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龙脉”这两个字一出，连不懂行的王猛都觉得后背发凉。
卫辰没说话，只是手里转着那个精致的紫砂茶杯。
他看着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白先生。
脸色苍白，看似病弱，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我不信风水，也不信命。”
卫辰把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只信手里的枪，还有拳头。”
白先生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又带着几分癫狂。
“卫先生是个实在人。”
“但在末世之前，有些东西，是用钱和权都买不到的。”
他伸出那双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那两条毫无知觉的腿。
“就像我这双腿。”
“不是车祸，不是意外。”
“是被我亲大哥，一寸一寸，亲手捏碎的。”
站在一旁的林婉儿，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亲兄弟，下这么狠的手？
这得多大的仇？
白先生似乎根本不在意揭开自己的伤疤。
他转动轮椅，面向湖面，声音飘忽。
“我叫白子墨。”
“隐世古武世家，白家的嫡系二少爷。”
“曾经的……天才。”
卫辰眉毛一挑。
古武世家。
果然，这世界上藏着太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秘密。
“既然是天才，怎么混成这副惨样？”
卫辰的话，毫不客气，甚至有点扎心。
王猛在后面听得直咧嘴，心想老大你这张嘴是真不饶人啊。
白子墨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很欣赏卫辰这种直接。
“因为我不听话。”
“白家守着那所谓的‘龙脉’守了几百年，固步自封，像群守着金山的乞丐。”
“我提议入世，提议利用家族的资源和现代科技结合。”
“结果，被视为离经叛道。”
“家法伺候，废去武功，逐出家门。”
说到这里，白子墨的手指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是刻骨铭心的恨。
“所以，你搞了这个黄金商会？”
卫辰大概听明白了。
这是个豪门恩怨复仇记的戏码。
“没错。”
白子墨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
“我虽然废了，但我脑子还在。”
“我用十年时间，建立了黄金商会，搜集资源，招揽亡命徒。”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杀回白家。”
“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卫辰。
眼神炽热得吓人。
“但末世来了。”
“钱没用了，权也没用了。”
“唯独力量，成了唯一的真理。”
“我的那些护卫，虽然练出了暗劲，但在真正的白家高手面前，不过是些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卫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所以，你找上了我。”
“因为我很强。”
“也因为，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卫辰从口袋里，再次掏出了那枚深紫色的晶石。
这一次，他没有藏着掖着。
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白子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渴望。
极度的渴望。
“那不是什么污染核心。”
白子墨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是‘源晶’。”
“是高阶变异生物体内，能量高度压缩的产物。”
“对于普通人来说，它是剧毒。”
“但对于古武者，尤其是像我这样经脉尽断的废人。”
“它是唯一能重塑筋骨，甚至让人脱胎换骨的神药！”
原来如此。
卫辰把玩着晶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难怪这女人愿意出那么高的价钱。
对于一个渴望复仇的瘫子来说，这玩意儿确实是无价之宝。
“故事很精彩。”
卫辰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晶石我自己留着，或者喂给我的狗，好像都比给你强。”
白子墨似乎早料到卫辰会有此一问。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书页卷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定金。”
他把书推到卫辰面前。
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凝气诀》。
“这是白家的入门心法。”
“虽然只是入门，但在外界，已经是千金难求的秘籍。”
“配合这枚源晶，卫先生，你的实力，至少能翻一倍。”
卫辰没动。
他在等。
等脑海里的那个声音。
【叮！】
熟悉的机械音，如约而至。
【检测到特殊剧情人物“白子墨”，触发阵营选择任务！】
卫辰心里一乐。
系统这玩意儿，虽迟但到。
眼前浮现出三个半透明的选项。
【选项A：与白子墨合作，颠覆古武白家。】
【奖励：获得《凝气诀》（可直接灌顶学习），开启“古武者”进化路线。】
【风险：将面临古武白家的全面追杀。】
【选项B：拒绝白子墨，向白家告密，铲除叛徒。】
【奖励：获得“白家外门弟子”身份，狗粮若干。】
【风险：被白子墨记恨，且大概率被白家当作炮灰。】
【选项C：坐山观虎斗，两不相帮。】
【奖励：无。】
【风险：错失机缘，可能被双方同时针对。】
卫辰看着这三个选项，差点笑出声。
选项B是什么鬼？
狗粮若干？
系统这是在明晃晃地嘲讽啊。
至于C，那是怂包才选的。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想当渔翁，得先有把池塘炸翻的本事。
“我选A。”
卫辰在心里默念。
富贵险中求。
而且，他对那个所谓的“古武世家”，确实很感兴趣。
那种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守护者的姿态，让他很不爽。
既然不爽，那就干翻它。
【选择成功！】
【奖励已发放：《凝气诀》解析中……】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涌入卫辰的脑海。
原本晦涩难懂的经脉图、行气口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就像是他从小练到大的一样。
卫辰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多了一股奇怪的气流。
