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浔拍着她背的手僵住,房间里就像忽然换了季节,气氛冷的可怕。
“怎么,浔哥哥你没听见吗?”
“林听雨!”
孟浔眉间全是冷意,“你知道刚才那个字是什么意思吗?你以为就是像以前一样吗?”
林听雨看着他一脸怒气的样子,却是全无惧色:“我知道不是字面意思。”
“浔哥哥你没有经历过吗?”
孟浔眉间阴郁,林听雨却继续说:“浔哥哥,你不是说我要什么都给我吗?现在这话不作数了?”
“不要再跟我闹了好么?”
他承认前段时候在国外忽视了她,可从国外回来这段时间,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孟浔想不明白,是从什么时候出的错。
“你以为我在跟你闹吗?我可没这个时间,我男朋友也很粘人的。”
孟浔苦笑,“你男朋友不介意吗?”
林听雨没想到他这么问,故作随意道:“他不介意。”
“笙笙你听着,如果一个男人连这点都不在意,那他根本就不是真心的喜欢你。
占为私有是男人爱意最明显的表现,明白吗?”
林听雨顺着他的话问:“那浔哥哥不同意我谈恋爱,不也是想把我占为私有吗?”
孟浔深邃的眸凝着她,不知道如何否认这一点,他确实想要将这朵玫瑰…
爱意疯长的岁月,孟浔无力自拔。
“我知道是我错了。”
他替她抚了抚前的碎发,“我承认是我越了界,没有控制好,以后会注意。”
林听雨冷笑,“所以你要怎么做呢?把我送走还是扔掉?”
“怎么可能,我不会…”
林听雨不听他解释,将他往门外推。
孟浔被她推着往后走,仍旧耐心的说:“笙笙,我怎么会舍得把你送走?”
“我不想听!”
她眼尾红着,脸色也不对,呼吸有些急促。
一看就是生气了,孟浔不想林听雨伤到自己,双手举起安抚她,“好,你先休息,我们明天再聊,但有一点你要相信,我不会送你走,更不会把你扔掉。”
他将她从港城带回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想过丢下她。
卧室门被重重关上,孟浔被林听雨关在门外。
周妈知道他们俩人闹了矛盾,晚上就没敢回房间休息,听到动静,她抬头看了看楼上。
孟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的时候看到楼下在打扫的周妈。
这个点了,还打扫什么。
孟浔什么都没说,也没回三楼,而是去了二楼的书房。
他靠在黄花梨木椅上,闭着眼,骨感的手无声的垂着。
脑海中在不断的复盘,到底是谁?
有能力把孟家势力范围之内的监控全部抹去,还不被发现,海城找不出几个。
他不信是闻少彦。
孟浔深夜给闻祁年去了电话,铃声没响几下就接了。
“还没睡?”闻祁年问。
“有事情要跟你打听。”
“你说。”
“昨晚,少彦在家吗?”
闻祁年轻笑,“怎么,笙笙又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就只问你。”
其实昨晚闻少彦跟同学去山上露营过夜了,没有回来。
但闻祁年不想把锅甩给他,“在家,最近倒是很听话,没怎么出去。”
孟浔说不出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是闻少彦,直觉也告诉孟浔,不会是闻少彦。
“你照顾她的那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闻祁年语气散漫,“有什么特别的,每天按时接送,就是期间生了点病,其他没什么。”
孟浔在电话那头没说什么,只听见他打火机的声音。
闻祁年接着说:“就是不乖而已,早知道小女孩这么难管,我就不接这个活了。”
孟浔菲薄的唇朝空吐出一口白雾,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那段时间,你受委屈了,没少跟你闹吧?”
闻祁年忽然心口沉了一下,她闹什么,不就是闹着要见孟浔吗?
今晚孟浔打这个电话,闻祁年不确定他的意图,不知道孟浔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我还好,她又不一直待在我身边。发些小脾气,我怎么都得忍着。”
“都怪我,惯的她不成样子。今天居然跟我说谈了男朋友,但是他们的相处方式很奇怪。”
闻祁年声线有些紧,“怎么奇怪了?”
“这小丫头说,他们俩人各玩各的,互不干涉,这种能叫谈恋爱?”
