,沾满了一抹殷红的鲜血。
一道细如发丝的伤口,出现在他的颧骨上。
只要再偏一公分。
切开的就不是他的头发和皮肤。
而是他的颈动脉。
后知后觉的恐惧,瞬间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白玉堂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甚至连风声都没听到!
“你……你敢伤我?!”
恐惧过后,是更加疯狂的暴怒。
他是谁?
他是白家年轻一代的翘楚,是未来的家族核心!
居然在自家门口,被一个外来的女人给破了相?
“反了!反了!”
白玉堂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吼道。
“给我上!”
“男的剁碎了喂狗!”
“女的抓活的!老子要玩死她们!”
周围的那几个白家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但听到白玉堂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举起剑,围了上来。
“找死。”
吴静颖冷哼一声。
手中的冲锋枪瞬间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弟子脑门上。
那个弟子吓得浑身一僵,举着的剑停在半空,动都不敢动。
“动一下试试?”
吴静颖的声音比枪管还冷。
林婉儿更是直接。
她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十几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在她身边盘旋飞舞。
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地上的落叶被卷起,还没落地就被切成了粉末。
这哪里是女人。
这分明是两尊杀神!
白玉堂看着这一幕,腿肚子有点转筋。
他虽然狂,但不傻。
这两个女人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那个玩风的,起码是内劲外放的高手级别!
但这里是白家村!
是他的地盘!
“布阵!快布剑阵!”
白玉堂色厉内荏地喊道。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
一个清冷如玉的声音,突然从村子深处传来。
“住手。”
声音不大。
却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燥热的夏天,突然喝了一口冰镇的泉水。
让人心头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条石板路的尽头。
缓缓走来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云纹。
黑发如瀑,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插着一根木簪。
脸上没有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那种美,不是苏映雪那种妖娆的媚,也不是林婉儿那种清冷的傲。
而是一种……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看到这个女人。
原本嚣张跋扈的白玉堂,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瞬间缩起了脖子。
连捂着脸的手都放下来了,站得笔直。
“大……大小姐。”
他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
语气里满是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爱慕?
白秋看到这个女人,眼神也变得极其复杂。
他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女人没有理会白玉堂。
她那双仿佛含着烟雨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卫辰身上。
并没有因为卫辰一身现代装束而感到诧异。
也没有因为刚才的冲突而生气。
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既然有贵客临门。”
“何必动刀动枪。”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
动作优雅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家主有请。”
“几位,请进吧。”
卫辰挑了挑眉。
这剧本,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按照套路,不应该是打了小的来老的,一路打进去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请君入瓮?
他看着那个如仙般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
“既然美女相邀。”
“那这龙潭虎穴,我还真得闯一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