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林听雨的声音提高了些,想把自己的羞恼一并甩出去。
她发现闻祁年这人真是很会顺杆爬,怎么都说不过他。
豁出去了!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一字一顿:“比今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话说得狠,可微微发颤的尾音却泄露了底气不足。
闻祁年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意味深长,像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又低又缓:“那笙笙的意思…是觉得今天,意犹未尽么?”
“闻祁年!!”
林听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她气得顾不上别的,猛地一抬头,真的用自己的额头去撞他的下巴。
“咚”一声闷响。
力道其实不大,更像是一种恼羞成怒的抗议。
但骨肉相碰,总归是有痛感的。
闻祁年当即闷哼一声,下颌处传来清晰的钝痛。
他却没顾上自己,几乎是立刻抬手,温热的手掌覆上她光洁的额头,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着,“疼不疼?”
林听雨正在气头上,挣扎着要推开他的手,满脸写着“不想理你”。
闻祁年见她杏眸圆睁,脸颊因羞恼染着薄红,是真动气了。
他立刻光速妥协:“好好好,是我。是我意犹未尽,是我食髓知味,你饶了我这一次,好不好??”
听他这么说,林听雨心里那点火气才慢慢消下去。
闻祁年暗自松了口气,手臂环过她的肩,将人稳稳搂在怀里,带着她从休息室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林听雨忽然停下脚步,拽了拽他的衣袖。
闻祁年低头,看到她仰起脸,很认真地说:“你也不准意犹未尽。”
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蛮任性。
闻祁年挑眉,眼底漾开笑意:“笙笙这么霸道?”
“嗯!” 眼前的小姑娘用力点头,凝着一双好看的杏眸,目光笃定地看着他,彷佛吃定他。
闻祁年垂眸低笑,胸腔微微震动。
反射弧过长的小动物是什么来着?
他抬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顶,眼神宠溺——反正不是眼前这一只。
他的笙笙,有时候真是迟钝得可爱。
“好,”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也变得认真,“我可以不意犹未尽,但是…”
他顿了顿,握住林听雨的双手,将它们紧紧贴在自己心口处。
他喉结轻滚,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笙笙,也不准孟浔再碰你。”
林听雨一怔,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相信我,” 闻祁年的目光锁住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晦暗的情绪,“孟浔克制不住的。没有男人可以克制住。”
他低头,温热的唇吻过她敏感的耳侧,灼热的气息喷洒,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嗓音沉哑得不像话:“今天…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笙笙,你能感受到的,对不对?”
轰——
林听雨的脸颊和耳朵瞬间红透,几乎能滴出血来。
方才在昏暗休息室里的一切,不受控制地重新涌入脑海。
那些炽热的呼吸,紧密的相贴,她掌心中的灼热…
她几乎全程都羞赧得说不出话,可她的沉默并未换来“赦免”。
相反,闻祁年总有办法,用更磨人的方式让她回应。
记得她小声抱怨时间太久…
而他则低笑着,吻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地哄:“乖,做得很好。”
…………………….
后来他是怎么连哄带骗地让她继续的,林听雨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知道自己昏了头。
此刻,她咬住下唇,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闻祁年却不允许她逃避,伸手,指腹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望进她水光潋滟的眸子里,低声请求:“答应祁年哥哥,好不好?”
“我…” 林听雨找回一丝理智,想起现实的牵绊,“我周末要回去看甜茶的。”
闻祁年扯了扯嘴角:“我送的狗,砸我自己的脚?”
林听雨皱眉,不赞同地看着他:“这怎么能一样?”
看她似有不悦,闻祁年立刻将人重新搂紧,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几乎是贴着唇瓣在哄:“笙笙,你答应我。”
只要她亲口应下,他就可以勉强按下那些翻腾的醋意和不安,自己骗自己,骗到最后自己便可以信以为真。
他眼中的期待和隐约的不安,让林听雨心尖微软。
沉默了几秒,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我会注意的。”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类事情上对他做出明确的妥协和承诺。
闻祁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眼底漾开笑意,“真乖。走吧。”
林听雨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唇角——那块明显被她咬破的地方,此刻还微微红肿着,在他冷峻的面容上添了一丝邪气的狼狈。
“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今天别回公司了,好不好?”
闻祁年下意识抬手碰了碰伤口,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微蹙:“是还有点疼。”
林听雨立刻像找到了理由,急忙附和,眼神却有些飘忽:“疼、疼就得好好休息!今天还是别去了,等明天伤口好一点再去……”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脑袋也慢慢垂了下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闻祁年哪里会不懂,他故意逗她,语气一本正经:“我怎么能不去?我得让你徐蕊姐姐,让闻氏集团那些高管们,都好好看看,我的小狐狸有多牙尖嘴利,嗯?”
“你!” 林听雨窘迫,在他怀里扑腾。
闻祁年朗声笑起来,紧紧抱住她,揉着她的发顶,眼含笑意地哄:“逗你的。不过今天会议真的很重要,我必须得去。”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时间,压低声音,“而且,我已经出来很久了…”
林听雨现在对这些字眼格外敏感,“五分钟”、“很久”…
一听就让她想起方才的荒唐。
她腹诽:还“出来很久了”,显得你多厉害、多能折腾是吧!
闻祁年将她那点羞恼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忍着笑,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一路低声细语地哄着,从包间所在的僻静区域,往茶室的主厅方向走去。
林听雨被他牵着,嘴巴微微撇着,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红晕和一丝不高兴,却乖乖跟着他的步伐。
就在他们经过茶室内院的月亮门,即将拐入主厅廊道时,旁边竹影掩映的小径上,忽然传来一道温和沉稳的男声,带着些许不确定:“祁年?是你吗?”
林听雨的心脏猛地一跳!
闻祁年的熟人……那几乎也意味着是孟浔那个圈子里的熟人。
她几乎能想象,如果被人看到她和闻祁年此刻手牵手、姿态亲密地从这里走出去,尤其是闻祁年嘴角还带着那样暧昧的伤口,会引发多少猜测和流言。
传到孟浔耳朵里…
她瞬间慌了神,像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就要往闻祁年身后缩,想把自己藏起来。
闻祁年立刻察觉她的紧张,握着她的大手收紧了些,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转过身,看向声音来处。
看清来人后,他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语气轻松:“怎么是你?”
男人从竹影下走出,笑了笑,目光掠过闻祁年,又似不经意地扫过他身后低着头的女孩:“Jesica结婚,我是证婚人。你这是…”
闻祁年这才想起前天送往他办公室的请柬:“你确实最合适当证婚人。”
对面男人的目光在闻祁年破了的嘴角停顿了一瞬,笑意深了些,“这里是怎么了?”
闻祁年顺着他的目光,不甚在意地摸了摸唇角,反而上前半步,笑着推了对方一把:“看破不说破,这点默契都没有的话,以后别再合作了!”
对方失笑摇头,目光终于落定在闻祁年身后那抹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纤细身影上,语气温和地问:“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闻祁年侧身,将林听雨往身边带了带,手掌抚上她的后背,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介绍:“别怕,是祁年哥哥的大学同学,跟章叙也是死党。”
听到“章叙”的名字,林听雨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带着些许怯生生的好奇,朝对方望过去。
就在她抬眸的那一刹那——
对方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
只一瞬,他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仿佛刚才的失神从未发生。
他朝林听雨伸出手:“你好,薄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