在四肢百骸中游走。
那种感觉，比吃了兴奋剂还爽。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本破书。
“成交。”
简单的两个字。
让白子墨那张紧绷的脸，瞬间放松下来。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卫先生，爽快！”
白子墨大笑起来。
“从今天起，黄金商会的情报网，为你敞开。”
“你需要什么资源，只要我有，绝不推辞。”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眼神，再次变得阴狠。
“当那天到来的时候，我要亲手，废了我那个好大哥。”
卫辰耸了耸肩。
“只要价钱到位，别说废了他，把他塞进马桶里都行。”
王猛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
虽然没太听懂什么古武什么源晶，但“干架”这两个字，他是听明白了。
“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王猛搓着手，一脸兴奋。
“急什么。”
卫辰白了他一眼。
“先把这顿饭吃了再说。”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突兀地响起。
卫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猛地一脚踹在石桌上。
沉重的石桌，竟然被他这一脚，直接踹翻，挡在了白子墨的轮椅前。
“叮！”
一枚黑色的手里剑，深深地钉在石桌的背面。
入石三分！
如果不是卫辰这一脚，白子墨的喉咙，现在已经多了个窟窿。
“敌袭！”
王猛大吼一声，瞬间从腰间拔出……
拔了个寂寞。
枪在门口被收走了。
他只能抄起旁边的一把石凳，护在卫辰身前。
林婉儿反应也不慢。
双手一挥，数道无形的风刃，在她周围盘旋。
警报声大作。
原本平静的园林，瞬间变成了战场。
“轰！”
几颗烟雾弹，从四周的围墙外扔了进来。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听雨轩。
视线受阻。
“咳咳咳！”
王猛被呛得直咳嗽，挥舞着石凳，像只无头苍蝇。
“别乱动。”
卫辰的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格外冷静。
他闭上眼。
刚刚学会的《凝气诀》，让他对周围的气息流动，变得异常敏感。
左边三个。
右边两个。
房顶上……还有一个大的。
“既然来了，就别藏头露尾的。”
卫辰冷笑一声。
手中金光一闪。
永恒雷刃，凭空凝聚。
他随手一挥。
一道金色的雷霆，撕裂了浓重的烟雾。
“啊！”
一声惨叫。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蒙着黑布的身影，从假山上跌落下来。
胸口一片焦黑。
这群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杀手。
他们的动作轻盈得像猫，甚至能在垂直的墙壁上奔跑。
忍者！
“风魔一族？”
白子墨的声音，从石桌后传来，带着一丝惊怒。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烟雾渐渐散去。
七八个黑影，呈扇形包围了亭子。
他们手里拿着短刀，眼神冰冷，就像看着一群死人。
为首的一个，身材高大。
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般若鬼面具。
他没有急着动手。
而是站在一棵松树的树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子墨。
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白子墨。”
“家族的叛徒。”
“把‘龙脉之钥’交出来。”
“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龙脉之钥？
卫辰听到了一个新的名词。
他看了一眼白子墨。
这老小子，果然还有事瞒着自己。
白子墨脸色惨白，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个鬼面人。
“做梦！”
“那是白家的东西，我就算毁了，也不会给你们这群东瀛的狗！”
“那就是没得谈了。”
鬼面人叹了口气。
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那就都杀了吧。”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周围的那些黑衣忍者，瞬间动了。
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王猛，护住那瘸子。”
卫辰吩咐了一句。
然后，他提着雷刃，一步跨出亭子。
正好，刚学了新本事。
拿这群忍者练练手。
“想要钥匙？”
卫辰抬头，看着树梢上的鬼面人。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鬼面人似乎这才注意到卫辰。
他歪了歪头，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
“哪里来的杂鱼？”
“杀了他。”
两个忍者，一左一右，朝着卫辰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刀光森寒。
然而。
就在他们的刀尖，即将触碰到卫辰衣角的瞬间。
卫辰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那种视觉上的消失。
而是快到了极致，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凝气诀》运转。
体内的能量，像奔腾的江河。
下一秒。
卫辰出现在那两个忍者的身后。
雷刃归鞘（散去）。
“噗通。”
两具无头的尸体，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向前跑了两步。
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鲜血，这才喷涌而出。
全场死寂。
树梢上的鬼面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卫辰。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了……
古武者的气息？
而且，是极其霸道的雷属性内劲！
“你到底是谁？”
鬼面人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凝重。
卫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头，灿烂一笑。
“我是你白爷爷请来的……”
“拆迁办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