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则从小跟闻祁年一起长大,闻祁年什么样算生气,他一清二楚。
现在这面色,应该是气极了,但凡纪则再说错一个字…
他不敢往下想,支支吾吾道:“年哥…我…道听途说的。”
闻祁年起身,未看纪则,而是往办公桌的右方走去。
纪则忐忑的循着闻祁年的方向看过去。
闻祁年正从置物架里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杆,铁制的,粉色的。
纪则奇怪,“年哥,你怎么还用粉色球杆,这给女孩子准备的吧?”
问完,他就后悔了。
闻祁年身边除了林听雨,哪里还有其他女孩子。
“我知道了,是给听雨妹妹准备的。”
但好像,并没有缓解闻祁年的怒意。
“年哥,我嘴抽筋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闻祁年不语,他将那根球杆稳稳握在掌心,冷瞥了一眼纪则,然后朝他走来。
纪则心里想,不至于吧。
可身体却很诚实,连连后退。
闻祁年阔步向前,抬手扬起球杆朝纪则的小腿上狠狠敲了一下。
纪则惨叫一声,“靠!”
闻祁年扬手还要再打,纪则连忙退到身后的沙发上躲着,嘴里不停的讨饶,“年哥年哥,我错了。”
闻祁年也不是真要再打,他将高尔夫球杆撑在地面,双手握杆冷瞧着纪则。
纪则被他看得发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闻祁年微哑的嗓音泛着冷意,“现在给我滚出去!”
纪则倒是想走,小腿肚狠挨了闻祁年刚才那一下,疼得钻心。
现在就是站起来,也得深呼吸。
况且,他也不是真的想惹闻祁年,就是嘴比脑子快,没收住而已。
从小的情分还是有的,纪则赖在沙发上,揉着小腿,“年哥,你给时间我缓缓,刚才那一下太狠了,我现在站不起来。”
闻祁年冷睨了他一眼,转身将高尔夫球杆放回去,然后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
办公桌上,林听雨的照片刚才被纪则随意的推倒。
闻祁年伸手把照片重新放好,打开抽屉取出烟盒。
抽出一根烟点燃后,垂坐在办公椅上。
纪则很少见他这般模样,但又不敢多问。
他来之前想过许多安慰的话,比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多的是,弟弟我什么样的都能给你找到”,“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吃那窝边草”。
再不济还有,“听雨妹妹也就是一时新鲜,说不定把五哥弄到手以后也不喜欢了,到时候五哥下场跟年哥你一样。”
现在看情况,这些话他一句都不能讲,最好全部烂在肚子里。
闻祁年一根烟抽完,侧眸看向纪则,“还不走?!”
纪则点头,“就准备走了。”
他咬着牙起身,小腿是真疼啊,心里全是mmp,脸上还得陪笑,“年哥,下次一起打高尔夫,真是稳狠准!”
闻祁年嘴里叼着烟,看着纪则一步步从办公室里退出去。
下手是有点狠了,他承认。
可听到“分手”两个字的的时候,这些天压抑的情绪莫名就爆发了。
纪则根本就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那根球杆是给林听雨准备的。
她有次跟孟浔一起去高尔夫球场,闻祁年他们都在,就简单的一次聚会。
小姑娘难得过来,又没有学过。
一直缠着孟浔让他教。
孟浔有耐心,教了好一会儿。
可林听雨却根本没有学的心思,打不好球就怪孟浔给她准备的球杆不对。
裴既明在一旁插话,“五哥是顶尖高手,听雨妹妹你得用心学。”
“我用心了,是哥哥给我准备的球杆不对!”
孟浔握着她的手,给她调整姿势,“下次给你换套新的。”
“要粉色的。”
孟浔点头,“嗯,粉色的。”
他伸手扶她的腰,“站姿也不对。”
闻祁年冷眼看着兄妹俩的互动,一时间打球的兴致也没了。
直接将球杆扔给了纪则。
纪则空手接过,有些摸不着头绪,“怎么了年哥?”
“球杆不对,不打了。”
纪则无语,“我也给你准备个粉色的呗?”
