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文默不作声的跟着,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对劲。
闻总怎么会突然造访,连声招呼都不打?
孟浔进办公室的时候,闻祁年正懒懒散散的倚在沙发上。
林听雨皱着眉,含怨的说了一句,“祁年哥,你坐好了呀!”
闻祁年瞥见孟浔,脸上表情似是如释重负,“你再不回来,我要被她折腾死。”
孟浔笑着往林听雨身边走,“我看看怎么折腾你祁年哥了。”
林听雨把铅笔咬在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全是对闻祁年的指控。
素描画了一半不到,只描绘出闻祁年的眉眼。
“画的很不错。”
孟浔鼓励她。
“我就说嘛,祁年哥还不信。”
她得意洋洋的朝闻祁年挑了下眉。
闻祁年微微弯了下唇,眼底却是不动声色的笑意。
“怎么忽然过来了?”
孟浔手里拿着林听雨的素描,又拍了拍她的头,然后朝着闻祁年不着痕迹的问道。
“专程来看听雨妹妹。”
闻祁年似笑非笑的回,林听雨唇角扬起的笑僵住了。
她瞪着闻祁年,但又不敢太明显。
孟浔没看到林听雨脸上的表情,只问闻祁年,“刚才不是还嫌她折腾人?”
“偶尔看一眼也新鲜。”
闻祁年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孟浔跟前,“想跟你聊聊闻氏最近跟进的医疗项目。”
孟浔挑眉,“还有闻氏吃不下的项目?”
闻孟两家之间,同为海城顶级豪门,之前合作非常紧密。
等孟浔跟闻祁年各自成为家族掌舵人以后,慢慢的也做了一些切割。
基本上有竞争的项目,两家都避嫌的很。
所以,闻祁年很少主动跟孟浔谈论自家的项目。
“倒不是吃不下,资金不是问题,但是我们要并购的那家公司老板,说是你高中同学。我卖你个面子,不想弄的太难看。”
孟浔知道闻祁年说的是谁了,“人倒是不错,就是不会经营。”
“是,他想让我把价格再提百分之十。”
孟浔笑着问:“你闻总看我面子值百分之十吗?”
“不值。”
林听雨在一旁插嘴。
孟浔朝她皱了下眉头,但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不过,林听雨从没在孟浔的公事上插过话。
这是第一次。
“既然听雨妹妹也说不值,那我看着办。”
林听雨这时不说话了,孟浔则继续开口道:“百分之十可以加,但必须要让他们把新开发的ai医疗技术给到你,不然是真的不值。”
闻祁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知道对方公司有这么一张底牌。
孟浔这么清楚,说明他之前做过调研。
现在他对自己和盘托出,也就说明,孟氏不会争。
“公司还有事,那我就先回。”
“一起吃个晚饭?”
“不了。”
孟浔不再挽留。
闻祁年离开后,林听雨眉眼弯着,“浔哥哥,祁年哥公司的事情为什么要问你?”
孟浔快速的在文件上签字,然后回她,“你祁年哥不是来问我,是来通知我,这个公司他要吞了,让我别插手。”
“那你听祁年哥的话吗?不插手?”
孟浔放下文件,耐心的同她讲:“商场上看重利益,没有谁听谁的话。我不插手的原因,是孟氏有自己的渠道,市场这么大,一家吃不完的。”
林听雨似懂非懂,她靠在孟浔肩膀上撒娇,“你跟祁年哥都是老狐狸,就我一个小白兔。”
“怪我。把你保护的太好了。”
他侧眸看着林听雨,“把你送你祁年哥养段时间,看能不能有点心机,以后才不会被人骗。”
林听雨闻言扬眉,掏出手机:“我现在就通知祁年哥让他回来接我,就说你准备弃养我。”
孟浔唇角笑意明显,“你看看他敢不敢要?”
林听雨用头轻轻撞了下孟浔的胳膊,哀叹,“我几乎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了。”
“你无家可归?你全世界都有房子,会无家可归?”
孟浔基本上给她在许多国家的首都都买了房子,全部是核心地段,保值率Max。
林听雨依旧靠在他胳膊处,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
“发什么?”
