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书柠做梦都没想到,祁澜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那只透明的小玻璃瓶被祁澜捏在指间,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冰凌似的光。
闻书柠像是被人骤然抽空了力气,浑身僵冷,连呼吸都窒在喉间,只能睁大双眼,愕然盯着那瓶看不清内容的液体。
祁澜却在这时忽然动了。
她一步逼近,猛然伸出手狠狠攫住闻书柠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来。
那双眼里没有半分温度,“舍不得自己那颗肮脏不堪的心?!”
闻书柠太清楚祁澜的性子,她的这位前大嫂向来软硬不吃,若此时硬碰,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她被迫仰着脖颈,声音发颤:“大…大嫂,你信我,我从没想过要害祁年!我原本只是想对付林听雨那个小贱人…是她先勾引阿浔,我才…”
话到一半,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语速又急又乱:“不止孟浔!大嫂你知不知道,她一直在玩弄祁年的感情,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那贱人就是来报复我们的,她手段多着呢,大嫂你不能被她骗了啊!”
“我们?”祁澜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闻书柠,你自己造的孽,还想拉我给你垫背?”
“我说的是真的!林听雨她…”
“你这套说辞,留着说给你哥听吧!”祁澜淡淡打断,指尖漫不经心转着玻璃瓶,“不过…你也得有命见到他才行。”
“你…什么意思?”闻书柠强撑着挺直脊背,声调陡然拔高,“祁澜你睁眼看看,这里是孟浔的地盘,外面全是我儿子的人,你敢动我?!”
“你当我不敢?”祁澜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又轻又缓,“你也不想想,孟浔若是不点头,我进得来吗?”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讥诮:“说实在的,孟浔根本不会再管你了,只是你自己不肯信而已,不然你为什么一直被关着?”
“不可能!”闻书柠声音尖利起来,“孟浔是我的亲生儿子!他怎么会…”
“那接下来你就好好看看,我要是动你的话,孟浔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祁澜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望向门口。
“来人!快进来!”闻书柠用尽力气朝门外嘶喊。
门应声而开——进来的却是两名高大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径直朝她走来。
她从没见过,那应该是祁澜的人。
“摁住她。”
祁澜话音落下,两人已一左一右钳住闻书柠的胳膊,狠狠向下一压!
闻书柠膝盖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半跪着被死死制住。
她拼命挣扎,可那点力气在绝对的控制面前犹如蚍蜉撼树。
“救命!快救我,孟家的人呢?!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吗!”
她一遍遍嘶喊,门却始终紧闭,外头寂静无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将她隔绝在外。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过胸口。
不能就这样完了…
闻书柠猛地抬头,眼底浮起最后一丝狠厉:“祁澜!你清高了一辈子,现在要亲手沾上人命吗?!你不怕报应吗!”
祁澜缓缓抬起眼帘,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她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挑开玻璃瓶的盖子,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为了我儿子,下地狱我也愿意。”
她走近,再一次捏紧闻书柠的下巴。
冰凉的瓶口抵上嘴唇,刺鼻的酒精味窜入鼻腔,“你把它喝了,我饶你女儿一命!”
可是求生的本能让闻书柠听不进去任何,她疯了般摇头扭动。
祁澜的手不曾动摇一丝一毫,液体灌进口腔的刹那,另一只大手从后方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苦涩、灼烫、令人作呕的触感顺着喉咙烧下去,她想吐,想咳,可那只手封住了所有出口。
吞咽成了唯一的选择。
液体滑过食道,像一道滚烫的烙印。
祁澜松了手。
闻书柠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呛咳,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瓶已空。
祁澜将瓶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终结般的微响。
闻书柠爬到她脚边,抱住她的小腿,哀求道:“大嫂,你饶我一命吧!我知道错了!”
祁澜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像在看一件死物。
最终她缓缓开口:“一命抵一命,你女儿还等着你的心,不要误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