闻祁年懒得理他,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回去了。
纪则看向孟浔跟林听雨两人,知道闻祁年突然没兴致的点。
他就不明白了,既然看不得人家兄妹互动,为什么还要来。
眼巴巴的看人兄妹俩感情好,他又不乐意了。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嘛!
这局到底谁组的?!
组局的裴既明一脸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凑近纪则,幽幽的说:“年哥最近谈恋爱并且失恋了。”
纪则以为裴既明看出端倪,紧张的问,“你怎么知道?看出来了?”
“你看他根本看不下去五哥跟听雨妹妹的互动,不就是自己失恋了看不得别人幸福吗?”
裴既明是随便打个比方 ,他哪里知道林听雨跟这两人之间的纠缠。
纪则心里翻了个白眼,“以后这种局,五哥来,就别让他带听雨妹妹了。”
听他这么说,裴既明结结实实的给纪则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谁?我说话这么掷地有声?!”
纪则:“你人微言轻。”
裴既明:“那不就结了。”
孟浔倒是没太注意闻祁年的离场,纪则解释得很官方,“听说年哥失恋了,心情不好。”
说完,纪则扫了一眼站在孟浔身边的林听雨。
她不着痕迹的扶了下自己的帽子,然后弯唇对着纪则浅挑了下眉。
纪则内心OS:“卧槽,这是真牛逼!”
但面上却半点表情不敢有。
孟浔将手里的水打开递给林听雨,林听雨接过。
他状似随意的问,“祁年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纪则:“也不算谈恋爱吧。”
孟浔 :“不算谈恋爱算什么?”
纪则哀怨:“做小三呗。”
孟浔眉心皱着:“给谁做小三?”
纪则:“某位女大学生呗!”
林听雨刚仰头喝一口水,想缓解自己的尴尬,听纪则这么一说,水呛在了喉咙里。
随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孟浔不再追问闻祁年的感情状况。
立即伸手给林听雨拍背,“怎么喝水都能呛到。”
纪则腹语:心虚呗!
林听雨似乎听到了纪则腹诽她的话,狠狠的瞪了一眼纪则。
纪则也就心里说说,哪里敢得罪这个小恶霸。
本来就有五哥给她撑腰,现在还多了闻祁年。
刚才说这么些话,纪则已经是越了界。
他自知失言,也就不再多说。
所以,高尔夫球场以后,他们就很少碰面了。
至少,林听雨跟纪则是很少碰面的。
他怕一时忍不住,又得罪了这姑奶奶。
但也因为球场这件事,孟浔当时发现硬盘在国外被盗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闻祁年。
而闻祁年买的那套粉色球杆,林听雨只用过一次。
在闻祁年的办公室里,他从背后搂着林听雨,双手裹住林听雨的手,帮她调整。
林听雨哪里是真的要学,她就是新鲜而已。
所以,闻祁年给她讲的什么注意点,她就只是点头。
闻祁年轻抬她的下巴,“我刚才说的什么,笙笙重复一遍。”
林听雨很坦诚,“没听。”
闻祁年也不生气,“那我再教一遍。”
她懒懒散散的靠在闻祁年怀里,“高尔夫姿势有什么好学的。”
“有粉色的球杆也没兴趣学?”
“没有。”
她在闻祁年怀里转身,双手抱紧他的腰,声音又娇又轻,“我刚知道了一个蛋糕的名字,想学那个。”
闻祁年不明所以,“哪个?”
林听雨拉了拉他胸前的衬衫,闻祁年俯下身听她说话。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这位一向清冷克制的闻总,耳朵瞬间红了。
林听雨咬唇,故作惊讶,“祁年哥哥不会嘛?”
闻祁年伸手,温热的掌心一把捂住了林听雨的唇,他低低的笑,“这些都是从哪学来的?”
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跟管教,全是对她的爱意。
林听雨眨眼,装乖的摇头。
闻祁年冷白的喉结滚动了下。
他单手抬起林听雨的下巴,嗓音微沉带着蛊惑,“祁年哥哥会的话,笙笙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