闻祁年自嘲,“有没有可能,是管不住她?”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电话怎么挂断的,闻祁年不是很清楚,但孟浔那句“各玩各的,互不干涉”直击闻祁年痛处。
她在孟浔面前就是这么定义自己跟她的这段感情吗?
或许在林听雨心里,真的连感情都谈不上,只是一段纠缠不清的关系而已。
孟浔挂完电话后,又接到方知文的电话,对方说,那天孟家附近的监控硬盘已经送到国外去做技术恢复了。
孟浔问几天可以出结果,方知文回最快三天,最迟一个星期。
而且,还有一件事孟浔让方知文去查,也查到了。
闻少彦昨晚根本不在家,闻祁年替他撒了谎。
但闻少彦昨晚也的的确确没有去过孟家老宅,他跟同学在山上露营,一整夜都没有离开过。
孟浔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闭着眼靠在椅子上,白皙修长的手不自主的握紧扶手,青筋尽现。
闻祁年出于什么目的替闻少彦隐瞒,还是说他真的不知道他弟弟在没在家?
他极少在二楼的书房抽烟,但今天,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不少的烟蒂。
-
林听雨果然接到了裴之之的电话。
裴之之熬命似的跟着裴既明在外面吃完了一顿晚餐才回到家。
一回到房间,她就立即给林听雨打了电话。
对面电话一接通,裴之之就开门见山,“林笙笙,你跟五哥有情况!”
林听雨毫不掩饰,“看出来了?很明显么? ”
裴之之握拳尖叫,“不明显吗?!你说明不明显!我靠!!居然让我搞到真的了。”
“啊啊啊啊啊!”
她在房间里就快大喊大叫了起来,但她适时的捂紧了嘴巴。
这个秘密,暂时裴之之只想自己一个人知道。
她躲进被子里,声音都有些颤抖,“快说快说,你跟五哥到哪一步了?”
“亲了?抱了?还是睡了?”
她真是有多直接就有多直接。
林听雨都有些招架不住。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没亲没抱没睡。”
裴之之皱眉,“姐妹,你搞什么啊? 你这么漂亮乖巧,软软糯糯的,拿不下五哥?”
林听雨垂了下眸,“他对我没那种意思,就只是把我当妹妹吧。”
“你信么?我反正不信,他看你的眼神哪里有半分像哥哥看妹妹,完完全全的占有欲。”
“你不知道,五哥那眼睛就跟粘在你身上似的。裴既明那个傻白甜还想娶你,五哥估计都能要他的命!”
电话那头没声音,裴之之以为断线了,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屏幕显示还在通话中。
“笙笙,你在听吗?在不在啊?”
“在,刚才走神了。”
“我靠,你现在走什么神啊,你现在应该去战斗,去搞定五哥!”
林听雨不知道为什么,耳朵有些发热,“裴之之,你也跟既明哥一样,脑子进水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太激动了,现在这么晚,五哥肯定睡了。”
他就是没睡,林听雨也不可能现在去敲他的门。
“姐妹,但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把自己洗的香香的,穿上战袍,推开五哥的房门,然后将腰带一拉…哈哈哈,五哥哪里顶得住!”
“你小说看多了。”
裴之之的电话被林听雨挂断,但她一点不生气,然后还给林听雨发去了短信:「姐妹加油,我不会说出去的,看好你!」
电话挂了许久,林听雨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她起身走到门外,客厅里只留了偏处的灯光,林听雨脚步不动,抬头看着三楼孟浔的房间。
房门紧闭,林听雨想,他今天晚上应该是睡不着的。
可忽然,二楼隔壁的书房门被打开。
林听雨听到响声,她转过来,孟浔从房间里出来。
俩人无声的对视,林听雨咬了下唇,回自己的卧室。
孟浔没说什么,只看着她。
忽然,林听雨转身,孟浔问:“怎么了?”
她吸了口气,走回到孟浔跟前,“我睡不着。”
孟浔唇角挂着笑,“看出来了,这么晚了在房间外站着。”
“你低头,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任性的看着孟浔。
孟浔依着她,俯下身来。
头低下来的一瞬间,林听雨踮起脚尖,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凉凉的触感,孟浔的唇,居然有些软,只贴了一下。
林听雨从他唇边离开,她仰头看着孟浔的眼,眼尾上扬着,得意的挑衅。
孟浔的喉结微动,不明情绪的眸神看着林听雨。
她软甜的嗓音带着蛊惑,“喜欢我这样吗?”