孟浔笑着问。
“能发什么,跟祁年哥说你不准备养我了啊?”
“你祁年哥怎么回的。”
林听雨撇嘴,“还没回。”
“估计被吓坏了。”
孟浔继续笑话她,“一想到要养你这个小麻烦,他估计连夜搬离海城。”
“才不会!祁年哥不会像浔哥哥你这么无情。”
闻祁年收到信息,在心里辨别这条短信,孟浔知不知情。
如果知情,他怎么回复。
如果不知情,他又该怎么回。
沉思了会儿,闻祁年回:「你闯什么祸了?」
进可攻退可守,滴水不漏。
林听雨:「有些人就是纯粹想把我送出去一段时间,好图个清净。」
闻祁年猜到了,孟浔在她身边。
不然,她不是这个语气跟自己讲话。
闻祁年只回:「五哥同意,我过来接。」
林听雨皱眉,“浔哥哥,我你是真送不出去了。”
“怎么,祁年不肯要?”
林听雨委委屈屈,“他就是同意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孟浔放下手中的钢笔,端看着林听雨,“知道你祁年哥为什么不敢养你吗?”
“怎么?我犯事了嘛?”
她一脸无辜的看着孟浔。
“你前段时间给他惹了那么多麻烦,他还敢接这活?”
“呜呜呜…”
林听雨又是没眼泪的干哭了几声。
孟浔觉得闻祁年应该是没这个心力了,毕竟不是他身边长大的,他怎么会有耐心去哄她宠她。
-
思绪拉回,闻祁年这次主动说要养。
孟浔没接话,他忽然想起来让方知文去查游乐园当时的监控。
方知文一早过来回复,说那片区域的监控刚好坏了,什么都没拍到。
摄像头这么巧就在那个时间点坏了?
孟浔没有再说什么,林听雨却因为游乐园走失这样的事情,被孟浔送到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倒是很满意她的到来,毕竟林听雨嘴甜,很会哄老太太开心。
而且, 林听雨过来了,孟浔基本上每天都会来一趟。
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在老太太这里休息一夜。
林听雨不敢作乱,每天陪着老太太喂喂鱼,养养花,她自己则招猫逗狗,日子每天也过的很不错。
偶尔有一次,孟浔留宿在老宅,林听雨趁着夜深人静,给孟浔打电话说自己睡不着。
孟浔问她怎么会睡不着,白天是不是睡太多了。
林听雨回,不是,是因为太想浔哥哥了。
“总是说胡话,快睡吧。”
“你过来陪我。”
“不可以,快睡。”
林听雨给他发语音,威胁的语气,“你不过来,我就跑出去哦。”
经过上一次,孟浔相信她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以为是过去哄她一下就会睡着,谁知道林听雨抱着他,头埋进他的怀里睡的安稳。
孟浔根本放不下,她指尖攥着他的睡衣,一碰她就哼唧,要醒的样子。
最后孟浔实在没辙,抱着林听雨就这么躺了一夜。
早上佣人在孟浔的房间里找不到人,回老太太。
老太太只淡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而孟浔早就醒了,只是林听雨抱的紧,她趴在孟浔心口处,睡的实在安稳。
孟浔静看了她许久,伸手帮她把脸上凌乱的发丝拨开。
快八点的时候,孟浔实在忍受不了她的赖床,伸手轻捏着她的鼻尖,“小懒猪,这是在老太太这里,她不喜欢赖床的孩子。”
林听雨动都没动,眼睛也没睁开,声音懒洋洋的,“浔哥哥,你身上好香,我再抱你睡一会儿。”
今天周末,孟浔也没什么事,便纵容着她。
到了快九点,林听雨终于不缓不慢的醒来,她眉眼弯弯的朝着孟浔笑。
孟浔抚着她的头,“怎么傻傻的?”
