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使者？
卫辰被丹增老汉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搞得有些发懵。
他只是拿出了师父当年，塞给他的一个，说是能“辟邪”的护身符而已。
这玩意儿，他从小带到大，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怎么到了这个老向导眼里，就成了“山神的信物”了？
“老人家，您快起来。”卫辰上前，想把他扶起来。
但丹增老汉却执拗地跪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肯起，只是用一种无比虔诚和敬畏的眼神，看着卫辰。
“使者大人，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请您恕罪！”
他一边说，一边又对着卫辰，磕了几个响头。
卫辰彻底无奈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懵逼的陆军，只能任由这个老头，在那里“参拜”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丹增老汉才终于平静了下来，从地上爬了起来，但看向卫辰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信徒看向神明的眼神。
“使者大人，您要去青阳观，是山神的旨意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说了，我只是去访友。”卫辰有些头疼地解释道。
“是是是，访友，访友。”丹增老-汉连连点头，显然，他已经自动，把卫辰的“访友”，理解成了某种“神谕”。
“既然是使者大人的吩咐，那就算是刀山火海，老朽也一定，把您安安全全地，送到地方！”他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卫辰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默认了自己这个“山神使者”的身份。
……
简单的休整之后，三人便出发了。
丹增老汉不愧是昆仑山最好的猎人，他没有走常规的路线，而是带着两人，钻进了一条只有当地人才知道的，隐秘的山间小路。
越往里走，地势越是险峻，气候也变得越来越恶劣。
前一秒，还是烈日当空。
下一秒，可能就是风雪交加。
但丹增老汉，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牦牛，总能凭借他丰富的经验，找到最安全的宿营地，和最干净的水源。
陆军也展现出了他作为顶尖特工的，强大的野外生存能力。
负重，攀岩，搭建庇护所，样样精通。
反倒是卫辰这个“正主”，成了最清闲的一个。
他只需要跟在两人身后，拄着他的盲杖，不紧不慢地走着就行。
他的身体，经过真气的改造，早已寒暑不侵。
这种程度的恶劣环境，对他来说，就跟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没什么区别。
这天傍晚，他们来到了一片巨大的，由黑色风化岩石构成的，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这里，就是‘纳赤台’了，也就是你们说的‘地狱之门’。”
丹增老汉指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土地，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从这里开始，我们就要万分小心了。这里的磁场，非常诡异，会让人产生幻觉，迷失方向。而且，这里的晚上，会起一种毒瘴，吸入一点，就会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穿过这片‘死亡之海’。”
三人加快了脚步。
然而，刚走进这片戈壁滩没多久，卫辰的脚步，就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使者大人？”丹增老汉立刻紧张地问道。
“这里，有别人来过。”卫辰蹲下身，伸出手，在地面上，轻轻地抚摸着。
他的神之手，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土地上，残留下的，微弱的能量信息。
“不可能啊。”丹增老-汉摇了摇头，“这条路，除了我，绝对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而且，您看这地面，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确实，被风沙侵蚀了千百年的戈壁滩，地面坚硬如铁，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沙土，别说脚印，就算是一辆坦克开过去，也未必能留下明显的痕迹。
陆军也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四周，同样，一无所获。
“不，有脚印。”卫辰的语气，很肯定。
他站起身，抬起头，“望”向戈壁滩的深处。
“而且，不止一串。”
“一串，是往里走的。另一串，是往外走的。”
“往里走的那串脚印，很重，很深，每一步的间隔，都很大。说明，这个人，身材高大，而且，是在急速奔跑。像是在……逃命。”
“而往外走的那串脚印，很轻，很浅，步履从容。像是在……散步。”
卫辰的描述，让丹增老汉和陆军，都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在这片连脚印都留不下的“死亡之海”里，他是怎么“看”到这些的？
“使者大人，您……您是说，有人从里面，活着出来了？”丹增老汉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卫辰点点头，“而且，就是最近几天的事。”
“走，跟上去看看。”
他说着，便循着那两串只有他能“看”到的脚印，向前走去。
丹增和陆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和……敬畏。
他们立刻，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一公里左右，卫辰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已经变形的，黄澄澄的……
弹壳。
陆军拿过弹壳，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一变。
“这是……我们部队里，特制的，贫铀穿甲弹的弹壳。”
“只有我们那个级别的部队，才有资格配备。”
“也就是说，”卫辰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从这里逃出去的人，很可能，就是你当年那个小队里，失踪的幸存者之一？”
“或者……”陆军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是当年那次任务之后，国家再次派进去的，后续的调查小队。”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片看似死寂的“死亡之-海”里，绝对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卫辰扔掉手中的弹壳，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他的神之手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新的，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
血腥味。
很淡，却又无比浓郁的，干涸的血腥味。
他循着那股味道，走到了一块巨大的，一人多高的黑色岩石后面。
在岩石的阴影里，他们看到了，一具已经僵硬的……
尸体。
那具尸体，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和陆军他们同款的作战服。
他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一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步枪。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
但他的脸上，却保持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双目圆睁，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无法理解的，恐怖至极的画面。
而最诡异的是……
在他的身边，那坚硬如铁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清晰无比的……
脚印。
那脚印，很小，很秀气。
看起来，像是一个……女人的脚印。
而那串脚印，一直，延伸向了戈壁滩的，最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