林听雨没有穿鞋,赤脚走到门外,现在,她白皙的脚踩在了孟浔的脚上。
孟浔仍旧垂着眸不说话,林听雨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木质冷杉香味。
如同他此刻的人一样,冷冷清清,疏离感压人。
“要闹到什么时候?”低哑的嗓音响起,孟浔凝着眼前的女孩。
“噢,原来浔哥哥不喜欢。”
林听雨的双手从他的脖颈处松开,灵动的眸里是狡黠的笑意,“没关系,有的是人喜欢。”
她刚要转身,纤细的腰,被孟浔一把扣住。
指尖在她柔软的腹部轻轻摩挲着,紧接着林听雨被孟浔推到墙角。
强势炙热的吻瞬间袭来,她被迫张唇,孟浔压着她越吻越深。
他把她摁在怀里,林听雨动弹不得,呼吸已经乱了。
二楼的角落里,林听雨缩在孟浔的怀里,静谧的空间,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被孟浔深深的吻着。
两人一路拥吻,孟浔的耳朵红的滴血,身上的血液仿佛沸腾。
林听雨被孟浔扣在心口处的手挣扎了两下。
她断断续续说着什么,额头处沁出了汗。
应该是说热。
可怎么可能不热,她在孟浔的怀里,被紧紧拥着。
孟浔听着她娇娇软软的声音,理智在一瞬间回笼,他离开了她的唇。
林听雨这才像岸边搁浅的鱼,回到了水里。
她深深呼吸着,汲取氧气。
脸颊上是少有的绯红色,孟浔深邃的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看着她被自己吻的微肿的红唇,孟浔闭了闭眼,努力平复自己的欲望。
他伸手将林听雨重新搂进怀里,嗓音低哑,“抱歉,我失控了。”
林听雨的脑袋埋在他的颈处,闻着他身上的冷杉香味。
她没说话,安安静静的被他搂着。
孟浔温热的掌心替她抚顺凌乱的发丝,同时归位的,还有他乱了的心神。
不知抱了多久,孟浔放开林听雨。
他起身,深深看了眼林听雨,“早些休息好么?”
林听雨乖巧的点头,俩人谁都没多说,孟浔迈步离开了林听雨的卧室。
燥意侵袭全身,孟浔去浴室冲了凉,然后又去酒柜里给自己倒了酒,一饮而尽。
修长的指骨轻轻摩挲着玻璃杯身的纹路,他闭着眼仰靠在沙发上,冷玉般的喉结滚动着。
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刚才自己抱着林听雨纠缠沉沦的样子。
她挣扎,他便吻的更凶。
即便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那个男朋友,可能真的存在,但他根本不在意。
孟浔知道自己,正在越界。
但孟浔认为,他要负责,因为他没有保持好距离。
可今天,他无法判断自己的动机,在她唇吻上来的那一刻。
他对林听雨的感情,早就已经彻底失了控。
他自己不知道,还是不承认。
这一切,都很难说清。
林听雨在化妆镜里看到自己被吻得有些微肿的唇,呈红粉色。
她用指腹轻按了下唇部,有些微痛的麻意袭来。
她知道,孟浔动情了。
林听雨看着镜中的自己,眼尾染了一抹红。
她微微扬起唇角,喃喃低语,“浔哥哥,欢迎来到我的地狱。”
林听雨自拍了一张照片,角度对着她的红唇。
她看了一会儿,给对方的手机发了过去,配上文字:「他太爱我了怎么办?亲的好用力,我好喜欢。」
没过多久,收到回复:「贱人,你怎么不去死!你除了会勾引,还会做什么?」
林听雨唇角带着轻蔑的笑,回复:「不止会勾引,我还会强迫他,会让他为我痛不欲生,为我生不如死。」
她又回:「我也等着参加你的葬礼,我一定求他给你风光大葬。」
这些信息发完,她把手机熄屏后扔在了床上,自己则安稳的睡了过去。
孟浔几乎是一夜未眠,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茶几上的酒瓶已经见底。
他一身的烟酒气,想去看下林听雨睡的是否安好,却又止步。
在她房间外停驻了一会儿,孟浔还是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