“我不傻。”
她反驳一声,又抱了孟浔一会儿,才下床洗漱。
老太太六点多就用过早餐了,林听雨他们九点多才到餐厅。
佣人们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在一边伺候着,孟浔也不喜欢说话,但林听雨叽叽喳喳。
“这个荔枝酥好好吃。”
“这个棠梨酥也不错,我都很喜欢吃。”
孟浔早餐清淡,只喝了点粥。
他皱着眉对林听雨道,“总是吃那么多甜食。”
林听雨不理会,“我每天都吃,准备把你气坏。。”
孟浔对一边的管家说:“下次让糕点师傅少放糖,甚至可以不放。”
管家连声答应,毕竟孟浔很少在老宅这里对他们有什么要求。
“不要,少放了糖糕点就没有灵魂了。”
她又说:“奶奶也不会同意的。”
孟浔继续吩咐管家,“按我说的做。”
林听雨没再抗议,吃完早餐,她依旧去院子里招猫逗狗,老太太养的金毛一见她就耷拉着耳朵,眉眼垂着绕路走。
孟浔瞥她,“没做好事?”
林听雨理所当然的点头,“嗯。”
见她这样,孟浔忽然得意的笑,伸手捏她脸颊上的软肉,“瞧我把你惯的,狗都嫌弃你。”
俩人去老太太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林听雨便继续去院子里闲逛。
孟浔要一同出去,老太太开口,“老五,我有话跟你谈,你留一会儿。”
孟浔意料之中,抬手示意林听雨先去。
林听雨答应的很干脆,“好。”
等她出去后,老太太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老五,你也太不知道轻重了。”
老太太指的是什么,孟浔心里有数。
“她认床,来了这几天都瘦了,昨天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
“据我所知,她在你那儿也一样,经常胡作非为。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分寸不懂吗?你们这样,这样别人看起来,会说我们孟家什么?会怎么编排你孟浔?”
孟浔淡声,“我倒不是很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你将来的联姻对象也会在意。就说舒月,那是人家舒家大气不计较,不然凭什么?”
“老五,笙笙这丫头,我的确是喜欢。但你如果再这么纵容下去没有底线的话,我也会让她知道,我对她的爱,是随时可以收回的。”
孟浔端着茶杯,眉心微皱,却没有接话。
孟老太太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母亲的错,不该由你来承担。”
“您说错了,我对笙笙这般,不全是因为我母亲,即便一开始有这方面的因素在。现在也全没有了。”
老太太不动声色的看着孟浔。
“那就是你私人感情在作祟了?”
孟浔否定,“不是。”
老太太点头,“不是就好,你是我孙子,是我们整个家族的继承人。但我也理解你,本来就心软的很,这么多年,朝夕相处的,就算是只猫是只狗也有感情。”
“我不喜欢这个比喻。”
他沉着脸,将手里的茶盅递给了一旁的佣人。
老太太没再说,不过随便打个比方,就不高兴了。
这说不得,骂不得,还粘他。
以后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大麻烦。
“行,你不高兴听,我也不说了。但是有一点,你跟舒月的婚事,得定下来。人家也心系了你许多年,现在你也到成家立业的时候了,不要再拖下去,再拖下去我什么时候能抱到重孙子?”
她观察了一眼孟浔,又朝着院子里正逗弄金毛的林听雨看了看,继续说:“况且,她也大了,我上次就说过,你们俩这样的相处方式肯定会出问题。你也不想别人对着她说三道四吧?那些流言蜚语她受的了?”
孟浔知道老太太说了这么多话,挑了林听雨这么多毛病,就是在这儿等着。
他挑眉,笑容极淡,“我孟浔护着,有人敢说三道四?”
老太太深深叹了口气,“你再怎么护着,她也会有嫁人的那天,你不在意,她不在意,但她的婆家会在意!”
“可以不结婚,我养得起。”
老太太要被气坏了,“孟浔,我正式通知你!你跟舒月的婚事,这个月必须定下来。不然,我老太婆也有些手段,就不知道你那个放在心尖上的小丫头,能不能受得住。”
老太太第一次给孟浔撂狠话,她也是没辙了。
哪个家族的继承人,快三十了,还没有名义上的联姻对象。
噢,对了。
闻家那个长子,也没有。
孟浔从老太太那里出来,看见林听雨在院子里玩累了,躺在竹椅上休息。
他走过去从一旁的佣人那里接过扇子,给他的心头肉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