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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狐丹香

作者:韩清如 | 分类:武侠仙侠 | 字数:118.1万字

第471章 换你来

书名:美狐丹香 作者:韩清如 字数:6.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03 23:40:28

白瑾之就这么沉下心神到了修炼中,一直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江风拂过芦苇丛,带着水汽的清凉和泥土的芬芳,吹皱了一江春水。

陈帆盘膝坐在江岸那块平整的岩石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水。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处透出,将他半边身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白瑾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眸还带着几分初醒时的朦胧睡意,水汪汪的,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媚。

她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内视了一番丹田。

丹田中那八团淡蓝色的灵力漩涡比昨日更加凝实,也更加沉静。

边缘的灵光不再像刚突破时那般活泼跳跃,而是稳了下来,如同一汪深潭,波澜不惊。

根基扎实得不能再扎实了。

可她并没有突破到炼气九层。

白瑾之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道盘膝而坐的背影。

她站起身,走到陈帆身侧,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陈帆睁开眼,回头看她。

白瑾之正仰着脸看他,一双眼眸里盈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嘟起,委屈两个字几乎写在了脸上。

“公子……”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委屈,有些挫败道:

“瑾之是不是太笨了……明明服了那么好的丹药,又有了心境上的机缘,却还是没能突破到炼气九层……”

陈帆闻言,伸手捏住她白皙的手腕,一丝温和的真元探入她经脉之中。

片刻后,他松开手。

“根基已经彻底稳固了,八层到九层本就不是一枚丹药就能跨过去的坎,没突破才是正常的。”

“而且你这次虽未突破,修为虽未涨,根基却扎实了一大截。这比仓促突破要好得多。”

白瑾之听了,眼眸里的委屈这才消散了些许。

可她还是有些不甘,低着头小声嘟囔道:“可是瑾之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陈帆看着她这副模样,沉吟了片刻。

“你修炼至今,可曾与人动过手?”

白瑾之微微一怔,抬起头,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瑾之一直在听潮轩里,从未与人争斗过。”

“那就是了,你从炼气一层到如今的八层,全靠丹药和苦修,灵力虽涨了,却从未真正动用过。”

“须知灵力需要在运转中淬炼,在实战中打磨,才能收放自如。你空有一身灵力,却连法术都没放过几次,丹田里的灵力自然懒得动弹。”

白瑾之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认真道:“瑾之明白了。公子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先把你会的法术都使一遍。”

陈帆退后几步,道:“不必顾虑灵力消耗,尽管放手施为。”

白瑾之深吸一口气,抬起纤细的右手,五指微张。

她闭上眼,默默运转功法。

丹田中淡蓝色的灵力漩涡缓缓旋转,一缕精纯的水属性灵力顺着手臂经脉涌入掌心。

“凝。”

她轻斥一声,掌心处的空气骤然变得潮湿,无数细小的水珠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掌心中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

水球通体莹蓝,表面波光粼粼,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她手腕一翻,那团水球便激射而出,砸在数丈外的芦苇丛中,溅起一片水花。

紧接着,她又掐了个法诀,江岸边的水汽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道薄薄的水墙。

水墙约莫丈许见方,通体透明,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

然后是水箭术。

她双手连弹,一道尺许长的淡蓝色水箭从指尖激射而出,划过空气时发出咻咻的破空声,没入远处江滩的泥土中,留下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

丹田内灵力不计代价地涌入指尖,一道碗口般粗的淡蓝色水柱从她双掌之间激射而出,轰然撞在江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惊得岸边芦苇丛中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飞起。

四个法术放完,白瑾之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

丹田中那几团原本充盈的淡蓝色灵力漩涡,此刻已缩水了大半,边缘的灵光明灭不定,显然是灵力消耗过度的征兆。

她转过头,看向陈帆,眼中有几分完成任务的期待,又有几分灵力透支的疲惫。

陈帆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白玉小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

这枚回气丹同样是被他提纯过的高品质,丹香清幽,沁人心脾。

“把它服下。”

