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渺看着窗外,霓虹灯的光映在她眼睛里,像两簇跳动的火。
“先不揭穿他,继续观察,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那……那你要小心。他太强了,我们打不过。”
时渺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龙骨链,沉默不语。
自从回到琉璃城,压制她异能的那股力量就消失了。
雷电异能恢复了往日的暴烈,甚至比之前更强。也许是因为穿越了太多世界,也许是因为经历了一次次生死搏杀,她的力量在增长。
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动手的时候......
时渺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一丝蓝白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照亮了她的脸。
“豆子,帮我查一下,满级系统有没有什么弱点。”
豆子张了张嘴想劝她别做傻事,但对上她那双坚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查查。”
夜雨敲窗,琉璃城的灯火在雨中摇曳。
时渺站在窗前,看着烟雨迷蒙的城市。
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的提线木偶,而那个操控者正躲在暗处,冷眼旁观。
她不能急,也不能怕。
她要一步一步走,稳扎稳打。
先查清NALO的底细,再想办法解救时妍。
雨水顺着玻璃流淌,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时渺擦掉玻璃上的雾气,看着自己在窗中的倒影,喃喃:
“时妍,姐姐一定会带你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时渺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跟在NALO身后。
她学会了隐匿气息,将灵力压缩到极致,连呼吸都压得比猫还轻。
她跟着他走过琉璃城的大街小巷,跟过他出入皇家魔法学院,跟过他独自坐在琉璃河畔的长椅上看书。
她记录下他每一个习惯:
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门,先去一家叫“新星”的咖啡馆喝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他走路时喜欢靠右,步伐均匀,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从不回头,也不左右张望,但时渺知道,他一定察觉到了她的跟踪。
他只是不在乎,像一只猫不在乎身后的老鼠。
第七天,NALO终于去了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琉璃城北区的一片老旧的居民区。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几十年前的风格,灰砖墙,黑瓦顶,墙面爬满了常春藤。
街道很窄,勉强能并排走两个人。
地面铺着青石板,有些地方裂开了缝,缝隙里长出细细的野草。
这里住的大多是老人,偶尔有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时渺远远跟在NALO身后,看着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门环是一只铜制的狮头,狮子的眼睛镶着两颗碧绿的石子,在暮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NALO推门进去,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时渺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有人了才从围墙翻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齐腰深的荒草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栋老宅矗立在院子中央,,屋脊上蹲着几只石兽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
宅子的窗户被人用木板钉死了,只有最里面的一扇窗漏出一线微弱的光。
时渺踩着杂草,朝那扇窗走去。
她贴着墙壁,侧耳倾听。
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用雷电在窗玻璃上轻轻钻了一个小洞,凑过去看。
下一秒,她整个人的血液凝固了。
房间里堆满了“人”。
她们躺在地上,靠在墙上,摞在角落,像货物一样被随意堆放。
她们有着和时妍一模一样的面孔,黑发,白肤,精致的五官,甚至连嘴角那颗小小的痣都分毫不差。
但她们双眼紧闭着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像一具具被丢弃的人偶。
有的穿着衣服,有的只裹着白布,有的甚至果着,身上布满了缝合的痕迹。
“仿生人,是你妹妹时妍的仿生人。”豆子的声音在她的意识里颤抖,这个不应该俱备人类情绪的系统此时显得那么震惊和恐惧。
时渺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看见NALO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走到一个仿生人面前,蹲下来用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额头。
那仿生人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接口,接口边缘有一圈烧焦的痕迹。
NALO将平板的连接线插入接口,屏幕上的数据开始滚动。
片刻后,他拔出连接线,那个仿生人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仿生人的眼睛空洞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
她的嘴张开,发出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用过的声音:“第……三百七十一……次……失败……”
对于这个结果,NALO很不满意。
他站起身,在平板上记录了什么,然后转身朝门口走来。
时渺猛地蹲下,缩在窗户下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门打开又关上,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时渺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百七十一次失败?
那些和时妍一模一样的仿生人,都是失败品?
那么,在茶楼里的那个时妍是不是也是仿生人?
真正的时妍在哪里?是不是也被换掉了?
“你果然跟来了。”NALO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时渺猛地抬头。
NALO此刻正站在五步处的跟前,蓝色的眼睛在透着极冷的光。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比冰原上的暴风雪还要冷。
而三个一模一样的NALO从老宅的侧门走出来将她围在中间。
时渺缓缓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这就像一场游戏,被你跟着挺有意思的。”NALO微耸了一下肩,“怎样?对今天的收获可否满意?”
“那些仿生人,”时渺懒得跟这个男人掰扯,直问重点。“真正的时妍在哪里?”
NALO偏了偏头,像在思考什么有趣的问题。“游戏才刚刚开始。答案,要你自己去找。”
他退后一步,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三个分身缓缓逼近,透明的长剑从虚空中抽出,剑刃在暮色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剑脊处那道细细的银线反射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