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的门半掩,门楣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观时空之流转,知天命之无常”。
单一将门完全推开,圆形的大厅豁然眼前。
大厅里,黑色大理石地面如镜面般光亮,倒映着穹顶上的水晶。
四周的墙壁上嵌着无数的显示屏和仪器,大多数已经黑屏,只有少数几个还在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球形装置,球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转。
九炎走到装置前,伸手摸了摸球体表面,金属冰凉,刻度有些已经模糊了。
“这个就是时空观测器?”
“嗯。”单一走到主控台前,按下电源键。
主控台的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
他皱了皱眉,又按了几下,屏幕依旧没有反应。
他蹲下身子,打开主控台下面的面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元件。
这个装置有些年头了,因长时间没有保养和使用,有些线路已经老化了,绝缘层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铜丝。
“需要帮忙吗?”九炎凑过来,问。
“你会修时空观测器?”
“不会,帮拿个工具找找需要品还是可以的。”
单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就是余一问。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的工具箱,开始检查线路。
九炎在旁边看着,帮不上什么忙,便走到墙边的显示屏前,试着打开那些黑屏的设备。那些设备基本都没有反应,只有一个最小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一行绿色的字:“时空波动记录-最近一次异常:72小时前。”
“单一,快来看,这有情况!”
九炎立刻叫来单一。
单一放下手中的活儿,凑过来看着那行字,眉头紧锁。
“72小时前,正是我回到琉璃国的时间。也就是说,观测器记录到了我穿越时的波动。如果时渺也穿越了,应该也会留下记录。”
他快速在主控台上操作着,手指在按键上跳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九炎站在一旁,焦急又紧张的等着。
终于的,主控台的屏幕亮了。
一行行数据飞速滚动,单一的目光紧紧追着那些数据,手指不时敲击键盘,将关键信息截取下来。
“找到了。”他声音难掩的激动,“72小时前,琉璃城上空出现了两次时空波动。一次是我,另一次……坐标显示,是东城区的云来茶楼附近。”
九炎欣喜。“时渺在那里?”
“只是曾经在那里,现在的她可能已经离开了。”单一关闭观测器,转身看着九炎,“但至少我们知道,她确实来过这个时间点。而且,她穿越时的坐标是精确的。”
九炎点点头。“时妍在这里,所以她来了这里。”
“可我们在这个时间点找不到时妍。她被关在茧里?还是去了另一条时间线?这个得查清楚。”
九炎思索片刻。
“我们在火星上听时渺提过一个叫NALO的男人一直陪着时妍穿越世界,或者也可以从他入手,找到他就能找到时妍,也可能找到时渺。”
提到那个叫NALO的男人,单一心弦扯紧。
他张了张嘴想要跟九炎说些他了解的某些情况,可是转念一想,九炎只是单纯的想找时渺姐妹,他没必要卷入更复杂的事件中去。
“先休息一下。”单一将到嘴的那些话吞回腹中,这样建议。“修好观测器,查询更多的时空波动数据,也许能找到时渺留下的更多痕迹。”
九炎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墙壁冰凉,但比外面的废墟舒服多了。
为了找时渺,两人一路奔波,单一看九炎浑身是伤,都还没能进行处理,轻叹了口气,从储物空间中取出急救包,坐到了他的身边。
“我帮你处理下身上的伤势,这样下去会感染的。”
“麻烦你了!”
穿越对身体造成的副作用让九炎疲惫不堪,得到喘息的机会,他干脆任单一给他处理伤势,自己则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九炎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看见时渺站在一片迷雾中,背对着他,越走越远。
他想喊她的名字,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追上去,腿却像灌了铅。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九炎......九炎......”
耳畔传来单一的叫唤,他猛地睁开眼来。
早已给处理好伤势的单一又去修观测器了,此时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小小的存储芯片。
“我找到了时渺穿越时的完整时空坐标。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时空穿梭器,就能精准地定位到她的位置。”
九炎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这里的时空观测器不能传送吗?”
“不能。它只能观测,不能穿越。”单一将存储芯片小心地收好,“但我记得,在王宫的密室里,有一台古老的时空穿梭机,是我曾曾祖父时代建造的,一直被封存着,系统应该不知道它的存在。”
九炎看着他。“你又要回王宫?”
“必须回去。”
“我陪你。”
单一摇了摇头。“你的伤还没好,而且我需要有人在这里监控观测器。如果我进行时空穿越,你就用观测器记录我的时空坐标,确保我能回来。”
九炎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单一那双坚定的蓝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伸出手。“小心。”
单一握住他的手。“我会的。”
他转身走向溶洞深处的一扇暗门,推开门消失在黑暗中。
九炎站在观测器前,看着球形装置缓慢地自转,刻度上的数字在晶石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他不能在这里甘等着,单一为寻找时渺勇闯险境的时候,他也必须以自己的方式行动起来。
...时空观测器的球形装置在溶洞中央缓缓自转,刻度上的数字在晶石的光芒中若隐若现,像某种古老而沉默的计数方式。
九炎盘坐在观测器前,驱邪剑横放在膝上。
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而均匀,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如同一条被驯服的河流。
单一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地下溶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晶石内部能量流动的细微嗡鸣。
九炎的神识从眉心探出,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穿过溶洞的穹顶,穿过岩层和土壤,向外面的世界延伸。
这是道观修行中最基础的“神识外放”之术,常用于观察与探索。
在里世界的时候,周围全是怨念和邪气,神识探出去如同将手伸进腐肉,每一次都是煎熬。
但这里是琉璃国,地下深处没有那些污秽,他的神识可以尽情展开。
他先往东搜索。
东边是王宫的方向,神识触碰到无数正在休眠的意识,那些被关在茧里的人,梦境还在继续,情绪的波动如同潮汐,一涨一落,平静而单调。
没有时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