陈帆将丹药递到她唇边:“补满灵力,然后继续放。”

白瑾之顺从地张开樱唇,将丹药含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清凉的药力如同甘泉般涌入丹田,萎靡的淡蓝色灵力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边缘的灵光也恢复了稳定。

她闭上眼,调息了片刻,待药力彻底炼化,便再次抬手,将方才那四个法术又重新放了一遍。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方才更加娴熟,水球更加凝练,水墙更加厚实,水箭更加锋锐,那道水柱的威力也更大了一分。

放完,陈帆又递来一枚回气丹。

她服下,调息,再放。

如此反复,足足耗尽了六枚回气丹。

当第六次将丹田中的灵力彻底耗尽又补满之后,白瑾之发现自己的法术威力比第一次释放时足足强了三成不止。

水球从拳头大小变成了人头大小,激射而出时带着沉闷的破空声。

水墙从丈许见方变成了两丈见方,厚度也增加了近一倍。

水箭更加凝练,激射时拖出长长的淡蓝色尾迹,没入泥土后竟能将地面炸出碗口大小的深坑。

而那道水柱,更是粗如大腿一般,撞在江面上时掀起的水花足有五六丈高,声势惊人。

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对灵力的掌控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以前运转灵力时,总觉得灵力在经脉中流转时几分滞涩。

可此刻,念动即至,毫无阻碍。

“感觉如何?”

陈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瑾之转过身,脸上满是惊喜与兴奋:“公子!法术的威力大了好多!而且灵力变得更听使唤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脸颊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眼角眉梢都是惊喜。

陈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右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了一柄剑。

那柄剑长约三尺,剑身纤细,通体湛蓝,剑刃薄如蝉翼,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蓝芒。

剑柄以某种银白色的金属打造,握柄处缠绕着淡蓝色的细鳞兽皮,末端镶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水蓝色宝石,宝石深处隐隐有灵光流转。

剑身之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水蓝色阵纹。

那些阵纹如同水波般蜿蜒流转,从剑格一路延伸到剑尖,在晨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莹光。

这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的高阶法器。

剑身铭刻了认主阵纹和三套水属性阵纹,轻灵、破甲、聚灵,三者相辅相成,是难得一见的上品。

白瑾之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眼眸微微亮起。

她能感觉到,这柄剑上散发出的水属性灵气与她体内的灵力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应。

“这柄剑是水属性的。”

陈帆将剑递到她面前:“你用着正合适。滴一滴精血上去,认主之后便是你的了。”

白瑾之愣愣地看着那柄剑,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虽修为不高,可见识还是有些的。

这柄剑光是散发出的气息便让她丹田中的灵力隐隐悸动,品阶绝不会低。

她在听潮轩见过的那些修士们手中让她惊叹的高阶法器,没有一件能比得上眼前这柄剑。

“公子……这柄剑太贵重了……”

陈帆没有多费口舌,直接拉过她白皙纤细的小手,一抹柔和的真元划破她的指尖。

白瑾之吃痛,低呼一声,食指指尖已渗出一滴殷红的精血。

陈帆握着她的小手,将那滴血珠精准地滴在剑柄那枚水蓝色的宝石上。

鲜血触及宝石的瞬间,如同滴入海绵般瞬间被吸收。

那枚水蓝色的宝石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水蓝色光芒从宝石深处涌出,包裹住整个剑身。

剑身上那些流水状的阵纹同时亮起,发出欢快的嗡鸣。

嗡鸣声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平息,那道水蓝色光芒缓缓内敛,最终没入剑身之中。

整柄剑看起来比方才更加莹润,剑身上的阵纹也更加清晰,仿佛被这滴精血唤醒了一般。

白瑾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那联系的另一端,便是眼前这柄剑。

她能感觉到剑身中流转的灵力,能感觉到那些阵纹的排列,能感觉到这柄剑对水属性灵力的渴望。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剑柄握住。

剑柄触手温润,那层淡蓝色的细鳞兽皮贴合着她的掌心,仿佛为她量身打造。

“公子……谢谢你……”

陈帆等她认主完毕,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这柄剑是高阶法器中的上品,我没有给你极品法器,并非舍不得。”

陈帆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解释道:“而是因为怀璧其罪的道理。”

白瑾之眨了眨眼,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一个炼气八层的弱女子,若持着一柄极品法器招摇过市,无异于三岁孩童抱金砖过闹市,迟早会招来杀身之祸。

“同样的道理,筑基丹我也暂时不给你,等你的修为达到炼气圆满再说。”

“筑基丹放在你身上,若是被有心人盯上,你护不住。等你修为到了,我自然会给你。”

“瑾之明白的。”

白瑾之双手握着剑,端端正正地朝陈帆行了一礼。

“公子处处为瑾之着想,瑾之感激还来不及,怎会多想。公子让瑾之什么时候服筑基丹,瑾之便什么时候服。”

陈帆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扶起她。

“现在,我教你御剑飞行,你现在要尽可能多的多用灵力,剩下的半程就靠你了。”

片刻后,江岸边的芦苇丛中,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正站在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上,晃晃悠悠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

白瑾之双手平伸,努力维持着平衡,可脚下的剑却像是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根本不听使唤。

她刚稳住身形,剑身便向左一歪,她整个人便跟着向左倾倒。

她慌忙向右调整,剑身又猛地向右一偏,她惊呼一声,险些从剑上跌下来。

那张清丽的脸涨得通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青丝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额角。

她的双臂因长时间平伸而微微发颤,双腿也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

“公子……这剑不听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焦急。

陈帆负手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急什么,多数炼气期修士学御剑的时候摔了不知多少次。你现在已经能站稳了,比大多数人强得多。先下来歇一会儿,我跟你说窍门。”

白瑾之松了口气,从剑上跳下来,落地时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陈帆一把抱住她,道:

“御剑飞行,关键不在平衡。那些凡人杂耍艺人比你还稳,可他们能飞起来吗?”

白瑾之摇了摇头。

“御剑的诀窍,在于灵力的运转。”

陈帆指了指剑身:“你将灵力注入剑身的轻灵法阵中,灵力在阵纹中流转,这才是飞行的根本。你方才只顾着用身体去平衡,却忘了以灵力去掌控。”

白瑾之恍然大悟。

她依言再次踏上剑身,闭上眼,心神沉入剑身之中,找到那道铭刻在剑身上的轻灵阵纹,小心翼翼地注入一缕灵力。

剑身轻轻一震,剑身上那道轻灵的阵纹骤然亮起,整柄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白瑾之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稳住心神,按照陈帆所言,将灵力在阵纹中缓缓流转。

脚下的剑开始向前移动,速度不快,却平稳得如同顺流而下的小舟。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灵力,让剑身缓缓升高。

三尺,五尺,一丈,两丈……她越飞越高,江岸边的芦苇丛渐渐化作脚下的一片灰绿,大江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江风拂过她的长发与裙裾,那张蒙着面纱的脸上,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公子!我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

她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陈帆仰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飞几圈试试。”

白瑾之操控着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淡蓝色弧线,绕着江岸飞了三圈。

起初还有些生涩,转弯时刻意放缓了速度。

但很快,她便掌握了诀窍,飞得越来越顺畅,越来越自如。

她降下剑光,稳稳落在陈帆面前,从剑上跳下来直接扑进陈帆怀里,声音里满是兴奋与感激:“公子!瑾之会飞了!”

陈帆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低头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眸,轻声道:“那接下来就由你来御剑载我了。”

白瑾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怯懦地拒绝道:“不行的,我怕摔倒你。”

“没事的,有我在,放心。”

半盏茶后,通往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一道淡蓝色的剑光正在云端摇摇晃晃地飞行。

剑上载着两个人。

前面的白瑾之双手掐诀,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剑,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第一次载人飞行,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节奏,清瘦的脊背绷得笔直。

而她身后,陈帆正双手环着她的腰肢,下巴搁在她肩头,一脸悠闲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公子……你、你别抱那么紧……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怕掉下去。”

“你方才还说自己不怕的!”

“现在怕了。”

“……”

淡蓝色的剑光在云絮间穿行,留下一道浅浅的尾迹。

白瑾之虽然嘴上嗔怪着,可操控剑光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懈怠,甚至比方才自己一个人飞时更加专注。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她的灵力便有些撑不住了。

第一次御剑飞行,对她一个炼气八层的修士而言,是极大的消耗。

陈帆便让她先降下调息,等灵力恢复,便又再度出发。

如此一来,虽然速度比陈帆御剑慢了许多。

但随着路程的增长,白瑾之对御剑的掌控却越来越娴熟。

最初那摇摇晃晃的姿态已彻底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稳的飞行,以及越来越快的速度。

从江岸到金国,约莫一千里。

当日头偏西时,前方天际线上,一道连绵起伏的山脉渐渐浮现。

那是横亘在金国北境边缘的白头山脉。

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银光。

山脉如同一道巨大的屏风,将北方的大陆与南方的半岛隔开。

山北是干燥寒冷的内陆,山南则是温润潮湿的江南水乡。

白瑾之操控着剑光,从两座雪峰之间的隘口穿过。

越过山脊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山南的世界,与山北截然不同。

北侧的山坡上还是干枯的草甸与嶙峋的裸岩,南侧却是漫山遍野的翠绿。

山脚下,大片大片的稻田如同碧绿的绒毯,铺展到天际线尽头。

稻田之间,蜿蜒的水渠如同银色的丝带,将每一块田地都串联起来。

远处,层峦叠嶂的丘陵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树林,云雾在林梢缭绕,如同一幅水墨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温润的气息,带着泥土的芬芳与草木的清香。

江南烟雨,便是这般景象。

白瑾之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见过这副景象了。

十年前,她还是金国丞相府的大小姐,在抄家后在流放的途中卖给人贩子。

那时的她被关在一个只留一条缝隙透气的木箱里,透过那道缝隙,她最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山,这样的田,这样的雾。

“公子,这里就是金国了。”

陈帆目光扫过脚下那片广袤的平原。

黑土地肥沃得能攥出油来,纵横交错的河网将平原切割成一块块规则的田亩。

田中的稻苗长势喜人,青翠欲滴。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与泥土的芬芳,一派鱼米之乡的富饶景象。

可他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这片肥沃土地上的百姓。

田埂上,一个老农正佝偻着腰,用一把豁了口的锄头翻着田边的杂草。

他穿着一件打满了补丁的麻布短衣,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两条枯瘦如柴的小腿。

他脚上踩着一双草鞋,草绳已磨得起了毛边,露出被泥土染得看不出肤色的脚趾。

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黝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两颊几乎没有一丝肉,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头上。

不远处的另一块田里,一个妇人正背着一个婴孩在拔草。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胳膊。

她的脸同样干瘦蜡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

她只是在那里机械地拔着草,偶尔直起腰,目光呆滞地望一眼远方。

陈帆沉默了片刻。

这片土地,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片田地都要肥沃。

这些稻田,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片庄稼都要长得好。

可这些百姓,却比他在天昭寺见过的难民都要瘦弱,都要憔悴。

“瑾之。”

他忽然开口。

“嗯?”

白瑾之正沉浸在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中,闻言回头看向他。

“你们金国,一直是这般模样吗?”

“什么模样?”白瑾之有些茫然。

陈帆指了指脚下那片稻田:“地肥得流油,人却瘦得皮包骨头。”

白瑾之这才注意到那些百姓的模样。她方才只顾着看山水,竟忽略了那些人。

她记得小时候出城踏青,田间的百姓虽也称不上富足,但至少衣衫整洁,脸色红润。

可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中的金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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